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都是神经病怎么办啊》有只毛笔

18、又是太子隐瞒身份 傅衍最

　　傅衍最近上班，脚步都踩着轻快的节拍。脸上那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儿，藏都藏不住，跟前段时间躲俞辉元时那副灰头土脸的“窝囊”样判若两人。
　　他甚至发现了俞辉元一项隐藏技能——这人看着冷心冷面，结果私底下人妻属性点满。每天早上醒来，漱口水温度刚好，早餐是他喜欢的口味，连领带都替他搭配好了。晚上回家，不是被按在沙发上喂水果，就是在书桌旁被圈在怀里陪他加班，连剥个橘子都有人把白丝去得干干净净喂到嘴边。
　　傅衍一边嫌弃“烦死了”，一边吃得心安理得。日子过得滋润，连皮肤都透着光泽。
　　今天刚下电梯，那股好心情还没散去，就看见办公室门口蹲着一团毛茸茸的黑影。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傅衍吓得一哆嗦，差点原地起跳：“卧槽！？！”
　　那股子“恋爱脑后遗症”的慵懒瞬间被头疼取代。他定睛一看，是张熟面孔——程予，公司力捧的一线小生，演技在线，野心也不小，之前还傍上了个投资圈的大佬，资源一直不错，怎么今天沦落到蹲他门口哭丧了？
　　程予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那张在荧幕上俊美无俦的脸此刻憔悴不堪，眼肿得像桃子，看见傅衍像是看见了亲爹，连滚带爬地想扑过来，被李帆眼疾手快拦了一下。
　　“傅总！傅总救救我！”程予嗓子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形象全无，“我完了……我真完了……”
　　傅衍对旗下艺人一向还算宽厚，尤其程予业务能力不错，也没像那帮豪门疯子一样整天搞些神经病的幺蛾子。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侧身让开路：
　　“先进办公室吧，蹲这儿像什么样子。”他语气平淡，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领导范儿，“李帆，关门，别让闲杂人等围观。”
　　进了办公室，傅衍坐到宽大的皮质座椅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才抬眼看着还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程予：“说吧，怎么回事？你不是傍上盛悦资本的陈总了吗？资源好得让同组演员眼红，这会子跑来求我救你？”
　　程予哭丧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傅总……最近有个偶像剧，改编的小说特火，网上热度特别高，我就想演男主啊……我真的太想爆红了……”
　　傅衍一脸“然后呢”的表情，指尖在桌沿慢悠悠地敲着，等着下文。
　　李帆在旁边叹了口气，干脆长话短说：“这个剧原本定好的男主，不是圈内人，是赵家那个小少爷赵景珩，出来玩票体验生活的。程予仗着有陈总撑腰，硬是把资源抢过来了。结果赵家那边不干了，直接动了家族势力，放话要全面封杀程予。陈总那边昨天就被请去喝茶了，现在自身难保，根本罩不住。”
　　程予一听，脸瞬间又白了三分，拼命摇头，声音都带了哭腔：“我不知道啊傅总！我真不知道是他！赵景珩那家伙进组天天戴口罩帽子，吃饭都是一个人，谁知道他是赵家的人啊！经纪人跟我说就是个普通富二代，家里开小公司的……我要知道他是赵家小少爷，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抢啊！”
　　傅衍听完，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娱乐圈抢资源这种事，他见怪不怪，但程予这回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他们公司虽然背靠大树，但傅衍治下还算清明，有一条铁律摆在那儿：不许强买强卖，经纪人不许拉皮条。有人自愿拿自己换捷径，那是个人选择，公司不拦着；但要是有人不想，公司也会按正常流程走，给点普通资源、发工资，虽然想大火得看命，但混个小康、安安稳稳当个中坚艺人没问题，就跟其他行业正常上班一样。
　　程予之前能红，也是踩着这条线在走，现在终于踩雷了。
　　但程予毕竟是公司的一棵摇钱树，真要被赵家封杀了，对公司也是损失。傅衍揉了揉太阳穴，权衡了一下，才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程予，公司的规矩你清楚。你可以选捷径，但捷径上有地雷，踩中了，公司不能直接替你排雷，那得看代价。”他顿了顿，看向哭得喘不上气的程予，“不过，你是我公司的艺人，是我看着红的，就这么废了，我也不甘心。”
　　程予一听这话，眼泪掉得更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样吧，”傅衍继续道，“剧，你主动退了，公开道歉，姿态做低，别给赵家继续发火的理由。违约金公司先垫付，以后再从你分红里扣。至于封杀……赵家要封杀的是‘抢了赵景珩角色的程予’，不是‘傅衍旗下的一个普通艺人’。你这段时间给我安分点，闭门思过，别出去惹事。等这阵风头过了，我给你换个赛道，踏踏实实磨演技，从配角演起。想爆红，得先有命享。”
　　他抬头看向李帆：“李帆，去跟剧组那边打个招呼，就说程予身体原因退出，公开道歉，姿态做足。再联系一下赵家的对接人，递句话，就说人我已经教训了，给个面子，高抬贵手。记住，态度要诚恳，但别丢了我们公司的骨气。”
　　李帆立刻点头：“是，傅总。”
　　程予听完，先是愣住，随即狂喜，又要下跪，被傅衍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傅总！谢谢傅总！我一定听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去道歉！”程予声音都在抖，这次是纯粹的感激。
　　傅衍挥挥手，像赶苍蝇：“行了，出去吧。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个‘病人’，好好养着。再让我听见你在外面乱攀关系，或者再敢抢不该抢的东西，公司可真保不住你第二次。”
　　程予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李帆才小心翼翼地问：“傅总，赵家那边……真的会给面子吗？毕竟赵景珩那性子，从不给人面子……”
　　傅衍重新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拿出手机，点开了某个置顶的对话框，慢悠悠地打字：
　　【刚处理完一桩蠢事。手下艺人眼瞎，抢了赵家小少爷的戏，还不知道人家是谁。我已经罚了，也让那小子去磕头道歉。不过赵景珩那性子，估计不买账。麻烦某人出面，递句话，给个台阶，别真把人逼没了。毕竟是我的一棵摇钱树，废了可惜。】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那边回了一个字：【嗯。】
　　傅衍笑了笑，放下手机。
　　很好，这台阶，俞辉元递得比谁都顺手。至于赵景珩给不给面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有俞辉元这句话，至少赵家不会把事做绝。
　　至于程予……就当是给这浮躁圈子的一记耳光——无知，有时候比贪婪更要命。
　　李帆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那个秒回的“嗯”字，以及老板嘴角那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哪是普通的工作汇报，这分明是拿私人感情在铺路啊！
　　他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流泪：
　　完了，这下彻底实锤了。
　　外界都说我们娱乐圈底层苦，陪酒陪笑是常态，可谁能想到，这苦竟然能苦到顶头上司这儿来！
　　他们小透明要出卖色相换资源，现在连傅总……为了保住程予这棵摇钱树，为了公司颜面，竟然也要……呜呜呜，我们傅总真是太难了！明明长得帅是一把利器，却要用在“牺牲自我”上！这该死的潜规则，竟然连最高层都不放过！
　　李帆越想越悲愤，看向傅衍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敬佩，以及一种“我懂您的良苦用心”的凄然。他悄悄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角，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努力地工作，帮傅总分担压力，绝对不能再让老板为了这点破事，频繁“屈尊降贵”去讨好俞总了！这哪里是发消息，这分明是当代职场版的“长恨歌”！
　　傅衍正端起水杯喝水，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一抬头就撞见李帆那双饱含复杂情绪、仿佛刚看完八十集苦情剧的眼睛，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心疼？
　　傅衍：“……？”
　　他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放下水杯，狐疑地问：“李帆，你脸抽筋了？还是程予这事儿把你吓傻了？”
　　李帆立刻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表情瞬间切换成标准的职业假笑，只是那笑容里还带着点勉强：“没、没有傅总！我就是……就是觉得您为了公司真是操碎了心，太辛苦了……”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可惜傅衍这个钢铁直男（暂时）完全没听懂。
　　傅衍只当他是被程予的事搞得神经脆弱，不耐烦地挥挥手：“少废话，赶紧去办。还有，把程予下半年的行程全清了，让他闭门思过，写检讨，没我的允许不准露到公众视野。另外，通知经纪部，以后艺人抢资源前，先把对方祖宗十八代查清楚，再敢弄个‘赵景珩’出来，卷铺盖滚蛋。”
　　“是，傅总！”李帆立刻立正，心里却在呐喊：看！傅总为了掩饰刚才的“屈辱”，已经开始疯狂转移工作压力了！好心疼！
　　他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留下傅衍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傅衍看着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俞辉元那个“嗯”字，撇了撇嘴。他完全没意识到李帆脑补的那出大戏，只觉得刚才那杯水温吞吞的，不如俞辉元沏的茶好喝。
　　他随手回了条消息：【晚上吃什么？别太油腻，最近上火。】
　　那边回得很快：【我来接你。想吃清淡的，还是……我？】
　　傅衍盯着最后那个字，耳根一热，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恶狠狠地瞪着那块黑色的屏幕，仿佛在瞪某个隔着电波都能让他心跳失序的罪魁祸首。
　　“……烦死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却抑制不住嘴角那点向上翘起的弧度。
　　而门外的李帆，贴着耳朵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只隐约听到一句“烦死了”，顿时心如刀绞——
　　听！傅总连抱怨都这么隐忍！这该死的俞总，肯定是又拿乔了！我们傅总太委屈了！
　　他擦了擦眼角，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向经纪部，决定要把这份“悲痛”转化为工作的动力，誓死捍卫傅总的尊严……虽然他并不知道，他家傅总此刻正为另一条“甜蜜的负担”而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