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都是神经病怎么办啊》有只毛笔

12、法外狂徒我必须安排 傅衍真

　　傅衍真的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雷一个接一个的？他连躲俞辉元都快躲出PTSD了，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掉，只想安安静静处理完手头这堆文件，假装外面的狗血世界不存在。
　　下午，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傅衍皱着眉，正对着一份财报上的数字出神，忽然——
　　“傅总！”李帆猛地推开门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眶通红的中年女人，“长风剧组出问题了！”
　　那个叫姚丹的经纪人几乎是扑到办公桌前，声音带着哭腔：“傅总！开拍才两天，齐思钧……齐思钧我联系不上了！电话关机，酒店房间没人，剧组那边都炸了！”
　　傅衍满脸大写的问号，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他抬起头，一脸“你莫欺我读书少”的表情：“姚女士，你的艺人失踪了，你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跑来找我？”他指了指自己鼻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荒谬感，“我是她老板，不是她爹，更不是警察。人丢了，你该找派出所，找刑警队，而不是坐在我这儿跟我说这些。”
　　“傅总！我……我不敢报警啊！”姚丹“扑通”一声差点跪下来，眼泪鼻涕一起流，“顾辞生顾总……顾总他威胁我了！他说要是敢报警，就让齐思钧在娱乐圈彻底封杀，连我负责的这个小工作室也别想开下去！还说……还说要是敢惊动警方，就让我和思钧都……都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她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显然是已经被吓破了胆：“剧组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莫晓晓——就是顾总的那个‘表妹’，带着顾总的手令和投资方的几个人，直接进组说接下来由她演女二！导演想拦都被人架开了，制片主任更是躲得不见人影！合同是跟思钧签的，她要是撂挑子，违约金我们赔不起啊！可顾总施压，我们更是得罪不起啊！傅总，您人脉广，只有您能救救思钧，救救我们工作室了！”
　　“顾辞生……”傅衍咬牙切齿地念叨这个名字，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血压肉眼可见地升高。他之前只觉得顾辞生蠢，现在才发现这人是又蠢又疯。先是忽悠自家女朋友让角色，女朋友跑了，现在直接玩硬的，派人强占角色不说，还敢威胁艺人经纪人不许报警？
　　他猛地靠回椅背，觉得这剧情荒谬得连他这个看惯了豪门狗血的都觉得离谱，脸上写满天雷滚滚。“签了合同就给我按合同办事！谁演都行？那还要法律干什么？姚丹，你怕他威胁？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报警，等齐思钧真出了什么事，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他转头，眼神凌厉地瞪向李帆：“李帆！立刻！马上给我报警！就说我公司旗下艺人在剧组疑似被非法拘禁，请求警方介入！再给剧组打电话，我说的，谁敢放莫晓晓进摄影棚，明天我就让那剧组在娱乐圈除名！还有，给顾辞生那边打个电话，不用我亲自打，你找个法务部的，客气地问问顾总，是他顾家的‘表妹’重要，还是顾氏传媒的招牌重要？大白天强抢角色、威胁艺人不准报警，当他顾辞生是山大王吗？！让他等着收律师函！”
　　“是！傅总！”李帆也被姚丹的话惊到了，立刻掏出手机，神色凝重地开始拨号。
　　姚丹愣在原地，大概是没想到傅衍不但没被顾辞生的威胁吓住，反而直接选择了报警硬刚。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在傅衍此刻“老子谁都不怕”的气势下，自己那点恐惧根本不够看，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帆拨通了报警电话。
　　傅衍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感觉心力交瘁。但紧接着，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常识”的弦猛地绷紧了。
　　等等。
　　不让报警？
　　非法拘禁艺人？
　　强占剧组？
　　这他妈是什么法外狂徒啊？！
　　傅衍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姚丹和正在打电话的李帆，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置身法治节目现场的感觉。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被颠覆世界观的震惊：
　　“这顾家……是不是平时税漏得跟筛子一样，才养出这种眼里没王法的玩意儿？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就敢搞这一套？”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起可行性：
　　“李帆，你说……我要是现在实名举报一下顾氏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恐吓、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能不能算见义勇为？有没有那种‘三好市民’的锦旗和奖金？最好再配个‘扫黑除恶先进个人’称号，我觉得我这次贡献挺大的，素材足够剪个三集连续剧了……”
　　李帆刚挂断电话，听到自家老板这番“走心”的盘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机：“傅总……那个……举报奖金可能有，但锦旗和称号……估计流程比较复杂。而且，您为了这点事去争‘三好市民’……”大张旗鼓的也忒寒碜了！
　　李帆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傅衍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举报重大违法犯罪线索奖励办法”，一边搜一边痛心疾首：“不行，这必须得举报！这不仅是为了齐思钧，这是为了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是为了让某些人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我这是为了人民服务！”
　　姚丹看着傅总从暴怒切换到“热心市民傅同志”画风，整个人都懵了，连哭都忘了。
　　傅衍盯着手机屏幕，一脸严肃地抬头：“李帆，记下来，等警方那边搞定，我们立刻整理材料。税务、工商、文化稽查……一个都不能少。我倒要看看，顾辞生这‘山大王’的帽子，够不够他全家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恶狠狠的稚气：“最好能评个奖，奖金拿来给大家发年终奖，就当顾辞生给咱们公司做的慈善了！”
　　李帆：“……” 傅总，您这心态转变也太快了吧？不过……好像很有道理？
　　傅衍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重新缩回椅子里，虽然还在生气，但似乎找到了新的奋斗方向——把顾辞生送进去，好像比单纯躲着俞辉元更有成就感？
　　他现在只想把顾辞生送进局子，拿个锦旗裱起来挂在办公室，最好还能申请个见义勇为表彰。
　　这操蛋的世界，能不能让他用合法手段清净两天？
　　果然，警笛一响，黄金万两。
　　不到两个小时，李帆就兴冲冲地推门进来，脸上那表情就像是刚中了双色球头奖：“傅总！警方那边有消息了！雷霆出击！直接在影视基地后面顾辞生私下包下的那栋度假别墅里找到了齐思钧！人没事，就是被灌了镇静剂，昏睡着，已经被送往医院了。顾辞生和那个莫晓晓正在剧组强逼导演签合同，被警方当场控制，现在都带回局子里了！”
　　傅衍手里正转着笔，一听这话，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点神圣感的笑容。
　　“不错。”傅衍点点头，语气庄重而欣慰，像是检阅完部队的首长，“这才是正常的世界。无论你是豪门阔少还是什么‘山大王’，在蓝色盾牌面前一律平等。警察叔叔，永远可以信赖！”
　　他甚至有点想鼓掌。这种法治社会的安全感，太治愈了。相比起俞辉元那种“我来解决”的暗黑系手段，这种光明正大的“咔嚓”一声上手铐，简直是洗涤心灵。
　　“顾辞生那边呢？”傅衍追问，眼里闪烁着“三好市民”的光芒。
　　“嘴硬得很，一开始还想搬出顾家施压，结果警方把他威胁姚丹的录音一放，加上非法拘禁的证据确凿，立马就蔫了。莫晓晓更惨，哭得妆都花了，一直在喊‘我是顾总表妹，你们不能抓我’。”李帆说到这儿，忍不住乐了，“现在全网都炸了，记者都堵在公安局门口呢。对了，咱们公司法务部已经同步提交了正式起诉书和举报材料，关于顾氏传媒涉嫌偷税漏税的线索也一并移交了。”
　　傅衍满意地搓了搓手，感觉胸前的红领巾都更鲜艳了。
　　“干得漂亮。”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中涌起一股“维护世界和平”的豪迈，“这就对了嘛。有问题找警察，有矛盾走法律程序。这才是文明社会的样子。顾辞生这波属于是典型的‘法盲’操作，正好给我们普法宣传做贡献了。”
　　他转过头，一脸认真地吩咐李帆：“李帆，你记一下，回头公司公众号发个声明，不用阴阳怪气，就客观陈述事实，强调我们尊重法律，配合调查。顺便……嗯，帮我查查市里的‘见义勇为’基金会电话，我觉得我这事儿，虽然没动手，但属于关键线索举报，也算智擒歹徒，看看能不能申请个表扬信什么的？实在不行，街道办的‘治安模范’也行啊。”
　　李帆：“……”傅总，您这思路清奇得让人想给您鼓掌。别人出了事想撤热搜，您倒好，还想趁机拿个奖？
　　不过李帆转念一想，傅衍这番“傻气”的操作，反倒比任何公关手段都高明。这展现了傅家完全不把顾家放在眼里的底气，以及一种“我就是要按规矩来”的嚣张正气，这在圈子里可是独一份。
　　“好的傅总，我这就去办。”李帆憋着笑应下。
　　傅衍心情大好，感觉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什么俞辉元，什么小练习生，在铁拳正义面前都是纸老虎。他甚至觉得晚饭可以加个鸡腿庆祝一下。
　　然而，他刚拿起手机想点外卖，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外卖软件的推送，而是来自那个几天未联系的对话框。
　　俞辉元发来的，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顾辞生被押上警车的背影，虽然打了码，但那身昂贵的西装和颓废的姿势清晰可见。
　　下面附赠一行字：
　　[做得不错。不过下次，可以直接叫我。]
　　[PS：见义勇为的锦旗，挂在我办公室就行。]
　　傅衍看着那条消息，刚吃完的鸡腿仿佛堵在了嗓子眼。
　　笑容僵在了脸上。
　　……草。
　　差点忘了。
　　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虽然法治健全，但有人比法律更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