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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守法公民 俞辉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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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辉元正颓然靠在沙发里,耳边还回荡着浴室里傅衍那懒洋洋、不成调的哼唱,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燥热好不容易才压下去几分。
“滴——”
一声轻响,休息室的门竟被人从外刷卡打开。
俞辉元眸光骤冷,几乎是瞬间抬头。进来的是个男人,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涣散,连路都走不稳,一见到沙发这边的俞辉元,竟像见了救命稻草般扑了上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好热……帮帮我……”
俞辉元脸色瞬间铁青,哪还不明白这人也被下了药,而且是被别有用心地引到了这里——或者说,原本这药是双倍剂量,一份给傅衍,一份……或许是留给什么“巧合”撞见的证人,或是干脆栽赃给他。
他猛地起身,动作迅捷如电,不仅完美避开那人的扑抱,更是顺势一记狠辣的侧踹,正中那人腹部。
“砰!”
那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踹飞出去,脑袋重重撞在旁边红木边几的角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空气瞬间凝固。
俞辉元胸口剧烈起伏,一贯沉稳冷静的自制力在这一刻碎得稀烂。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指节,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妈的……”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俞总,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的寒意。这一天是他娘的什么事?傅衍被下药,他险些失控,现在还有个不知死活的杂碎被下药后送上门来碰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龌龊手段,而是冲着他来的杀招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门锁转动的声音细微地响起。
俞辉元立刻过去将刚才被打开的休息室的门关上。
他可不想让刚沐浴完、裹着浴袍的傅衍被任何人看见。
浴室门恰在此时打开。
傅衍裹着宽松的浴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脖颈和锁骨处泛着刚被热水蒸出的淡粉。他一抬眼,就瞧见了地上瘫着的人影,吓得往后一缩,浴袍带子都攥紧了:“卧槽!这谁啊?!”
“被下药了,闯进来的。”俞辉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尚未散尽的冷意,“门是被人从外面刷开的。”
傅衍听完,神色没什么意外。他凑近两步,低头打量了一下那人的脸——清秀白净,穿着倒也体面,只是此刻面色潮红,人事不省。傅衍眨了眨眼,居然见怪不怪地咂咂嘴:“……男的啊。行吧,这圈子玩什么的没有,秦家这地盘是真邪门,还是咱俩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的全他妈是神经病。”
他抬头,见俞辉元脸色依旧铁青,下颌线绷得像石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刚才被下药的那点郁气反倒散了:“不过俞总,你也真狠啊,二话不说一脚就给人踢晕了,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他学着俞辉元刚才演示的利落侧踹姿势,比划了一下,眼里全是戏谑,“这武力值,藏得够深啊。”
俞辉元被他笑得耳根发热,又听他拿自己开涮,那点戾气莫名被冲淡了些。他没接茬,只是上前一步,用身体彻底挡住傅衍看向那人的视线,声音低沉:“别看了。先穿衣服。”
说着,他弯腰,一把扯过旁边厚实的羊毛地毯,将地上那人连头带脚裹了个严实,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外面,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件货物。做完这些,他才从衣柜里取出崭新的衬衫长裤,递给傅衍,语气不容置疑:“快点。我们得立刻离开。”
傅衍接过衣服,嘴里还嘟囔着“凶手脾气暴躁”,手上却乖乖套上衬衫,系扣子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他倒是没多怕——有俞辉元在,天塌下来这人也能先给他顶着。只是这接连不断的破事,实在让他想骂娘。
俞辉元走到墙边,按下隐秘的呼叫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不再是“私了”的命令:
“报警。就说秦宅宴会有人寻衅滋事,涉嫌下药。把人原封不动交给警方,留好监控证据。另外,通知秦家清场,封锁这间休息室。”
门外立刻传来助理震惊却立刻转为坚定的应答:“是,俞总!”
俞辉元这才转身,看向已经穿戴整齐、正低头整理袖口的傅衍。他伸手,很轻但坚定地按了按傅衍的肩膀,一触即分。
“走。跟紧我。警察来了,我们配合做个笔录就走。”
助理的效率极高,不过几分钟,走廊两端已被清场。虽然这不是俞家的地盘,但俞辉元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往那儿一立,再加上傅衍那张谁都认得的脸,主办方秦家的人哪敢怠慢,屁滚尿流地配合着控制现场、调取监控。
警笛声没多久就在庄园外响起。执法人员进场,流程走得一丝不苟。
真相水落石出,倒也不算多复杂,只是透着股荒诞的讽刺——
那女服务员是想攀高枝,见傅衍和俞辉元上楼,虽然不是一个人,但中了药,她自己送上门说不定有机会呢,谁知被俞辉元直接叫助理拎走,慌乱中房卡遗落。
而那个被下药的年轻男人,本是另一家娱乐公司老板今晚想潜规则的“猎物”,那小家伙机灵,趁乱捡到了女服务员掉落的房卡,想躲进这间看似无人的休息室避祸,结果药效发作,一头撞上了刚解决完傅衍那边的俞辉元。
傅衍坐在临时征用的会客室里,听着警察念出那练习生的名字和所属公司,差点把嘴里的矿泉水喷出来。
“……操。”他盯着笔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表情古怪到了极点,“这不就是我们公司楼下那个男团练习生吗?上个月考核还跟我打个照面,吓得差点给我鞠躬到地上……”
他抬头,看向旁边神色冷峻的俞辉元,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无力:“世界还真他妈小呢。这算什么?兜兜转转,都是自己人。”
俞辉元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傅衍面前那杯被他晃得差点洒出来的水往里推了推,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点,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他看向办案人员,声音平稳却不容置喙:“人我交给你了。关于他涉嫌非法侵入他人隐私场所,以及被下药一事,请依法处理。另外,涉及我方人员傅衍的安全问题,我会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包括宴会安保及涉事服务员——法律责任的权利。”
旁边的局长也跟着连连点头,这两位都是大人物,他可是收到消息大晚上赶过来的。
傅衍听完也没什么表示,俞辉元办事一向稳妥,见解决的差不多了,他凑近俞辉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哼唧:“……今天去你那住吧,事情太多,差点把命吓没了。”
俞辉元侧头看他,眼底那片寒冰在触及傅衍依赖的姿态时,悄然融化了一角。他极轻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言,只是起身,对警方点了点头:“辛苦各位。我们先走,后续事宜,我的律师会跟进。”
说完,他自然地伸手,虚揽在傅衍身后,带着人往外走。
“回家。”他低声说,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沉稳可靠。
夜色沉静,俞辉元在市中心这处大平层里的厨房亮着暖光。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样板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还有锅里姜茶微辛的甜味。
傅衍窝在岛台边的沙发椅里,看着俞辉元挽着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小臂,正拿着木勺慢火搅动锅里的姜茶。他忍不住笑,下巴搁在手臂上,拖长了调子调侃:“啧,我这是什么运气,还能喝到俞总亲自煮的茶。”
俞辉元头也没回,声音平稳,却带着只有熟人才听得出的纵容:“我还少伺候你傅大少爷了?”
傅衍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倒在胳膊弯里,过了会儿才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后怕:“今晚真是惊险啊……还好咱俩在一块,要是我一个人,说不定真着了道了。”他掰着手指头数,一脸晦气,“先是莫名其妙被下药,接着浴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再然后开门就看见个晕菜的在门口……一关又一关的。”
俞辉元搅动茶汤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垂眸盯着锅里翻滚的褐色液体,镜片后的眸光一凉,随即恢复如常。
明面上,人已经交给了警方,流程走得漂亮。但背地里,这笔账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不管是那个想攀高枝的服务员,还是那个想潜规则的老板,亦或是背后有没有那只推波助澜的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敢把主意打到傅衍头上,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嗯。”俞辉元低低应了一声,没接那后半句,只是关了火,将姜茶滤进白瓷杯里,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傅衍却已经自己从后怕里跳出来了,他接过俞辉元递来的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开,他吹了吹热气,忽然一脸遗憾地垮下肩膀:“不过说真的,好可惜啊……我都准备好看秦铖那个大SB的笑话了,结果半途而废,最后走的时候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他咂咂嘴,一脸意犹未尽:“本来还想看看他那副‘白月光归来我好痛苦’的憋屈样,再看看林大小姐觉醒发飙,何锦行那烂黄瓜趁机插一脚……这下全泡汤了。”
俞辉元看着他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鲜活模样,心头那点阴霾被冲散了些。他伸手,很自然地拿走傅衍手里那杯太烫的茶,放在一旁晾着,又把自己那杯温度刚好的推过去。
“那种戏码,不看也罢。”俞辉元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别人出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衍被热气熏得有些泛红的脸上,语气笃定:
“但像今晚这样让你涉险的事,不会有下次。”
傅衍捧着那杯温热的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他抬头,对上俞辉元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只映着他一个人的眼睛,心里那点关于秦铖的遗憾瞬间烟消云散。
“知道啦。”他小声应着,低头喝了口茶,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只要有俞辉元在,那些烂黄瓜和白月光什么的,确实都不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