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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疯倒计时 老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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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的酒吧藏在沿江一栋老式洋房的地下室,没有霓虹招牌,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里面是低回的爵士乐和恰到好处的昏暗。俞辉元显然是常客,领着傅衍径直穿过卡座区,进了最里头一间半开放的私密包厢。
“还是老规矩?”俞辉元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问得随意。
“嗯。”傅衍已经把自己摔进柔软的丝绒沙发里,扯松了领口,一脸“累觉不爱”,“除了威士忌,什么都行,今天得喝点甜的压压惊。”
俞辉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吩咐侍者上了两杯特调,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加冰给自己,一杯颜色艳丽、缀着柠檬片的鸡尾酒推到傅衍面前。
傅衍捧起杯子猛吸了一口,被酒精呛得眯了眯眼,随即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始吐槽。
“元子你是不知道,我今天下午差点被那个齐思钧气出脑溢血!”他挥舞着手臂,耳钉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站在我办公桌前面,那眼泪要掉不掉,跟我说要把《长风》的女二让给顾辞生那个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我的天,她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真把自己当什么‘成全爱人幸福’的傻白甜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咂咂嘴,一脸嫌恶:“最绝的是她还跟我说,‘辞生……顾总他不高兴的’。我当时心里就一句MMP,顾辞生高不高兴关我屁事啊?我是给顾辞生打工还是怎么着?她那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顾辞生那点甜言蜜语泡发了,真以为自己是琼瑶剧女主角啊?”
傅衍越说越气,身体前倾,凑近俞辉元,酒气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张扬气息扑面而来:“还有那个顾辞生也是个傻逼!自己搞不定‘表妹’的资源,就忽悠自家女朋友让角色?按照小说情节,过两天我是不是能听到他让齐思钧给他表妹捐肾的消息了!”
俞辉元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偶尔抿一口威士忌,目光落在傅衍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上,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纵容。
等傅衍一口气骂完,气喘吁吁地靠回沙发,他又给傅衍把空了的酒杯续上,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在陈述事实:“顾辞生那边,我已经让人递话了。《长风》这个项目,他要是再伸手,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看着傅衍亮晶晶的眼睛,补充道:“至于何锦行……他在家至少还得关半个月。何家老爷子动了真怒,不是那么容易消的。”
傅衍听完,心里的火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安心感和恶作剧得逞的快意。他晃着酒杯,冰块叮当作响,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不过干得漂亮!让那帮傻逼互相折腾去吧,最好斗个你死我活,省得天天在我眼前晃悠,碍我的眼。”
他凑近俞辉元,酒气更浓,几乎喷在俞辉元下颌上,眼神却亮得惊人:“还是元子你对我最好。不像那帮蠢货,净整些没用的。来,敬你——敬我们俞总英明神武,帮我收拾烂摊子!”
他说着,就要举杯去碰俞辉元的酒杯。
俞辉元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傅衍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湿润的唇瓣,看着他因为酒精而泛红的眼尾,那股在白天、在客房里、在无数个见不得光的时刻翻涌过的暗流,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傅衍的杯子。
“叮”的一声脆响,在爵士乐的低回里,微不可察。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酒液更醇厚,也更危险,“我对你最好。”
傅衍是真爱玩,但也是真菜。
那杯颜色艳丽的特调看着无害,后劲却足得吓人。不过半小时,他就已经晕得找不着北,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在俞辉元怀里,眼皮沉重得直打架,嘴里还在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地重复着“顾辞生那个傻逼”、“何锦行烂黄瓜”,到最后字音模糊,只剩一串含混的鼻音,像只被撸顺了毛却还在哼唧的猫。
俞辉元没嫌烦,反倒眼底那片沉郁散了些。他认命地放下酒杯,手臂穿过傅衍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两人身高只差了五厘米,骨架体型相近,俞辉元抱他一点也不吃力,反倒有种奇异的契合感,像是怀里这个人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拼图,缺了这一块,他的人生便永远不完整。
叫了代驾,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后座昏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流光划破黑暗。俞辉元没急着让车开回家,而是让代驾绕着江边慢慢兜风。
怀里的人彻底醉死过去,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俞辉元的颈窝,痒痒的。俞辉元低头,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傅衍那张卸下所有张扬和防备的睡颜。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真丝湿毛巾——这是他多年的习惯,细致地替傅衍擦去指尖沾染的酒渍,又拂过他泛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鬓角。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了傅衍的唇边。
那唇瓣被酒液浸润过,显得格外饱满水润,在昏暗里泛着诱人的光泽,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列和湿润的内里。俞辉元盯着那抹水色,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像是浓墨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车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双眼眸,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欲望。
他指腹粗糙的茧,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意味地,蹭过那片柔软湿热的唇瓣。
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还要烫。
傅衍在睡梦里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恰好扫过俞辉元的指腹。
那一瞬间的湿热触感,像一道电流,猛地窜过俞辉元的脊椎,激起一阵战栗。他呼吸一滞,几乎要失控地扣住傅衍的后脑,吻下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在他面前毫无防备酣睡的家伙,彻底染上自己的气息。
但他终究没动。
只是将那根作乱的手指收回,紧紧攥成拳,指节用力到泛白。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傅衍的额头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混合着酒气和冷杉香的味道,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傅衍……”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吞吃入腹。
你知道不知,我有多想让你这双总是盛满戏谑和张扬的眼睛,只倒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你知道不知道……
回应他的,只有傅衍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沥沥、不知何时落下的雨声。
俞辉元闭上眼,将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疯狂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地圈在胸前,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睡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哄骗一个孩童,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等你醒了,我依旧是你的俞辉元。”
——只是今夜,就让我做个片刻的、关于你的美梦。
傅衍是被一阵钝痛叫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呻吟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熟悉的冷杉气息裹挟着他,才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明了点——是俞辉元的味道。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第一条就是置顶联系人的消息,时间戳显示在一个小时前:
[醒酒汤和早餐在厨房保温箱里。]
没有多余的字,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俞辉元式的沉稳和理所当然。
傅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宿醉的脑子迟钝地转了转。他依稀记得昨晚在酒吧喝了杯甜不拉几的酒,然后……然后好像就断片了。只模模糊糊剩下点被抱起来的失重感,还有耳边低沉的心跳声。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是干净的睡衣,显然是俞辉元替他换的。想到可能被对方看了个精光,傅衍耳根有点发热,但更多的是一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收拾烂摊子”的习以为常。
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厨房保温箱果然温着一碗色泽浓郁的醒酒汤,旁边是精致的早点,蟹黄汤包的热气透过玻璃罩氤氲开来。
傅衍端出汤,喝了一口,酸涩辛辣冲开宿醉的昏沉,舒服得他叹了口气。他一边吸溜着汤包,一边点开俞辉元的对话框,手指戳得飞快:
[收到。元子你人呢?]
[谢了啊,汤很对症。]
[我昨晚没发酒疯吧?就……没抱着你喊什么奇怪的东西?]
发完最后一条,傅衍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酒品其实不算差,但喝多了确实容易变黏人,尤其是对俞辉元。上次好像还嚷嚷过“元子你最好”……这次该不会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回复来了,依旧简洁:
[去公司了。没发疯。]
[只是吵着要吃城南的桂花糕。]
傅衍一愣,眨了眨眼。桂花糕?他有吗?他怎么完全没印象?
他正想追问,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晚上带回来。记得吃早餐,不许空腹喝咖啡。]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傅衍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就知道俞辉元会记得他这些零碎的小喜好,连他酒后随口提的桂花糕都能记在心里。至于“吵着要吃桂花糕”……大概是他昨晚为数不多的、还算可爱的醉态了吧。
他乖乖回复:[哦哦,知道了。晚上等你回来一起吃。]
发完,他低头继续啃汤包,心里那点因为宿醉和断片带来的不安,被一种更踏实的暖意填满了。有俞辉元在,连宿醉后的早晨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昨晚在黑暗的车厢里,俞辉元是如何用指腹摩挲他的唇瓣,又如何用近乎痛苦的克制,压下了一个近乎罪恶的吻。
而此刻,正在公司开会的俞辉元,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晚上等你回来一起吃”,镜片后的眸光微暗,指尖在“桂花糕”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记得的,又何止是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