《夏结予雅》黄毛马

32、岁岁予君安

　　　　“完了完了！我爸打电话来了，你刚才怎么突然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是你爸啊，我……”
　　空气瞬间凝滞，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皆是慌乱。李子雅的脸色吓得惨白。她从小到大都是长辈眼里安分优秀的好孩子，从来没让家里操过半点心思，从未遇上过这样手足无措的场面。
　　与此同时，李家客厅里。李云端坐沙发，指尖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燃着，烟雾缭绕，衬得他面色沉得吓人。李子雅的母亲从房间走出，看着他反常的模样，满脸疑惑。
　　“怎么了这是？你不是早就戒烟了？再不走上班都要迟到了。刚升职没多久，整天这样走神散漫，岗位迟早被人顶替。”
　　她披散着头发，缓步走到冰箱前，拿出两袋牛奶。就在这时，李云低沉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闺女和男生在一起过夜了。”
　　整间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李子雅母亲手中的牛奶骤然脱手滑落，重重坠落在地。一人僵在冰箱前，一人沉坐在沙发上，压抑的氛围死死笼罩着客厅。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给她打电话了。昨天辅导员就打来电话，说她夜不归宿、没回寝室，我心里不踏实，就想着打电话问问情况。结果电话刚接通，就听见了男生的声音。”
　　“会不会是你打错电话了？”
　　“备注清清楚楚是闺女，怎么可能会错？”
　　沉默再次席卷全屋。没过多久，李子雅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李妈妈立刻转身冲回房间接起电话，反手将李云锁在了门外。
　　“小雅，到底怎么回事？你爸说，你和男生在一起过夜了？”
　　“妈，你听我解释，那个男生是秦宗致。昨天夜里太晚了，附近酒店没有多余房间，我们只是凑合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才十九、二十岁，很多事情、很多后果，你们根本承担不起……”
　　李妈妈语重心长，对着电话足足说教了半个小时。
　　隔壁的秦宗致一直竖着耳朵，紧张地听着每一句话，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通话结束，两人相视一眼，同时长长舒了口气。
　　“小雅，对不起。让你家里人担心，还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秦宗致抬着眼，怯生生地看向李子雅，满是愧疚。
　　“事都这样了，自责也没用。本来就是我主动的，你道什么歉？我饿了，想吃小笼包，还要一杯豆浆。”
　　“你……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怕的？”
　　“好，你先去洗漱，我去给你买早餐。”
　　秦宗致刚出门没多久，手机便响起了母亲的电话。
　　“喂，妈，怎么了？”
　　“你和李子雅在一起过夜了？”
　　“妈，你千万别误会，我们就是单纯凑合一晚，真的什么都没做。”
　　“人家家长都找上门来了，你让我们怎么不误会？你们今天赶紧回来，我已经给你们买好了下午的机票，回来当面给人家解释清楚。自己捅出来的窟窿，自己去填，我帮不了你。我这边还有事，别再来烦我。”
　　电话被匆匆挂断。
　　秦宗致握着手机，无奈地站在原地，缓步走向早餐铺。他几乎已经能预想，李子雅的父亲会用怎样严厉的方式“收拾”自己。
　　“小雅，早餐给你放桌上了。”
　　不多时，李子雅洗漱完毕，脸上画着一层清浅的淡妆，眉眼清秀温柔。
　　“小雅，我跟你说个事，我妈给我们买好了今天下午的机票，让我们赶紧回去一趟……”
　　“回去就回去吧，也躲不掉。等下你陪我去学校请假。”
　　中午时分，李子雅带着秦宗致走进校园。一路上，秦宗致心神不宁，不停追问。
　　“小雅，你爸爸会不会打人？下手重不重？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等下该怎么跟叔叔解释？”
　　一连串的问题喋喋不休，吵得李子雅懒得搭理他。
　　“怎么，你很怕？”
　　“我能不怕吗？你是叔叔阿姨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结果跟我这山猪待在一起过夜了。换做是我，我肯定也气得不轻，任谁都会生气。”
　　“哎呀没事，真出事了我挡在你前面。”
　　秦宗致依旧一路念念叨叨。忽然，姜笑笑迎面朝两人走来。
　　“小雅，你昨天真的和他睡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周边路过的同学耳中。
　　李子雅是全系公认的系花，温柔优秀、名声极好，此刻这句话瞬间引爆旁人的注意力，周遭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满是震惊与好奇。
　　李子雅当场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笑笑。
　　姜笑笑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言，慌忙捂住嘴巴。
　　一旁的秦宗致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场公开的社死修罗场，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三人匆匆挪开脚步，可周围无数打量、探究的视线依旧落在秦宗致身上，所有人都好奇，能站在李子雅身边的男生，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的姐，你能不能别在学校这么出名？我是真的顶不住。”
　　“你以为我想啊？高中就这样过来的。谁让我太优秀了，倒是让你小子捡着福气了。”
　　两人很快走到导员办公室门口，轻轻抬手敲响了门。
　　“向老师，家里有点急事，想提前请一个星期的假，麻烦您批准一下。”
　　“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家长一早打过电话过来。你先去跟宿舍阿姨报备一下，再来我这里拿请假单。”
　　“好，谢谢老师。”
　　李子雅应声点头。
　　站在门外等候的秦宗致坐立难安，时不时低头看手表，时不时伸手戳着墙面，满心焦灼。
　　这时，陈子斌迎面走来。两人素未谋面，只是短暂地互相打量了一眼。待李子雅走出办公室，恰好和他撞上。
　　“小学妹，这么巧，在这儿都能遇见你。”
　　李子雅礼貌颔首，温柔浅笑回应：“是啊学长。”
　　说话间，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秦宗致。
　　“学妹，你这是来办事情吗？”
　　陈子斌话音刚落，秦宗致便迈步走上前来，自然开口。
　　“小雅，准备好了吗？登机时间快到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轻轻牵住李子雅的手，看向陈子斌礼貌微笑。那笑意温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宣示。
　　陈子斌也是通透之人，看懂了其中意味，礼貌回应后转身离开。
　　走到拐角处，他方才缓缓松开一路紧握的拳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未知号码。
　　视角转回两人身上。
　　李子雅捏着手里的请假单，心思纷乱，连前路都看得有些恍惚。全程都是秦宗致牵着她，稳稳地带她往前走。
　　“小雅，刚才那个是谁啊？”
　　“之前跟你提过的学长，不太熟。怎么，你吃醋了？”
　　“他长得挺帅的，你会不会不要我，转头去找他？”
　　“你脑子里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秦宗致，我都和你睡了，往后我就是你的人。”
　　李子雅微微凑近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去往机场的路上格外安静，大多时候都是李子雅主动找话题闲谈。她清楚，秦宗致心里一直紧绷着，满心忐忑，根本没有多余精力说笑搭话。
　　登上飞机后，天气微凉，加上机舱空调冷气充足，李子雅忍不住轻轻咳嗽几声。昨夜休息不足，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她刚落座没多久，便闭起双眼浅浅休憩。
　　秦宗致看在眼里，立刻叫来空乘，借来一条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他轻轻托住她的脑袋，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抬手细细拨开她脸颊边散落的碎发。
　　眼底流淌的万般温柔，静静妥帖，温柔了整场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