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都是神经病怎么办啊》有只毛笔

6、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啊 傅衍刚

　　傅衍刚在老板椅上坐定，屁股还没把皮垫焐热，特助李帆就一脸苦大仇深地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份文件，活像捏着什么烫手山芋。
　　这李帆是傅衍千挑万选留下来的，除了业务能力过硬，最大的优点就是——正常。而且和他一样，对这圈子里层出不穷的烂事有着极高的吐槽热情，是除了俞辉元之外，唯二能跟他一起愉快八卦的同类。
　　“傅总，”李帆压低声音，一脸便秘相，“顾氏那边的人刚来沟通，希望我们能给他们留个后门，把最近那部仙侠大IP的女二号角色给定下来。条件可以谈，追加投资也行。”
　　傅衍挑眉，觉得这事儿稀松平常：“女二不就是齐思钧吗？咱们自家工作室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那不就是顾辞生那个姘头么？他急什么？”
　　李帆左右瞄了一眼，确认办公室门紧闭，这才把身子凑过来，表情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用气音道：“傅总，您有所不知！顾辞生那是嫌齐思钧不够味儿了，看上他那个什么‘表妹’了！”
　　“表妹！？”傅衍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右耳的耳钉都晃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卧槽！□□？！这么刺激？！”
　　李帆赶紧摆手，急得脑门冒汗：“哎哟我的祖宗，不是亲的！这表妹是他二叔的老婆的妹妹的小姨子的大舅哥的女儿，拐了八道弯，半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就是顾辞生从他二婶那边认来的，图个名正言顺好带出来玩！”
　　傅衍听完李帆那绕口令一般的人物关系，嫌弃地撇了撇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福至心灵：“不对啊，何家那边不也有个大IP么？直接塞何家那边不就完了，直接坐享齐人之福，跑我这儿来添什么乱？”
　　李帆闻言，脸上那苦瓜相更重了，压低声音道：“傅总，您是不知道，最近何家那个二世祖——就是何锦行，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被何总勒令在家闭门思过，连手机都快没收了。以前这种给‘小情人’谋福利的后门，都是走他那儿，现在他自身难保，可不就绕到您这道儿上来了么。”
　　他顿了顿，一脸“你懂的”表情，小声嘀咕：“小辈之间互相帮衬点这种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可要是闹到得去求对方家里的伯伯叔叔辈出面，那多丢人啊。顾辞生估计也是抹不开这个脸，才硬着头皮来堵您的门。”
　　傅衍握着钢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何锦行被关禁闭了？
　　他猛地想起昨晚俞辉元那句轻描淡写的“他那些破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还有今早说的“先让他蹦跶两天”……
　　哦。
　　傅衍慢悠悠地合上钢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差点忘了，他家这位俞总，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看来是大获全胜啊。
　　能让何家那个老狐狸雷霆震怒到把宝贝儿子关禁闭，这手段，除了俞辉元，傅衍想不出第二个人。
　　“呵……”傅衍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估计是俞辉元弄的。”
　　李帆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敬畏。俞总出手，果然是不动声色，却能直接要了人的半条命。
　　傅衍心情愉悦地往后一靠，连刚才觉得绕脑子的亲戚关系都不那么烦人了。
　　“那就更没必要理会了。”傅衍懒洋洋地挥挥手，像驱赶什么苍蝇，“告诉他，多谢顾总了，投资商满的都站不下了。”这个剧阵容强大，热度很高，投资商都排队敲门呢，不差他顾家那点。
　　李帆立刻会意，躬身退下：“明白，傅总。我这就去回绝顾氏的人。”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傅衍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这次没发八卦，而是飞快地打字：
　　【何锦行被关禁闭了？干得漂亮。[大拇指]】
　　发送。
　　傅衍想象着俞辉元看到这条消息时，可能会微微挑眉，然后回一个极简的“嗯”字，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一定藏着只有他才懂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嗯，有俞辉元在，这操蛋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难混了。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办公室，傅衍刚伸了个懒腰，就见齐思钧站在了他办公桌前。
　　这位可是公司力捧的“大青衣”，如今市面上流水线生产的小白花太多，像她这种气质清冷、演技扎实的反倒成了稀缺品，勉强撑着一线排面，资源一向不错。可此刻，她眼眶微红，两手绞着香奈儿裙摆，一副强忍悲痛的模样，看得傅衍瞬间面无表情，连下午茶刚冒头的甜意都给压了回去。
　　“傅总……”齐思钧声音颤得不成调，“《长风》的女二，我……我自愿让给莫晓晓。”
　　旁边的李帆立刻狗腿地凑过来，嘴唇贴着傅衍耳朵，气音都带着无语：“莫晓晓，就是顾辞生那个‘表妹’。”
　　傅衍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刚喝进去的咖啡在胃里翻江倒海。他明白了。这是“虐恋情深”的戏码，搬到他办公室来现场直播了。
　　“选角已经定了，海报也发了。”傅衍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波澜，“你就等着开拍吧。”
　　“不！”齐思钧猛地抬头，眼泪要掉不掉，硬是挤出一句，“辞生……顾总，他会不高兴的！”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傅衍：“……”
　　李帆：“……”
　　连李帆都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顾辞生不高兴？关傅衍什么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齐思钧这脑子是不是被顾辞生那点甜言蜜语泡发了，真把自己当成顾总心头血、朱砂痣了？还“顾总不高兴”，傅总看着更不高兴好吗！
　　傅衍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齐思钧是被顾辞生那点“表妹情深”给忽悠瘸了，真以为自己让出资源去成全男人的“爱情”，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痴情戏码。
　　“齐思钧。”傅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长风》是我们今年的S+级项目，选角是经过市场部和导演组反复论证的，不是顾辞生或者谁的私人后花园。你让角色？谁给你的权力让角色？公司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艺人自己‘自愿’更改了？”
　　他往后一靠，目光锐利地扫过齐思钧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至于顾辞生高不高兴……”傅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那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你。你只需要记住，你是傅衍旗下的艺人，你的合同签的是傅氏娱乐，不是顾氏传媒。把你这心思收一收，好好拍戏，才是正经事。”
　　齐思钧被他一番话堵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傅衍抬手打断。
　　“出去。通知剧组，按原计划执行。谁再敢提换角的事，直接按违约处理。”傅衍懒得再看她一眼，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李帆赶紧上前，半拉半请地把失魂落魄的齐思钧弄了出去。
　　门一关上，傅衍就把钢笔往桌上一摔，骂了句：“我他妈……真服了这帮恋爱脑！”
　　他点开俞辉元的对话框，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最后补了一句：
　　【烦死了，这圈子能不能有点正常人？还是元子你最好。[委屈]】
　　发完，又把手机扔到一边，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还是元子你最好”有点肉麻，但……管他呢，事实如此。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傅衍正被那堆“虐恋情深”的烂事烦得脑仁疼，划开屏幕，锁屏上跳出一行字：
　　[下班我接你，喝一杯？]
　　——俞辉元。
　　距离他发完那句“还是元子你最好”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傅衍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紧绷的嘴角一下子就松了。他几乎是秒回，手指戳得飞快：
　　[走起走起，我六点下班，你过来接我吧。]
　　发完又觉得太积极，赶紧补了个瘫软的表情包，企图掩饰自己雀跃的心情。
　　他靠回椅背，刚才被齐思钧和顾辞生搅得一肚子邪火瞬间灭了个干净。周五下班，俞辉元接他，还要一起去喝一杯……这可比收拾那些跳梁小丑有意思多了。
　　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四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傅衍忽然觉得，这一个半小时，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他甚至开始盘算，一会儿见到俞辉元，是先吐槽顾辞生那个脑残“表妹”，还是先问问何锦行被关禁闭的后续。
　　六点整。
　　傅衍踩着点下班，走出写字楼大门。初夏的晚风带着点暖意，吹散了一整天的浮躁。
　　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俞辉元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让傅衍无比安心的脸。他今天没戴眼镜，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利落，看见傅衍出来，只是极轻微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车。
　　傅衍嘴角一扬，几步跨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一股熟悉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包裹。
　　“效率挺高啊，俞总。”傅衍系上安全带，侧头看他，笑得张扬，“没耽误你下班喝酒吧？”
　　俞辉元没接话，只是伸手，将挂在挡杆上的一件薄外套拎起来，不由分说地盖在了傅衍身上——还带着俞辉元的体温和味道。
　　“空调凉。”俞辉元简短地说，随即挂挡起步，动作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