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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狗血一波接一波 一到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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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点,傅衍就乐颠颠地收拾东西准备下楼。今天心情格外好,一是程予那事儿摆平了,二是俞辉元说要来接他,光是想想那张俊脸,他脚底板都轻快得想蹦两下。
结果刚出办公室门,迎面就撞上一堵“厚实的墙”。
“臭小子,你老爹我还得亲自来你这破办公室堵你?”傅老爸一身西装,双手背在身后,脸拉得老长,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儿子。
傅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自己办公室的门牌,又看了看老爸那副“我都知道了”的表情,突然有点心虚——毕竟不久前,他还拍着胸脯在家里宣称自己是钢铁直男,对俞辉元毫无兴趣来着。
傅老爸是谁?那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小兔崽子那点微妙的表情变化。他冷笑一声,抬手就在傅衍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个脑瓜崩:
“呵,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粪。现在连老子找你,都得先看你的脸色和行程了?”
傅衍吃痛地捂住额头,不敢反驳,只能干笑两声:“爸,您这话说的……什么嫁不嫁的,多难听。”
“难听?”傅老爸眉毛一挑,眼神里满是戏谑,“最近你跟俞辉元那点事儿,圈子都快传遍了,就你还在这儿跟我装傻?我告诉你,今天必须回老宅吃饭。”
傅衍心里哀嚎一声,表面还得强装镇定:“回家就回家呗,您至于亲自来逮人吗……”
“至于。”傅老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而且,让俞辉元也跟着一起来。”
“啊?”傅衍这下真懵了,眼睛瞪得溜圆,“见、见家长啊?”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俞辉元端着茶杯坐在他家客厅,爷爷拿着放大镜审视,老爸拿着家法……不行不行,太可怕了!
傅老爸看着他这副不靠谱的怂样,没好气地又是一个爆栗敲下去,力道比刚才重了些:“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回家吃饭需要这么大反应?家里……有点变动,除了老爷子,你二叔一家也在。”
傅老爹拎着儿子下楼,一出门就瞧见俞辉元正靠在车边等,身姿挺拔,神色从容。见他们出来,俞辉元微微颔首,喊了一声“伯父”,面色和蔼,半点不见在外头的冷厉。
傅老爸哼了一声,算是应了,脸色倒是缓和不少。
傅衍像只受惊的鹌鹑,默默钻进了俞辉元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公司园区。傅衍扒着车窗,看着前面老爸的车尾灯,又偷偷瞄了眼身边正专注开车的俞辉元,忍不住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我爸怎么一点不惊讶你在这儿?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俞辉元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声音低沉带笑:“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伯父要是连这点风声都听不到,那才叫奇怪。”
傅衍耳根一热,被这话刺得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就会贫!”可那眼神水汪汪的,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像在撒娇。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凑近些,压低了声音问:“哎,你说我爸搞这么大阵仗,到底干嘛呀?我怎么心里有点发毛。”他直觉俞辉元肯定知道点什么,这人消息灵通得不像话。
俞辉元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揉了揉傅衍那头软发,语气沉稳:“我也是刚听到些风声,具体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你二叔家的事。”
傅衍一愣。他爸是傅家长子,下面还有个亲弟弟,也就是他二叔。二叔做的是美妆产业,虽然不是顶奢,但在国内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国货龙头,生意做得很大,口碑也不错。二叔家那个堂弟傅潋,更是出了名的乖,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安安稳稳上学,没什么出格的事。
“二叔家能有什么事?傅潋那小子乖得跟小白兔似的,天天就知道泡实验室搞成分研究,能惹什么祸?”傅衍一脸不解。
“到了就知道了。”俞辉元没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等他们的车缓缓停在傅家老宅门口,管家早已迎了出来。一进客厅,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就扑面而来。傅妈妈坐在沙发上,眼眶微红,正低声安抚着身边面色惨白的二婶。傅老爷子端坐在客厅正中央那张黄花梨太师椅上,面色凝重如铁。
二叔一家子都在。傅潋——那个一直以来被当做傅家二少爷培养的青年,此刻正沉默地坐在二叔身边,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布满阴郁,听到脚步声,他只是抬起眼皮,极快地看了傅衍一眼,便又垂下眼帘,没有任何表示,完全没有往日见到堂哥时那声乖巧的“哥”。
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神情拘谨的陌生少年,看起来年纪和傅潋相仿,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显得手足无措。他显然不认识俞辉元,在俞辉元进来时,只是惶恐地缩了缩肩膀,眼神躲闪。
老爷子的目光率先落在俞辉元身上,脸色稍霁,沉声道:“辉元来了。”
“傅爷爷。”俞辉元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姿态从容得体,“您好久不见。祖父近来念叨您好几次了,让我给您带个好。”
“嗯,你祖父身体还好?”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傅衍跟在俞辉元身后,看着这架势,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下意识地往俞辉元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了一句,本是想打破这压抑气氛的玩笑话:“到底谁是亲孙子啊……”
话音刚落,客厅里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傅老爷子缓缓抬起眼皮,原本就严肃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收起所有表情,目光如炬地扫向傅衍:“胡闹!今天叫大家来,不是听你说笑的。我有件大事要宣布。”
俞辉元不动声色地往傅衍身边靠了靠,用身体挡住了老爷子部分视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傅老爷子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二叔和那个陌生少年身上,声音沉痛却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
“经过DNA比对核实,我二子傅钊(二叔)的儿子,傅潋,并非傅家血脉。他是当年被保姆恶意调换的孩子。”
此言一出,二婶的眼泪瞬间决堤,死死捂住嘴。二叔面色惨白如纸,拳头攥得死紧,肩膀微微颤抖。傅潋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死寂。
老爷子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拘谨的陌生少年,语气虽然依旧严厉,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而这个孩子,才是二子夫妇的亲生骨肉。从今日起,他回归傅家,更名——傅诩。”
那个叫傅诩的少年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惶恐、无措,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二婶和面容扭曲的二叔,又迅速低下头去,根本不敢看其他人。
傅衍彻底懵了,只觉得背脊窜上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地抓紧了俞辉元的手指,指尖冰凉。
俞辉元反手握紧他,力道沉稳,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他看向那个名叫傅诩的少年,眼神深邃平静,再看向傅潋时,眸底则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怜悯。
而傅老爷子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傅衍头皮发麻,彻底明白了今天这次聚会的份量:
“傅潋……暂留傅家,但身份需明,就算作养子吧。”傅老爷子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过的二叔二婶,又看了看垂着头、浑身僵硬的傅潋,最终定格在那个叫傅诩的少年身上,语气不容置疑,“改天办个宴会,认认人!找到了就接回家好好教养。”
话毕,老爷子目光如电,最后落在了自家大孙子傅衍和紧握着他手的俞辉元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长,带着老一辈特有的审度与权衡。
傅老爷子和俞老爷子年轻时也算是战友,虽然后来各自发展,关系不算亲近,但这份情谊和认知是摆在那儿的。更何况,如今的俞家如日中天,俞辉元更是年轻一辈里挑大梁的存在,手腕和心性都有目共睹。
说实话,老爷子心里也曾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他傅家的长孙,以后要继承家业、开枝散叶的,跟个男人……这事儿放在一年前,他能气得拿拐杖敲断傅衍的腿。
可架不住儿子媳妇先想通了,天天在耳边吹风,再加上他冷眼观望,也瞧得出俞辉元对傅衍是真心实意,那份周全和护短,连他都不得不服。这几个月,老爷子自己也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精神洗礼,才勉强把这事儿给“消化”了。
此刻,看着俞辉元始终沉稳地站在傅衍身侧,无形中替那毛头小子挡了不少压力,老爷子心里那点别扭终究是淡了些,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神色稍缓,看向俞辉元,语气带上了几分长辈的托付:“辉元啊,你和小衍以后常来走动。这小诩,刚回家,性子怯懦,往后也需要你跟小衍多带带,让他见见世面,学学规矩。”
这老头子怪不得让傅衍把俞辉元带回来,指着人家带他孙子入圈呢。
俞辉元闻言,神色依旧从容,他微微颔首,恭敬地应道,声音沉稳有力:“您客气了,傅爷爷。带带自是应当的。傅诩弟弟既是傅家人,往后便是我们小辈的兄弟,相互照应也是本分。”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老爷子面子,又点明了“傅家人”的身份,无形中为那个惶恐的少年定了调。同时,他握着傅衍的手未松半分,那无声的力道仿佛在说:无论傅家如何变动,我身边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傅衍听着爷爷的话,又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心里那点因为家庭巨变带来的慌乱奇异地平复了些。他偷偷瞄了眼俞辉元,见他应对自如,心里那点依赖感又冒了头。
而角落里的傅潋,在听到“养子”二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原本死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诮和绝望。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傅老爷子,又缓缓移向俞辉元和傅衍交握的手,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即将取代他身份的少年傅诩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随即又垂下眼帘,将自己彻底缩进阴影里。
傅诩则被老爷子的话吓得又往沙发里缩了缩,听到俞辉元那句“兄弟”,才敢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俞辉元和傅衍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安。
客厅里,各怀心思,静默无声。唯有窗外渐沉的暮色,无声地宣告着傅家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充满未知的新时代的开始。而俞辉元的在场,无疑为这场变局,增添了一重微妙而稳固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