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都是神经病怎么办啊》有只毛笔

11、很难接受 这几天

　　这几天傅衍活像个被惊着的蜗牛，壳一碎，就拼命往回缩。
　　手机里俞辉元的对话框始终停留在那条[晚安]上，后面再没新消息跳出来。可这安静反而更让傅衍心慌——因为他妈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全是俞辉元发来的“日常报备”，只不过接收人是傅妈妈。
　　“衍衍，辉元说你爱喝的城南桂花糕，他晚点送过来。”
　　“阿姨，衍衍这两天胃口不好，我炖了点汤，您记得让他趁热喝。”
　　傅衍听得脑仁疼，躲在房间里哀嚎：“妈！你能不能别接他电话了！”
　　傅妈妈在门外理直气壮：“人家辉元关心你，我为什么不接？你看看你那黑眼圈，要不是辉元炖汤，你连水都忘了喝吧？”
　　傅衍绝望地抓起床头抱枕捂住脸。
　　这就是俞辉元的手段。
　　他不逼你，不凶你，甚至不主动来烦你。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渗透进你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让你爹妈变成他的眼线，让你的避风港变成他的包围圈。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俞辉元的办公室里，落地窗映出他沉静的侧影。
　　他看着手机里傅妈妈刚回的消息——“衍衍刚把汤喝了，谢谢辉元啊”，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他知道傅衍在躲他。
　　也知道傅衍大概率是不喜欢他的——甚至可能连男人都不喜欢。
　　但这不重要。
　　俞辉元放下手机，指尖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承认，自己或许有些卑鄙。
　　这么多年，他默许旁人的误会，纵容父母的默认，甚至亲手编织这张名为“交往”实则“囚禁”的网。他让全世界都以为傅衍是他的，让傅衍自己都无处可逃。
　　好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大多不正常。
　　秦铖疯，顾辞生蠢，何锦行烂，楚柯在自我欺骗里打转……等等。
　　相比之下，他和傅衍的“亲密无间”，反倒成了这群疯子眼里最正常、最稳固的关系。那些人像推波助澜的浪潮，一次次把傅衍推向他身边。
　　想到这里，俞辉元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偏执。
　　其实最不正常的，就是他自己吧。
　　明明知道怀里的人是懵懂的，是无辜的，是甚至可能对这份感情一无所知的。
　　却还是贪恋那份温度，贪恋那声毫无防备的“元子”，贪恋那个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的傅衍。
　　他把什么也不知道的傅衍，紧紧地圈在自己羽翼之下，也圈在那座亲手打造的、华丽的牢笼里。
　　不让他看别的风景，不让他接触别的诱惑，也不让他……离开。
　　“再过几天。”俞辉元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你缓过来一点……我再去找你。”
　　这一次，不会再给你躲的机会了。
　　我的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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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衍这几天躲得心慌，连家里的床都睡出了负罪感。他怕一开门就撞上俞辉元那双深不见底、含着笑的眼，索性卷起铺盖溜回了公司。
　　但他不敢回自己那个大平层公寓——那地方离俞辉元太近，简直是自投罗网。于是他把李帆叫进办公室，神神秘秘又气急败坏地吩咐：“用你的身份证，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要快，要隐蔽。我暂时住那儿。”
　　李帆一脸懵：“傅总，您不住家里……也不住您自己的公寓？”
　　“不方便！”傅衍摆摆手，压低声音，“跟爸妈我就说我住附近酒店。”省得俞辉元那家伙随时抓到我。在公司好歹人多眼杂，他总不能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我怎么样吧？
　　他自我感觉这个计划天衣无缝，甚至为自己在绝境中开辟新据点而沾沾自喜，一脸茫然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表情坐在老板椅上，眼神飘忽。
　　李帆看他这样，小心翼翼地问：“傅总，您……没事吧？这两天脸色不太好。”
　　傅衍长叹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迷茫地抬头：“李帆，你跟我说实话……我跟俞辉元，到底什么关系？”
　　李帆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好朋友吧？铁瓷啊，全城谁不知道您二位的关系？”
　　傅衍眼神瞬间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也这么觉得！我俩就是纯纯的好朋友！比真金还真！什么乱七八糟的‘处对象’，都是外界瞎传的！我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逻辑通顺，刚才的茫然一扫而空，换上了一种“我悟了”的豁然开朗。
　　然而李帆的表情却变得极其为难，看着傅衍那副天真无邪、自我说服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但是……”李帆斟酌着词句，满脸纠结，“傅总，我觉得……俞总他有点奇怪。有点……怎么说呢……”
　　“有点什么？”傅衍催促，心里还有点不满李帆打断他的自我陶醉。
　　李帆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有点……不像是对‘纯好朋友’该有的样子。”
　　“比如？”傅衍挑眉。
　　“比如……”李帆掰着手指数，“公司年会，您喝多了，是俞总抱您下楼的，别人想扶一下都被他眼神瞪回来了。比如上次您发烧，俞总推了跨国会议守您一整夜，那眼神……啧啧，我都不敢看。还有，每次您跟别人笑闹，俞总虽然脸上没表情，但那气压……低得能冻死人。还有什么送药、送汤、查岗似的联系我……”
　　李帆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傅衍的脸色，补充道：“傅总，您自己可能没注意，但在我们这些外人看来……俞总看您的眼神，那叫一个……恨不得把您揣怀里藏起来。这可不是‘纯好朋友’的规格啊。”
　　傅衍脸上的亮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刚才建立起来的“纯友谊堡垒”在李帆朴实无华的描述下，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李帆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而且……经李帆这么一提醒，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带着暧昧的色彩蹦了出来。
　　“我……”傅衍喉咙发干，半晌，憋出一句，“那可能是他……比较讲义气？”
　　李帆看着自家老板这副自欺欺人到可爱的模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脸上却只能保持职业性的微笑：“呃……是，俞总确实特别‘讲义气’。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讲义气’的。”
　　傅衍垮着脸，重新缩回老板椅里，感觉刚找到的安全屋，好像也不那么安全了。
　　连李帆都看出来了……
　　啊啊啊啊原来他自己也是“神经病”之一啊！！！！
　　傅衍这两天过得堪称“苟且”。为了躲俞辉元，他连朋友圈都设置了“仅三天可见”，更别提那些容易撞上某人的私人局。每天公司宿舍两点一线，连食堂阿姨都记住了他爱吃红烧肉。
　　这天开完例会，他正低头往办公室走，一个穿着朴素、戴着口罩的少年突然从走廊拐角窜出来，低着头，声音却带着一股执拗的甜腻：“傅总！请您留步！谢谢您上次救我！”
　　傅衍：“……？”
　　他刹住脚步，盯着少年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陷入长达三秒的沉默。救？他最近救过谁？除了上次差点被顾骐的玻璃杯砸到，他好像没见义勇为过啊？
　　李帆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火速科普：“傅总，这位就是上次秦家宴会上，被下药后迷迷糊糊走错房间、被俞总一脚踢晕的那个小练习生。您当时在场的。”
　　傅衍脑子里“叮”一声，记忆回笼。
　　哦——那个倒霉孩子。
　　然后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时的画面：俞辉元脸色阴沉地抬脚，动作干脆利落，那力道听着描述就让人□□一凉……
　　傅衍嘴角抽了抽，看着少年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又同情。
　　——人都晕了，那俞辉元得多大劲儿啊……
　　少年却像是鼓足了勇气，猛地抬起头，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很嫩、很干净的脸，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傅衍，那眼神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痴迷和感激：“傅总，我、我找您好几次了……终于等到您了。那天虽然我晕过去了，但我记得……记得您站在光里，回头看我的时候，眼神特别温柔……”
　　李帆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在傅衍和那少年之间来回扫射，瞬间明白了什么——这哪是来道谢的，这是来“送菜”的啊！而且这菜明显是冲着傅总来的！
　　少年往前凑了半步，脸颊泛着红晕，声音更小却更坚定：“我知道您和俞总……但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是想亲口跟您说声谢谢……还有，傅总，您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傅衍彻底僵在原地。
　　他同情心泛滥，但仅限于“哎呀这孩子真倒霉”，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扒掉口罩露出一张脸，还用这种……这种仿佛见了偶像般的眼神盯着他，甚至说出了“您比想象中好看”这种让他头皮发麻的话！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和李帆交换了一个“这剧本不对”的惊恐眼神。
　　这他妈是来道谢还是来表白的？！
　　重点是……这孩子怎么还知道他和俞辉元的事？！“我知道您和俞总”——这句话里的意味，让傅衍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呃……那个……”傅衍舌头有点打结，试图用尽量温和但不失距离感的语气把人打发走，“同学，你客气了，举手之劳。医药费俞辉元都处理好了，你……你回去好好练习，争取早日出道啊。” 他特意加重了“俞辉元”三个字，试图用那个名字形成威慑。
　　果然，少年听到“俞辉元”的名字，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但那痴迷却未褪去，反而更添了一种“明知山有虎”的执着。“我……我知道俞总厉害……但傅总，您不一样……”他小声嘟囔着，却不敢再往前凑，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说完，他飞快地重新戴好口罩，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小跑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飞快地看了傅衍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遥不可及却又心心念念的星辰。
　　傅衍看着少年跑远的背影，感觉脖子后头的汗毛又立起来了。
　　“李帆……”他声音有点飘，“刚才那孩子是……喜欢我？”
　　李帆嘴角抽搐，点了点头，用一种“傅总您终于开窍了”的眼神看着他：“看这架势……是的。而且，胆子不小，敢在俞总眼皮子底下……”
　　傅衍猛地一拍脑门。
　　完了。
　　他躲俞辉元躲得像只惊弓之鸟，结果莫名其妙招惹了一只更麻烦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鸟？
　　而且这雏鸟还知道他和俞辉元的关系！这要是传到俞辉元耳朵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俞辉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含着某种冰冷又危险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朝他走来了。
　　“李帆！”傅衍声音都变了调，“赶紧！把刚才那段监控删了！不对，先备份一份！万一这孩子回头被俞辉元‘处理’了，我还能当个证据……啊不对，我是说，赶紧给我订去南极的机票！立刻！马上！”
　　李帆：“……傅总，南极现在那边是冬天。”
　　傅衍：“……那就北极！只要有冰，哪里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