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都是神经病怎么办啊》有只毛笔

28、恢复记忆 当然俞

　　当然俞辉元最后还是被抓回去工作了。
　　毕竟有很多项目都是俞辉元经手，这一阵他也熟悉的差不多了。
　　晚上。
　　灯光暖黄，傅衍靠在床头，看着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慢条斯理擦头发的俞辉元，眉头拧得死紧：“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好？”失忆托了这么久还没好，会不会是有什么后遗症
　　俞辉元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不属于“装病”范畴的苦恼。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烦躁：“感觉……差不多了。项目、数据、人事，大多都想起来了。但是……”他按住太阳穴，眉头蹙起，“好像还落了件很重要的事。这里，”他指了指心口，“一直告诉我，有东西不见了，很重要。”
　　看着他难得一见的认真苦恼样，傅衍心里那点催促的话又咽了回去，换成心疼的软语：“不着急，医生说记忆恢复需要过程。你现在连李帆都能认全了，其他的……说不定真不重要，忘了就忘了吧。”
　　“不。”俞辉元摇头，语气笃定，带着他一贯的掌控欲，哪怕是在失忆恢复期，“我的潜意识不会骗我。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他顿了顿，看向傅衍，眼神纯净得像个孩子，却抛出一句让傅衍啼笑皆非的话，“应该不会……重要到我都没告诉过你吧？我怎么会瞒你什么事？”
　　傅衍被他这逻辑逗乐了，又觉得心头发软。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把人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扯过被子盖好，自己顺势压在他身侧，拿了遥控器：“行行行，俞总，您那重要的潜意识先歇会儿。我们看个电影，放松一下脑子，嗯？”
　　“好。”俞辉元从善如流，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指纹解锁，动作流畅得仿佛肌肉记忆。他点开视频软件，手指轻车熟路地滑到一个加密文件夹上，点了进去。
　　傅衍正倚在他怀里，准备吐槽他选片眼光，却见平板屏幕上跳出来的画面——
　　光影昏黄，浴室玻璃蒙着一层水雾，隐约勾勒出一个年轻、线条流畅的男性躯体轮廓，水流顺着肌理滑下。镜头角度有些刁钻，带着偷窥的视角，但那张侧脸上熟悉的眉眼，还有那截后颈上淡褐色的痣……
　　傅衍的呼吸瞬间停了。
　　俞辉元也僵住了。他看着屏幕，又低头看看怀里石化了的傅衍，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将画面里的人和现实的傅衍对上号。然后，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指尖悬在屏幕上，慢悠悠地划到下角，点开了一个创建日期。
　　四年前。
　　正是傅衍留学刚回国那年。
　　“俞辉元！！！！！”傅衍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他猛地从俞辉元怀里弹起来，脸颊爆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惊又怒又羞耻，“你他妈……你他妈是变态吗？！！偷拍我洗澡？！！四年前就开始了？！你这文件夹里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傅衍原本涨红的脸，在指尖不受控制地滑动屏幕、点开另一个命名为“Sleeping”的文件夹后，瞬间褪得煞白，紧接着又涌上一层骇人的青紫。
　　视频里，是他位于傅家老宅的卧室。角度刁钻，显然是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却能清晰地拍到他的大床。画面里的他睡得毫无防备，侧影、睡颜，甚至翻身时无意识的嘟囔……全都一览无余。日期，依然是四年前。
　　紧接着，他又手抖着点开一个“Bathroom”文件夹。
　　淋浴，浴缸，洗手台……连他刷牙时叼着泡沫、眼神迷蒙的样子都有。
　　“俞辉元……你这个变态！！！”
　　傅衍气得浑身发抖，连平板都差点没拿稳。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不是羞愤，是被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被背叛的愤怒浸透的。他之前以为，俞辉元在他车上装定位器，是因为那段时间他故意躲着他，俞辉元急于找到他。他也曾怀疑过自己身边有“眼线”，但从未想过……从未想过会，这个人早在自己家里，在自己最私密的空间偷偷安装摄像头！
　　“你监视我……从我睡觉到洗澡……四年前就开始了？！”他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在我傅家的卧室里装摄像头？！俞辉元，你把我家当什么了？！把你当什么了？！偷窥狂吗？！”
　　他想起四年前留学刚回来那段日子，俞辉元看他的眼神，偶尔那种深不见底、让他隐隐不安的注视……原来根本不是他的错觉！这混蛋不仅看了，还拍了！还存了！还当成什么“重要记忆”珍藏了四年！！！
　　俞辉元看着傅衍那双盛满了震惊、愤怒、甚至有一丝受伤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刚才因记忆复苏而升起的狂喜和占有欲，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和懊悔取代。他记得，他都想起来了——包括当初是如何费尽心机、利用两家信任，在傅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布置下这一切的。
　　那不是“怕忘了”，那是病态的占有，是卑劣的窥探。
　　“衍衍……”他声音干涩，想伸手去碰傅衍，却被狠狠甩开。
　　“别碰我！”傅衍猛地往后缩，像是避蛇蝎，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不是委屈，是愤怒的泪，“你告诉我，还有哪里？书房？衣柜？你在我身上是不是也装了？俞辉元，你知不知道你这根本不是喜欢，是变态！是犯罪！”
　　俞辉元被他眼中的厌恶刺得生疼，他赤红着眼睛逼近，却又不敢真的强硬，只能将人圈在床头与自己之间，声音低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急切想要证明什么的偏执：“我没有！除了你卧室和浴室，哪里都没有！我发誓！我那时……那时我只是……”他语无伦次，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解释当年那个阴暗扭曲的自己，“我只是太想你了，你刚回国，却总是和其他人出去玩，我看不到你……这里就空得发疼……”
　　他抓住傅衍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得又快又乱：“我知道我卑鄙，我下作！但我没敢让别人看，一眼都没有！只有我！我只是想看着你……哪怕你睡着了，我也能觉得……你还在我身边……”
　　“疯子！”傅衍气得浑身冰凉，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你知不知道这跟那些偷拍狂有什么区别？！我还以为你只是霸道，只是爱吃醋，原来你骨子里这么脏！”
　　“不脏！”俞辉元猛地低吼，眼底一片猩红，“我对你，从来没脏过心思！那些视频……我从来没用来做过任何事，没给别人看过，甚至没……没用来做那种事……”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痛苦的喘息，“我只是……想你的时候，拿出来看看。衍衍，我承认我方法错了，卑劣了，但我爱你……爱得快疯了……从你留学回来，身边出现好多其他人开始……”
　　他额头抵着傅衍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带着绝望的坦诚：“你骂我变态也好，罪犯也好……我都认。但你让我删掉……我做不到。那是我熬过那些你看不见我的日子的……唯一念想。你若真觉得恶心……我现在就去找傅叔叔请罪，随便他怎么处置我……但在那之前，让我再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说着，不顾傅衍的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死死搂进怀里，手臂箍得傅衍骨头生疼。他浑身都在抖，像是害怕下一秒怀里的人就会化成灰烬消失不见。
　　傅衍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听着耳边沉重粗砺的呼吸声，感受着颈窝处落下的滚烫液体，心里的滔天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只剩下翻腾的无力感和一种尖锐的刺痛。
　　他恨俞辉元的欺骗和卑劣手段，恨自己毫无隐私可言的四年，但更恨……恨自己竟然能感受到怀里这个疯子此刻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痛苦。
　　这混蛋……真的疯了。
　　为爱疯的。
　　他僵在俞辉元怀里，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骂声，软得毫无威慑力：
　　“……俞辉元，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让我发现你有第三个摄像头……否则我杀了你……我真的会杀了你……”
　　俞辉元浑身一震，将人搂得更紧，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声音哽咽，一遍遍重复：“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对不起……衍衍……对不起……”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一片狼藉。愤怒、背叛、病态的占有、绝望的道歉……所有激烈的情绪最终都融化在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里。傅衍知道，这道裂痕，恐怕需要很久才能愈合。而俞辉元也知道，他用卑劣手段换来的“安全感”，此刻正攥在手里，烫得他心尖发疼，却再也不敢松开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