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都是神经病怎么办啊》有只毛笔

20、大腿不用白不用 饭后，

　　饭后，傅家客厅那股低压还是没散。老爷子坐在正中间，谁都不敢大声喘气。傅衍屁股在沙发上蹭了半天，终于找着个空隙，凑到俞辉元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送你出去。”
　　俞辉元挑眉，心领神会，顺势起身告辞。傅老爷子摆摆手，没多说什么，只是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一出了老宅大门，傅衍就像出笼的小鸟，长长舒了口气，赶紧掏出手机给傅妈妈发了条消息：【妈，我跟俞辉元回他那儿住了，今晚不回去了！】发完还特意把提示音调成静音，生怕老爷子听见动静。
　　坐进俞辉元的车里，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傅衍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往真皮座椅上一瘫，眼神发直。
　　“我的老天鹅……”他捂着脸，声音闷闷的，满是遭了雷劈后的迷茫，“真假少爷的剧本都让我碰上了啊？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是不是其实活在哪个狗血编剧的剧本里啊？这还是现实吗？”
　　他转过头，瞪着眼睛看向正在系安全带的俞辉元，企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点“你也觉得离谱”的共鸣。
　　俞辉元看着他这副被现实冲击得怀疑人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伸手，将人捞过来，让傅衍靠在自己肩上，指尖轻轻揉着他有些僵硬的后颈，声音温柔又笃定：
　　“是不是剧本不重要。”
　　“你在我身边，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吐槽，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跟我回家——”
　　他低下头，在傅衍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和珍视。
　　“这就是我的现实。”
　　傅衍愣了一下，原本因为家庭巨变而有些空落落的心，像是被这句简单却厚重的话瞬间填满了。他眨了眨眼，那点“天雷滚滚”的荒谬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暖意。
　　“……肉麻死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没躲开，反而往俞辉元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声音渐渐变小，“不过……算了，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经历了这一晚上的大起大落，他早就累了。
　　俞辉元看着怀里人迅速卸下防备、昏昏欲睡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调整了座椅角度，让傅衍躺得更舒服些，然后发动了车子。
　　夜色温柔，车平稳地驶离傅家老宅。
　　后视镜里，傅衍的睡颜恬静。俞辉元唇角微勾。
　　什么真假少爷，什么家族风云，都不过是背景板。
　　怀里这个叽叽喳喳、偶尔炸毛、却始终愿意向他展露脆弱的人，才是他唯一认定的现实。
　　午休时分，傅衍坐在公司楼下那家安静的咖啡厅角落，看着被他临时叫来的傅潋。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傅潋身上，他还是穿着那件熟悉的浅灰色毛衣，干净得体，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坐姿也比以往僵硬许多。他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看傅衍，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拿铁拉花上，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笃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撞击后的茫然和一丝竭力克制的无措。
　　傅衍心里有点堵。他知道家里的决定——爷爷发了话，傅潋身份明确为养子，生活和工作照旧，二叔那边也表态了，实验室的工作可以继续。老爷子做事留有余地，没赶尽杀绝。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二十多年的习惯，一朝被打破，那种无形的隔阂和当事人心里的落差，不是一纸命令就能抹平的。
　　傅潋没卷进什么“替身情人”、“追妻火葬场”的狗血桥段，他只是被一纸DNA报告，从“二少爷”的位置上拉了下来，变成了“养子”。他没做错任何事，却要面对所有人目光里那一瞬间无法掩饰的复杂和疏离。
　　“哥……”傅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改口，声音低了下去，“……傅衍哥。叫我出来，有事？”
　　这声生疏的改口，像根细针，扎了傅衍一下。
　　傅衍搅了搅面前的咖啡，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慰？显得虚伪。问近况？怕戳人痛处。直接说“没事”？又显得太敷衍。
　　“没什么事，”傅衍最终还是实话实说，语气尽量放软，“就是最近家里事儿多，看你没什么精神，叫你出来透透气。二叔那边……实验室还去吗？”
　　傅潋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视线还是没抬起来：“嗯，去的。爸……父亲说，工作照旧。爷爷也默许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的涩然，“就是……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了。以前是理所当然，现在是……在努力适应。我也在适应。”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傅衍听出了里面的艰难。那种“努力适应”，比直接的排斥更让人难受。傅潋是个简单的人，他习惯了自己在家族中的位置，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态度。现在位置没变，标签却换了，周围人的微妙反应，对他这种心思单纯的人来说，杀伤力更大。
　　“傅潋，”傅衍忍不住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你别多想。工作照旧，生活照旧，这就够了。那些眼神，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你还是你，傅家的……养子，但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套研究，除了你，没人能接得这么顺。”
　　傅潋终于抬起眼看向傅衍，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里面透出一点疲惫和感激。
　　“我知道，傅衍哥，”他轻声说，嘴角试图扯出一个笑，却比不笑还苦，“我不会放弃研究的。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没变的东西了。只是……有时候走进实验室，会突然愣一下，觉得这地方，好像不该我再用了。”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车水马龙，带着点茫然，“至于我是谁……傅潋这个名字，可能也得慢慢习惯吧。不过，谢谢你叫我出来。这杯咖啡，我请。”
　　他说完，作势要去拿手机结账。傅衍一把按住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我说了我请。”傅衍语气不容置疑，看着傅潋的眼睛，“听着，傅潋。你是我弟，这一点，不管什么报告出来，都不会变。实验室你安心用，谁敢多嘴，你告诉我，或者直接告诉二叔。适应需要时间，我们不急。你只要记得，你还是傅潋，那个只管埋头做实验的傻小子。”
　　傅潋怔怔地看着傅衍，眼底那层薄薄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点。他没再坚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看着傅潋离开时，虽然背影依旧单薄，但脚步似乎比来时稳了一些，傅衍心里那点闷痛缓解了一些。他掏出手机，给俞辉元发了条消息：
　　【见了傅潋。家里安排还算周全，工作生活没变，但他自己心里这道坎不好过。眼神里的光暗了不少。得想个办法，让他觉得，除了实验室，还有些东西是没变的。】
　　消息很快回过来，带着俞辉元一贯的沉稳：
　　【明白。下周有个国际化妆品原料研讨会，我以俞家的名义给他发个特邀嘉宾函，让他代表傅家出席。有些认可，需要从外部建立。有我在，没人敢让他难堪。】
　　傅衍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微微扬起。他抬头，看着傅潋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低声自语，语气却突然画风突变，带着点小人得志的嘚瑟：
　　“……抱大腿感觉真爽啊嘻嘻嘻嘻嘻。”
　　他美滋滋地晃了晃手机，随即又皱起眉，开始认真反思：可是，他能给俞辉元提供什么反向支持啊？他一个搞娱乐公司的，总不能……送两个小明星过去“慰劳”大股东？
　　“这王八蛋，休想！”傅衍顿时气得头皮发麻，脑补出俞辉元左拥右抱的画面，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他手指飞快，一个气呼呼的表情包甩了过去——
　　【渣男！】
　　对面秒回了一个巨大的蓝色问号。
　　【？】
　　俞辉元看着手机屏幕，眉梢微挑，完全跟不上傅大少爷这瞬息万变的脑回路。他刚发完那条安排，正想着傅衍会怎么感谢他，结果等来了一句“渣男”指控？
　　他低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喂。”傅衍气呼呼地接起，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故意不说话，只从鼻腔里哼出一股气。
　　“谁渣你了？”俞辉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背景是轻微的风声，似乎正在往外走，“我刚给你弟铺完路，转头就被扣帽子？”
　　“你……你就是渣！”傅衍嘴硬，脸却莫名有点热，“我刚才想，我除了是个开娱乐公司的，好像也帮不上你什么忙……然后我就想到，我要是送你两个小明星，你肯定高兴！你个资本家！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俞辉元毫不掩饰的低笑声，愉悦得胸腔都在震动。
　　“傅衍，”他笑够了，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亲昵和危险，“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又霸道，“我碗里只有你这一口，锅也是你的。”
　　傅衍被他这直白又嚣张的“表白”呛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耳根红透，嘴上却还要强撑：“……谁、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万一你背地里……”
　　“没有万一。”俞辉元打断他，声音沉静下来，却更有分量，“我需要什么，自己会拿。至于你……”
　　他语气放缓，带着点诱哄，“你能给我什么，我心里清楚。一个全心全意、会吃飞醋、会抱着我大腿说爽的傅衍，比十个娱乐公司都值钱。”
　　“谁抱着你大腿了！你胡说八道！”傅衍炸毛，声音却虚了几分，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大腿，抱得好像更理直气壮了？
　　“……烦死了！”他最终只能无能狂怒，挂断了电话，把发烫的脸埋进围巾里，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而电话那头的俞辉元，看着被挂断的屏幕，摇了摇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他的爱人，连吃醋都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