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结予雅》黄毛马

33、所幸，皆是温柔

　　　　“小雅，我们下飞机了。”
　　秦宗致轻轻碰了碰还在浅眠的李子雅。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起身随手将背包丢到秦宗致怀中，步伐缓慢地走下悬梯。秦宗致乖乖拎好行李，像个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秦哥，紧张吗？”
　　“有一点。”
　　李子雅抬眼望向机场出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李云与秦宗致的父亲各自伫立在车旁，目光牢牢投向航站楼的方向。李云同样看见了他们，神色平淡无波，看不出半分喜怒。风暴将至的海面，向来都是这般死寂平静。
　　秦宗致刚走上前，就被自己的父亲一把拽进车里。两人各自驾车前来接应。李云默默将李子雅的行李全部放进后备箱，随即坐进驾驶位，李子雅独自坐在后排。车厢安静得压抑，李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昨晚和你待在一起过夜的就是他？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在哪上学？”
　　李子雅猛地回过神，语气带着几分怯意。
　　“嗯，他叫秦宗致，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他现在在北方读大学。”
　　“秦宗致……名字倒是有点耳熟。想来就是你哥哥之前提起的那个男生吧，看着吊儿郎当，就一黄毛，实在不像是安分的样子。”
　　李子雅抿着唇不敢答话，余下的路程里，车厢只剩下沉重的呼吸与急促的心跳。
　　另一边秦宗致的车内，他的父亲一路喋喋不休。
　　“小子，你本事不小。你知不知道你小女友的爸是谁？刚刚上任的厅级局长。你可比你老爸厉害多了。还记得你当初住院的时候，这小姑娘还过来照顾你，那时候看着文静乖巧，真是女大十八变。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颜控啊，哈哈哈。”
　　秦宗致面露无奈，却不敢反驳，毕竟这件事确实是他们理亏。父亲顿了顿，继续说道。
　　“等会儿直接去饭店吃饭，小雅一家人都会到场。你拿你的生活费，去买两瓶好酒，再备一条烟。”
　　“啊？我身上没钱啊。”
　　“那我可管不着，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自己收场。这顿饭钱我先垫付，以后记得还给我。我再问你一句，你们昨晚当真什么都没做？安全方面有没有注意？”
　　“爸，我们真的只是凑合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车子刚停稳，秦宗致的母亲就快步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秦宗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居然敢欺负小姑娘。”
　　“哎哟妈，你先松手，听我解释啊！”
　　与此同时，李子雅家中气氛沉闷压抑。一家三口并排坐在沙发上，李子雅被父母夹在中间，局促不安地挺直了脊背。李云淡淡开口。
　　“等会儿去赴宴，那个小黄毛一家人都会过来。”
　　“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李云一家抵达酒楼，推开豪华包厢的房门。包厢装修雅致华贵，一桌丰盛的佳肴早已摆放妥当，秦宗致一家已经提前等候在此。秦宗致的父亲脸上挂着笑意，起身迎接李云。
　　“云哥来了，快请坐。”
　　李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缓缓落座。秦宗致连忙起身，给在座众人添饭斟酒，酒杯递到李子雅面前时，李云冷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秦宗致心头一紧，慌忙放下手中的酒壶，快步坐回自己的座位。
　　“秦建，我们认识，差不多二十多年了吧。”
　　话音落下，满座皆是愕然。谁都没有想到两家人早就相识，李子雅的母亲和秦宗致的母亲同样满脸意外。
　　“云哥，先吃饭，边吃边聊。”
　　原来年轻之时，秦建与李云初次见面险些大打出手，后来经由共同好友牵线，两人渐渐熟识，当真应了那句不打不相识。二人时常在深夜偷偷相约喝酒抽烟。秦宗致的母亲管束着秦建不许抽烟，李子雅的母亲也严格限制李云在外饮酒，只允许公务应酬破例。往后每一次私下碰面，两人都拿应酬当作借口，李云得以畅快饮酒，秦建自在抽烟，他们就这样成了只属于彼此的隐秘老友。
　　饭局之上，秦建频频举杯邀约李云喝酒，起初众人只是闲话家常。酒过三巡，李云忽然看向秦宗致。
　　“小子，你叫秦宗致对吧，眉眼之间和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说说吧，解释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秦宗致心头一颤，连忙开口。
　　“叔叔，昨天的事情是这样的……”
　　他完整复述了那晚的经过，刻意隐去李子雅主动提议同住的细节，只说是深夜房源紧缺，两人无奈只能凑合一晚。
　　李云直直望向秦宗致的双眼。常年从事警务工作，他识人眼光毒辣，能够判断出少年所言大体属实。他没有刻意为难秦宗致，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叮嘱教诲。另一边，李子雅的母亲和秦宗致的母亲一见如故，凑在一起低声闲谈，唯独李子雅安静坐在椅子上，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
　　几杯烈酒下肚，李云微微带上几分醉意，拉起身旁的李子雅。
　　“秦建，你这个儿子确实不简单。我自己的女儿我最清楚，寻常男生，她从来不会多看一眼。可你家这小子，居然把我闺女骗到手了。秦宗致，既然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小雅又这般喜欢你，那你就要拿出足够的能力配得上她。空有一副皮囊远远不够。我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们现在还年轻，你的肩膀还太嫩，扛不起沉甸甸的责任。我不会反对你们交往，但我警告你，若是日后你敢辜负她，后果你心里清楚。”
　　秦宗致与秦建连忙连连点头。李云随即提议，让秦宗致带着李子雅出去走走散心。两位母亲性情相投，也相约一同出门逛街。
　　包厢之内，最后只剩下李云与秦建两个人，正中了两人的心意。一场人人都以为剑拔弩张的修罗饭局，最后竟变成一场暖意融融的相聚。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