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都是神经病怎么办啊》有只毛笔

8、白月光原配修罗场 周末的

　　周末的南山高尔夫球场，草坪修剪得齐整油绿，阳光晒得人后背发暖。傅衍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浅灰运动Polo，右耳那枚耳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他正兴致勃勃地挥杆，身后三步远，俞辉元慢悠悠地拎着球杆，目光落在他背影上，比落在球场上还多些。
　　下一秒，傅衍挥杆的姿势猛地一顿，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迅速缩回俞辉元身后的景观树后。
　　“……卧槽。”他压着嗓子，扒着树干缝隙往外瞄，“元子，快躲！你看那是谁！”
　　俞辉元顺着他视线望去——前方不远处的果岭边，赫然站着三道熟悉的身影。
　　秦铖一身定制运动装，脸色却比上次宴会时更难看，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他身侧的安然依旧是一副温婉模样，挽着他的胳膊，笑得那叫一个岁月静好；而另一边，林初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却仍被秦铖用另一只手牢牢扣着腕子，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单纯想展示“主权”。
　　这三个人，杵在那儿就像个移动的火药桶，气压低得周围草皮都快枯了。偏偏他们自己没察觉，或者说，秦铖正被安然低声说了句什么，回头冷冷瞪了林初一眼，林初咬着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典型的“颠公颠婆”现场版，鸡飞狗跳，狗血四溅。
　　傅衍看得啧啧称奇，但绝不想掺和。他迅速把俞辉元往树后扯了扯，自己也缩成一团，还不忘用球杆挡住两人下半身，动作熟练得像干贼。
　　“别动别动，让他们自己折腾去……”他小声嘀咕，热气全喷在俞辉元下巴上，“这仨凑一块儿准没好事，咱俩要是过去，指不定被溅一身血。”
　　俞辉元被他扯得微微倾身，低头看着傅衍那副“我很机智”的躲藏姿态，又瞥了眼不远处那出荒唐戏码，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又纵容地任由傅衍把他当掩体。
　　他伸手，很轻地按了按傅衍毛茸茸的后脑勺，把那颗探头探脑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好笑：“嗯，躲好。”
　　傅衍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偷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右耳的耳钉一闪一闪，蹭得俞辉元颈侧发痒。
　　“你看秦铖那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傅衍用气音吐槽，手指悄悄戳了戳俞辉元腰侧，“安然还装，那笑假得我隔着二十米都能闻到味儿。林初也是，真能忍……啧，这仨凑一块儿，简直是当代贞子连环杀人案预告片。”
　　俞辉元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傅衍的注意力全在对面的闹剧上，浑然不觉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被他圈在树后与胸膛之间。阳光、草香、傅衍身上淡淡的汗水气息，还有不远处那出与他无关的狗血剧——这一切都让他心底那片常年阴郁的领地，难得地透进一丝暖光。
　　他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这棵树能再粗一点。
　　直到那边秦铖似乎不耐烦地甩开林初的手，转身往会所方向走去，安然紧随其后，林初踉跄一步，咬着唇跟上，三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转角。
　　傅衍这才长舒一口气，从俞辉元怀里钻出来，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总算走了。这周末出门没看黄历，净碰见些神经病。”
　　他拿起球杆，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回头冲俞辉元笑：“走吧俞总，继续，别让那仨扫了我们的兴。”
　　俞辉元看着他阳光下亮得晃眼的笑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才傅衍蹭过的地方，低低“嗯”了一声。
　　球局正尽兴，傅衍刚挥出一杆漂亮的好球，笑容还没收起，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婉柔润的女声。
　　“傅总，俞总，好巧。”
　　傅衍脊背一僵，回头就看见安然挽着秦铖的手臂站在那儿，笑得端庄得体，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秦铖脸色依旧臭得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万，只是那阴沉里还夹杂着几分难堪——林初果然已经不见了。
　　秦铖根本不想过来。俞家最近冷不丁断了几个和秦氏的合作项目，正掐得他头疼，这时候撞见俞辉元，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拉不下脸去求人，连脚步都钉在原地，半是尴尬半是恼怒。
　　安然却不一样。安家资金链早就断了，她这次回来，本就是奔着攀附权贵来的。眼前这两位，一位是俞家现在的掌权人，一位是傅家的继承人，随便搭上一点关系，对她都是救命稻草。她笑意更深，语气放得又软又恭谨：“没想到两位也在这儿消遣，倒是打扰雅兴了。”
　　傅衍挑了挑眉，把球杆在手里转了个圈，笑容张扬又欠揍，视线在秦铖和安然身上打了个转，故意拖长了调子：“怎么，秦总，上回宴会还是携着林小姐，这才几天，就换成安小姐了？这速度，可真让我们这些跟不上节奏的望尘莫及啊。”
　　秦铖脸色瞬间又黑了一层，下意识想反驳——他不想撇清自己和林初的关系，更不想承认自己转头就和安然走到了一起。可他话还没出口，就被安然轻轻捏了捏手臂，不着痕迹地截了过去。
　　“傅总说笑了。”安然笑容不变，眼神却往俞辉元身上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不过是凑巧碰上，秦铖他……心里还惦记着林妹妹，我这般，也只是陪着散散心罢了。”
　　她这话，既撇清了自己“插足”的嫌疑，又把秦铖对林初的在意坐实了，还顺带给秦铖递了台阶，可谓一石三鸟。
　　秦铖闷着声没接话，只是冷冷扫了傅衍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他不想在这时候跟傅衍对上，更不想在俞辉元面前失了最后一点体面。
　　俞辉元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淡淡颔首，算是回应了安然的招呼。他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傅衍身前，隔绝了秦铖那点复杂又难看的视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安小姐，秦总。若无事，我们先去那边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便侧头低声对傅衍道：“走。”
　　傅衍冲安然和秦铖咧嘴一笑，那笑容明晃晃写着“看戏”二字，这才拎着球杆，跟着俞辉元往下一个球洞走去。
　　走出几步，傅衍才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你看秦铖那脸，都快绿了。还有那个安然，一口一个‘傅总’‘俞总’，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是真能屈能伸啊，是个狼人。”
　　俞辉元“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傅衍笑得飞扬的侧脸，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安然敢攀，也得看他们接不接。
　　至于秦铖那点难堪和求助……他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傅衍手机震了一下，他单手划开屏幕，看了两眼，嘴角那点幸灾乐祸的笑瞬间变成了兴致勃勃的亮光。
　　“元子，”他用手肘捅了捅俞辉元，把手机屏幕往他眼前晃了晃，“楚柯回国了，说明晚组局，问咱俩有没有空。”
　　俞辉元脚步微顿，视线从傅衍亮晶晶的眼睛移到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楚柯。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只停留了半秒，便迅速归档到“傅衍的玩伴”那一栏。他对楚柯印象不深，只知道那人是圈子里少有的、没对傅衍表现出明显恶意或功利心的人，也是少数几个傅衍愿意称之为“朋友”的二世祖。
　　“你不是说刚回来那会儿约过你，你没去？”俞辉元声音平淡，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傅衍的侧脸。他记得傅衍提过一嘴，当时没多问，现在看来，这人倒是执着。
　　“是啊，那天我不是陪你去看了个地皮么。”傅衍无所谓地耸耸肩，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嘴里还嘟囔着，“楚柯这人还行，不像秦铖何锦行那帮玩意儿那么颠。就是……嗯……有点怪。”
　　“怪？”俞辉元眸光微沉，指尖无意识地在球杆上敲了一下。
　　“也说不上怪，就是……太正常了？”傅衍皱着眉想了想，似乎也在回忆，“以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他就不怎么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派对，也不泡妞，整天不是泡图书馆就是搞什么极限运动。回国后也没见他急着攀关系，倒是你，他好像挺想见的。”
　　他说着，抬头看向俞辉元，眼里满是“你面子真大”的揶揄：“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俞总是个事业脑，那些想攀关系的都找不到门路。也就是我能把你拖出来，所以楚柯这邀请函，多半一半是给我，一半是给你。”
　　俞辉元没接他这调侃，只是垂眸看着傅衍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心里那点因“楚柯”这个名字而泛起的微澜迅速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明晚几点？”他问，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七点半。”傅衍已经回完消息，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拿起球杆，“反正没事，去呗？就当换个地方吃饭，顺便看看这楚柯搞什么名堂。”
　　“嗯。”俞辉元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傅衍右耳那枚随着他动作一闪一闪的耳钉上，指尖那点几不可察的动弹终于落下，轻轻拂过傅衍后颈那一小块裸露的皮肤，一触即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标记意味。
　　“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