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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电梯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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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达十七楼,门开了。
庄雨眠走出电梯,手里攥着那件不属于她的大衣,走在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的壁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掏出房卡,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门锁弹开。
她推开门,走进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她手里还攥着那件大衣。
她应该还给他,但她没有他的房间号。
庄雨眠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将那件大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床尾的椅子上。
她直起身,看着那团深灰色的阴影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独属于宋昭野的味道仿佛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水珠,眼尾有一点红,但表情还算平静。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庄雨眠,你不能心软。”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同样沉默地看着她,眼尾那颗浅淡的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走出浴室,在床上躺了下来。
她没有关灯,就这么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单的吸顶灯,看着看着,视线就模糊了。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清香,淡淡的,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强迫自己入睡。
过了很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有人站在一片很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是漫天大雪。
那个人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在梦里站了很久,等着那个人回头。
梦里的人一直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上,庄雨眠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有一小块泪渍,已经干了。
她盯着那块浅淡的痕迹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
“大衣先放你那儿。回来再还。”
庄雨眠握着手机,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去医院。
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带那件大衣。
那件灰色的羊绒大衣被她留在了酒店的衣柜里,挂在最里面,像是被她藏起来了一样。
关上柜门的时候,庄雨眠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转身离开。
到了医院之后,林姨已经醒了。
庄雨眠走进病房的时候,林姨正靠在床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看到庄雨眠进来,她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来了?”
“嗯。”庄雨眠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看了看林姨的脸色,“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胸口这条口子有点疼。”林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缠着的纱布,又抬起头,目光在庄雨眠脸上转了一圈,“你呢?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庄雨眠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睡了,睡得挺好的。”
“撒谎。”林姨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就不敢看人眼睛。”
庄雨眠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没有抬头:“我真的睡了。”
林姨没有再追问。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庄雨眠低头削苹果的样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眠眠,你是不是有心事?”
庄雨眠没有回答。
她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床头的碗里,然后插上一根牙签,推到林姨手边:“吃苹果。”
片刻后她才恍然大悟:“不对,你刚刚手术完,应该还不能吃苹果。”
林姨笑了笑,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是跟男人有关?”
庄雨眠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她将果皮收进纸巾里,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不是。”
“那就是了。”林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这个孩子,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庄雨眠没有说话。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她背对着病床,轻声开口:“林姨。如果一个人曾经伤害过你,但他自己并不知道,你能原谅他吗?”
林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要看你还想不想要他了。”
庄雨眠没有说话。
“如果你还想要他,那就原谅他。如果你不想要他了,那就无所谓原不原谅。”林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而笃定,“原谅这个词,是要建立在你还想跟他继续的前提下的。如果你已经打算不要了,那就不用费劲去原谅了。忘掉就行。”
庄雨眠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了很久。
“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走回病床边,端起那碗切好的苹果:“可惜这苹果只能我自己吃喽。”
林姨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看着她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送入口中。
“真甜。”
庄雨眠笑了笑:“超市里随便挑的,没想到还挺好。”
“等你出院,我买给你吃。”
她没有说的是,那袋苹果是她今早在医院门口的超市里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挑了很久,每一个都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最后选了六个看起来最周正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挑那么久。
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为什么人做过这样的小事了。
可惜挑来挑去,她竟然忘了林姨还不能吃苹果。
……
林姨术后恢复得比预期快。
第三天已经能坐起来喝一点粥,第七天开始下床在走廊里慢慢走动。
庄雨眠每天往返于酒店和医院之间,生活十分规律。
她每天早起去医院,陪林姨做康复,抽空的时候处理国内的工作邮件,傍晚回酒店,洗澡,睡觉。
这天下午,林姨午睡后,庄雨眠坐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工作邮箱。
积压了几天的邮件不少,大部分是常规事务,她快速地浏览,回复归档。
翻到最后一封时,她看到了一封来自沈娇娇的邮件,标题写着:“庄姐,汇报一下进展,有空回我。”
她点开邮件。
沈娇娇写得很详细,先是汇报了宋昭野那个案子的跟进情况。
她已经按照庄雨眠走之前的安排,完成了新一轮的关系人访谈,整理了一份初步的分析报告,附件里一并附上了。
紧接着她又说了几句公司里的事,谁谁谁出差了,谁谁谁请了年假,语气活泼,读起来像是她正站在面前叽叽喳喳地说话。
邮件的最后一段,沈娇娇的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措辞也变得谨慎了一点:
“庄姐,另外还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事……就是宋昭野去纽约的目的。我又侧面问了一圈,他公司的人口径很统一,都说不知道他有公务安排。但他走之前那两天,有人看到他单独去了一趟西山那边的一家疗养院,呆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具体去见谁,没人知道。我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你先看看,等我查到更多再跟你说。”
庄雨眠的目光在西山疗养院,那几个字上停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海里飞速转动着各种可能性,但每一个推测都无法被证实,也无法被推翻。
她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回复那封邮件,只是将页面关掉,合上了电脑。
这几天她都没有再见到宋昭野。
那件大衣还挂在她酒店的衣柜里,她每次打开柜门拿衣服都会看到它。
灰色的羊绒面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安静地挂在那里。
每次打开衣柜的时候,庄雨眠仿佛都能闻到独属于那件大衣主人身上的味道,这味道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没有去碰它,也没有想好要怎么还给他。
她没有他的房间号,也不想通过前台去问。
她不主动联系他,他也没有再发消息来。
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退回到安全的距离里,互不打扰。
第八天早上,庄雨眠接到主治医生的电话,说林姨的出院评估已经通过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庄雨眠挂了电话,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外面难得放晴的纽约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订了一张三天后回北京的机票。
订完机票之后,她才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宋总,我后天回北京。你的大衣还在我这里,方便的话告诉我房间号,我让前台送过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将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去照顾林姨。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了整整一个上午,没有震动。
直到下午两点,她才收到回复,只有四个字:“当面还我。”
庄雨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几乎能想象他说出这四个字时的语气,平淡、简短、不容拒绝。
她握着手机,站在病房的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和病人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奈。
她打字:“那宋总什么时候方便?”
这一次他回复得很快:“今晚七点,酒店大堂。”
庄雨眠看着那行字,没有再回复。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走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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