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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工作狂逃班 医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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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直到医生摘下听诊器,笑着说“万幸,都是轻伤,轻微脑震荡加上短暂性记忆混乱,静养几天就好”,傅衍才觉得一直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那根弦,终于“铮”地一声松了下来。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指尖还在细微地抖。他给俞父俞母通了电话,声音平稳地报了平安,安排好明早飞回市的私人飞机,以及俞家早已备好的VIP特护病房。挂了电话,他才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等护士重新处理好俞辉元额角的伤口,换了干净的病号服,屋里的医生护士和助理们也都知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病房里昏黄温暖的灯光。
俞辉元乖乖躺在病床上,因为药效,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有些失焦,湿漉漉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傅衍。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想碰傅衍的脸,却因为乏力,只是虚虚地搭在床沿。
傅衍一直紧绷着的那股劲儿彻底散了。他握住俞辉元搭在床沿的手,攥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眼泪来得毫无预兆,先是砸在手背上,紧接着一发不可收拾。他不想让俞辉元看见自己哭得狼狈的样子,只能死死低着头,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俞辉元,你真的要吓死我了……”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骂人的话都透着委屈,“好好的高速不走,偏要走山路……出了事还被人捡走……遇到个颠婆非要当你媳妇……”
他越说越气,越想越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要怎么办……”他没说下去,只是把脸侧过去,贴在俞辉元温热的手背上,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小兽,贪婪地汲取着那点令人安心的温度。
俞辉元虽然脑子还有些混沌,但身体的直觉和心里的感应却异常清晰。他看着傅衍哭得通红的耳尖和颤抖的肩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酸涩得厉害。他费力地动了动手指,反手握紧了傅衍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衍衍……”他声音低哑,带着安抚的意味,“不怕……。”
傅衍哭得一愣,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瞪着他:“没大没小,叫爹!”
俞辉元看着他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虚弱却温柔:“不叫,你那么好看,我失忆之前肯定喜欢你,你给我做老婆。”
傅衍被他这句话砸得愣在原地,随即,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哽咽。他俯下身,额头抵着俞辉元的肩膀,闷声道:“……混蛋。你最好快点想起来。还有,以后再敢吓我,我就真当你爹,把你锁起来。”
俞辉元低笑出声,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傅衍立刻紧张地抬起头:“怎么了?疼?”
俞辉元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摇了摇头,轻轻拽了拽他的手,示意他靠近些。等傅衍凑过来,他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虚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说道:
“锁我一辈子也行……只要你别松手。”
傅衍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那点后怕和委屈彻底化作了软糯的甜。他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在俞辉元唇角落下一个带着泪意的吻,凶巴巴地命令道:
“睡觉!再说话我就亲死你!”
俞辉元从善如流地闭上眼,嘴角却高高扬起。病房里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泪水的味道,却暖得不可思议。
这一夜,S市的医院里,傅衍就这样握着俞辉元的手,趴在床边睡了一宿。
俞辉元从善如流地闭上眼,嘴角却高高扬起。病房里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泪水的味道,却暖得不可思议。
这一夜,S市的医院里,傅衍就这样握着俞辉元的手,趴在床边睡了一宿。
第二天,专机平稳降落在私人机场,车队早已等候多时。俞辉元在飞机上还在浅眠,被傅衍轻轻唤醒时,眼神还有些涣散,却下意识地攥紧了傅衍的手指,像是某种本能的条件反射。
转至俞家旗下医院的顶级VIP病房,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守候了一夜的俞父俞母和傅妈妈便立刻迎了上来。
俞母本是端庄持重的人,此刻却眼眶通红,妆容都有些花了。一看到病床上的儿子,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那股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她几步扑到床边,想要碰又不敢碰,最后只能抓住俞辉元没输液的那只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辉元……我的辉元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疼不疼啊……”
俞辉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哭声惊扰,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妇人,又看了看旁边神色焦急却克制的俞父,还有一旁眼圈红红的傅妈妈……这些面孔很陌生,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对应的记忆。
他有些无措,甚至因为陌生环境的压迫感而有些抗拒。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也不喜欢这么吵。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开始四处搜寻,直到在人群缝隙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傅衍。
几乎是瞬间,他紧蹙的眉头松开了,身体也不再紧绷。他看着傅衍,眼神里那种因为陌生而产生的抗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依赖和安心。他甚至朝傅衍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子,虽然没说话,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吵,我要他去那边。
傅衍看得分明,心里又酸又软。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俞母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很稳:“伯母,他现在怕吵,脑震荡后遗症。先让他安静会儿,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俞母一听,赶紧捂住嘴,强行忍住哭声,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俞父叹了口气,揽住妻子的肩,对儿子沉声道:“好好养着。”眼神复杂地看了傅衍一眼,带着感激和沉重。
俞辉元对这些长辈的关怀毫无所觉,或者说,他的大脑自动过滤了这些噪音。他只看到傅衍站在床边,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傅衍的衣角,轻轻拽了拽,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和委屈,嘟囔道:
“小衍……吵。”
不是“傅衍”,也不是“爹”,就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包含了全部的信赖。
傅衍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他反手握紧俞辉元的手,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嗯,吵。我在呢,他们不敢吵你。你睡你的,我在这儿守着。”
俞辉元像是得到了最好的安抚,乖乖闭上眼,抓着傅衍衣角的手却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些。仿佛只要这个人在,外面的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俞父俞母和傅妈妈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极了。俞母抹着眼泪,低声对傅妈妈说:“这孩子……连我们都认不出了,却只认得小衍……”话语里有无奈,有心酸,却也有一丝释然。毕竟,在最脆弱的时候,儿子本能依赖的,才是真正走进他心里的人。
傅衍没有回头,只是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属于俞辉元的温度和力道。
索性伤势真的不重,回来这一阵修养的很好,除了仍旧不太记得人,其他都好。医生也说脑震荡恢复得不错,记忆大概率会慢慢苏醒,急不来。
于是,傅衍干脆把办公物品都搬到了医院。一张移动办公桌往病房角落一摆,笔记本电脑、文件、平板电脑一摊开,他便一边守着俞辉元,一边处理公司事务。偶尔李帆打电话来汇报那些“颠公”艺人的最新动态,傅衍压着嗓子骂几句,眼神却始终没离开病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俞辉元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醒着的时候也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目光追随着傅衍的一举一动。傅衍喂他喝水吃药,他就乖乖张嘴;傅衍扶他下地走动,他就慢吞吞地跟着,手却始终虚虚地搭在傅衍的胳膊上,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偶尔傅衍忙得忘了时间,他就会凑过去,用没输液的那只手碰碰傅衍的键盘,或者把下巴搁在傅衍肩上看屏幕,也不说话,就用那双干净得过分、带着点迷茫的眼睛盯着傅衍看,直到傅衍无奈地放下工作,把他哄回去躺着。
这天午后,俞父忙完手头紧要公务,特意抽空来看儿子。推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幕: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傅衍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护士刚送来的进口草莓,一边翻着文件。而俞辉元,这个平日里工作狂魔、连回家吃饭都嫌浪费时间的儿子,此刻正靠在傅衍怀里,被傅衍半搂着,手里还被塞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正乖顺地张嘴含着,眼神满足得像个被顺毛的大猫。傅衍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
俞父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臭小子,伤得是不重,可这养伤养得也太……滋润了吧?!俞氏堆积如山的工作全压在他这个老头子身上了,他在这儿倒好,有娇妻(划掉)有傅衍陪着,吃着草莓,还得让人喂着葡萄?!
俞父黑着脸走过去,故意在俞辉元面前挡了挡光,沉声道:“我看你这气色,好得差不多了!装病躲清闲是吧?俞氏的事都快堆成山了,你倒是在这儿享上福了!”
俞辉元慢悠悠地咽下那颗葡萄,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把脸往傅衍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用一种理直气壮、却又带着点茫然无辜的语气,慢吞吞地吐出四个字:
“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什么俞氏,不记得什么工作,甚至不记得你是谁。我现在只记得傅衍,只觉得躺他怀里舒服。你能奈我何?
俞父:“……”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指着俞辉元的手指抖了抖,转头看向傅衍,想找同盟军。
傅衍却憋着笑,把一颗草莓递到俞辉元嘴边,还不忘火上浇油,一脸“我很辛苦”的表情对俞父说:“伯父,您别凶他,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他现在记性差,您跟他说工作,不如直接跟我说,我再慢慢‘哄’他配合治疗。”说完,还示威似的亲了亲俞辉元光洁的额头。
俞辉元配合地张开嘴,含住草莓,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傅衍的指尖,然后满足地眯起眼,冲俞父的方向,极淡、极快地勾了一下嘴角——那表情,哪里像个失忆的病人,分明就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俞父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可看着儿子那副全然依赖傅衍、对外界的打扰(包括亲爹)充满抗拒的模样,又实在没法发作。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子转身就走,临出门前丢下一句:“傅衍!你就惯着他吧!我看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门被关上,病房里恢复安静。
傅衍低头看着怀里重新闭上眼、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汁的俞辉元,没忍住,低笑着用指腹抹掉那点汁水,轻声道:“听见没?你爸都快被你气炸了。还装?”
俞辉元睁开眼,那双眸子虽然还带着迷茫,却清晰地映出傅衍的影子。他伸出舌头,极快地舔了一下傅衍刚才碰过他嘴角的指尖,然后重新闭上眼,心安理得地蹭了蹭他的胸口,闷声道:
“不装……就是不想动……你喂的……甜。”
傅衍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这混蛋未必是全忘了,至少在“偷懒”和“撒娇”这两件事上,他绝对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