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结予雅》黄毛马

31、糟了，是我爸

　　　　秦哥，我跟你说，我两个室友人都特别好，一个叫姜笑笑，还有温梓予。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她们都会帮我。记得有一回我发烧，怕你担心，就没敢告诉你，全靠她们在身边照料我，还有还有……”
　　见到秦宗致，李子雅便打开了话匣子，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秦宗致安静陪在她身侧，静静倾听。三年朝夕相伴，纵使久隔两地，再次相逢依旧恍如初见。不多时，两人走到火锅店门口，姜笑笑与温梓予正围坐在锅边，手上动作不停，拿勺子搅着下锅的素菜，一片片往滚烫的汤底里涮着肉片。
　　“小雅，你可算来了！”姜笑笑随口抱怨，“温梓予这傻子又闷不吭声，问她什么，就只顾着煮菜。跟她待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你有意思，要不咱俩在一起算了？”
　　姜笑笑自顾自说着，全然没有留意到李子雅身后还站着秦宗致。
　　“咳咳，笑笑，别乱说了。”李子雅连忙打断她。
　　“咋了？对了，刚刚我们瞧见你说的那个帅哥，长得是真好看，你快去帮我要个微信呗。”
　　“我帮你去要，可以吗？”
　　秦宗致看向李子雅，目光又缓缓落向姜笑笑。
　　姜笑笑一愣，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你是？”
　　“笑笑，这是我朋友，秦宗致。”
　　姜笑笑当然听过这个名字，李子雅平日里总把他挂在嘴边。李子雅本意只是想逗一逗秦宗致，可秦宗致心里却不是这般滋味。他眉头微蹙，转瞬又舒展开，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只是少了重逢时的松弛温柔，只剩下客套疏离，一层礼貌克制的假面。
　　李子雅瞧在眼里，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连忙招呼众人入座。秦宗致刻意拉开距离，和她隔出两个身位。李子雅如坐针毡，想要哄他，可室友还在一旁，又不好做得太过。她便借口出去买水，把秦宗致叫出火锅店。
　　踏出店门，李子雅偷偷抬眼瞟他，只见秦宗致面无表情。她太清楚，越是这般平静，便越是动了气。
　　“秦哥。”李子雅怯生生开口，垂着脑袋，眼神小心翼翼地瞥向他。
　　“朋友，注意边界感。”秦宗致的语气淡淡的。
　　“秦哥，我就是开玩笑的，她们全都认识你，我只是想逗逗你……”李子雅欲言又止。
　　秦宗致没有回应，径直朝着便利店走去。李子雅无可奈何，只能快步跟上去。等二人重新回到火锅店，秦宗致依旧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在外人看来，当真就只是普通朋友。李子雅不停给他夹菜，眼底带着一丝祈求原谅的委屈。
　　几人吃得差不多时，秦宗致起身悄悄结清账单。姜笑笑和温梓予见状，便先行返回寝室。走出火锅店，秦宗致没有像往常那样牵起她的手，李子雅却主动伸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腕。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并肩走了很长一段路。
　　“我送你回寝室。”
　　“那你晚上住哪里？”
　　“酒店，早就订好了。”
　　“秦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秦宗致猛地转过身看向李子雅。
　　“你知道两座城市相隔多远吗？你知道我为了见你，特意提前请假整整一周吗？我清楚异地恋有多难熬，你生病的时候我没法守在你身边，你的身边总会出现更多优秀的人，感情或许慢慢就变淡了。你或许会觉得我矫情，觉得我无理取闹。可你根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这件事本不值得争吵，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无论你是不是一句玩笑，我都接受不了，从你口中说出，我只是你的朋友。”
　　秦宗致情绪翻涌，一口气说完积压许久的委屈。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子雅轻轻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秦宗致，我爱你。”
　　话音落下，秦宗致骤然沉默，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女孩。趁着他失神的片刻，李子雅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两人静静伫立在梧桐树下，晚风徐徐拂过，撩动两人额前细碎的发丝。秦宗致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
　　路灯下，长椅旁，凉风拂流水，身旁怀旧人……
　　画面一转。
　　“苏玉姐，这几天都没看见秦宗致，我打听了一下，他家里有事，提前请假离校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啦，改天我请你喝奶茶。”
　　“不用不用，都是小事。”
　　苏玉浅浅一笑，和身旁的朋友并肩离开。走出一段距离，朋友侧过头看向她。
　　“刚刚那个男生是谁啊？”
　　“一个学弟而已，不算熟。”苏玉淡淡开口。
　　朋友心里心知肚明，那人分明就是一直追求苏玉的男生，才会这般殷勤讨好。
　　“我实在搞不懂你，追你的人那么多，何必偏偏在意秦宗致？长得好看的男生从来都不缺。”
　　“哈哈，你不会懂的。”
　　“随便你吧。”
　　镜头切回李子雅与秦宗致这边。秦宗致原本说好送她回宿舍，可李子雅执意要先送他去酒店。两人谁都不肯让步，最后商量好，先陪秦宗致办好入住，再送李子雅回寝室。可抵达酒店之后，李子雅又吵着要去吃烧烤，秦宗致没有多想，便顺着她一同前往夜市小摊。
　　席间，李子雅慢悠悠吃着烤串，刻意拖延着时间。直到秦宗致的手机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时间已经走到凌晨十二点。秦宗致心里猛地一紧。
　　“你们宿舍几点关门？”
　　“十一点，怎么了？”李子雅神色平淡，慢条斯理嚼着肉，这场拖延本就是她一早想好的小算计。
　　“大姐，现在都十二点了！难不成还要单独再给你开一间房？”
　　“不用啊，我跟你睡就好了。”
　　“搞了半天，你是故意的。”
　　“事已至此，干脆生米煮成熟饭咯。”李子雅依旧淡定地吃着烧烤。
　　“不行，我再给你单独开一间。”
　　李子雅没有回话，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走吧。”
　　两人重新回到酒店大堂，秦宗致正要上前办理新的房间，李子雅却忽然红了眼眶，对着前台故作委屈地哭诉。
　　“姐姐，他是我男朋友，我撞见他和别的女生出去约会，现在还打算把我丢在这里，自己离开。”
　　前台工作人员看向秦宗致，眼神带着几分异样。
　　“不好意思，目前客房已经全部满房了。”
　　“刚刚我办理入住的时候明明还有不少空房。”
　　“刚刚是同事登记失误，现在房间全都安排出去了。”
　　秦宗致又尴尬又无奈，只能一把拉起李子雅，快步走进自己开好的客房。房门关上，李子雅径直坐到床上，晃着双腿踢着床沿，低头把玩着手机。秦宗致无可奈何，打开背包，掏出几包零食丢给她，转身走进浴室洗澡。
　　片刻后秦宗致洗完出来，打算今晚在沙发上将就过夜。可李子雅一把拉住他，非要拽着他躺到大床上。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爸。”
　　“你尽管去说，我就跟讲，是你带我来酒店的。”
　　“……算我求你了，小祖宗。”
　　李子雅咯咯地笑出声，直接俯身压在秦宗致身上。
　　“我只是想陪着你睡而已。”
　　秦宗致再也拗不过耍赖的她，只能妥协。可夜里李子雅一刻也不安分，时不时伸手挠他，又紧紧把他抱住，折腾到凌晨两三点，女孩才沉沉睡去。秦宗致小心翼翼松开环着她的手臂，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两个人相拥入眠。
　　第二天清晨，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李子雅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声音沙哑慵懒。
　　“喂……”
　　“小雅？是谁这么早给你打电话？”秦宗致迷惑的问到。
　　李子雅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猛地回过神，瞳孔一缩，慌忙挂断手机。
　　她呆呆看着黑屏的手机，心底一慌。
　　“完了，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