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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兄弟变情侣? 饭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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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也没法吃了,大家都各自离场。
晚风一吹,出来的傅衍脑子里那团乱麻终于被吹散了最后一根线。
他站在路边,看着苏晚红着眼眶独自拦了辆出租车离开,又看着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楚柯,此刻正蹲在台阶上,手忙脚乱地给那个摔了杯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的顾骐擦脸。
楚柯一边擦还一边笨拙地哄:“你别哭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吼你……你打我几下好不好?”
顾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却顺势把脸埋进了楚柯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傅衍:“!!!”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嘴巴张了半天没合拢。
卧槽!
你个亖南通!
你喜欢男的就喜欢,你还找个屁的女朋友!
拿人家好好的姑娘当挡箭牌当缓冲期是吧?!
绝交!!!楚柯你个装直男的亖南通!!!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拉着俞辉元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了一大圈,脑子里的弹幕刷屏了八百遍“这世界太疯狂”,才终于缓过那股想把楚柯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傅衍抬头,看向旁边神色如常的俞辉元,脸上写满了刚看完一场大型魔幻现实主义戏剧的茫然。
“元子……”傅衍咽了口唾沫,表情活像见了鬼,“楚柯……他是不是喜欢那个什么顾骐?”
俞辉元垂眸看他,眼底藏着一丝快要压不住的笑意。这小家伙,平时看商业陷阱一眼一个准,到了感情上,尤其是这种弯弯绕绕的“自我欺骗”上,反应倒是慢得可爱。
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傅衍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迎面而来的路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至少,”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他自己以为自己是直男。”
傅衍听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他瞪大眼睛看着俞辉元,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他这直男,装的代价也太大了吧?搭进去一个好姑娘,还把自己搞得跟个深宫怨夫似的……”
他摇了摇头,一脸“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随即又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俞辉元,眼神里带着点后怕的警觉:
“……元子,你说,这圈子里的男人,是不是都多少有点这种‘我以为我是直男’的病?”
俞辉元低头,看着他亮晶晶的、全然信任又带着点小担忧的眼睛,心头那点笑意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情绪取代。他停下脚步,将傅衍抵在路灯杆与自己的身体之间,指尖轻轻拂过他右耳那枚微微发烫的耳钉,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
“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洒在傅衍耳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但我很确定——”
“我从高中开始,就很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傅衍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前晃动,他看着俞辉元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深、太烫,烫得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俞辉元轻轻扣住了手腕。
“……谁啊?”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俞辉元没回答,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腕,转而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回家。慢慢告诉你。”
傅衍听见“回家”两个字,脑子里“嗡”地一声,像炸了个炮仗。
回家?!
回哪个家?!
是回他平时住的别墅,还是回俞辉元那个他刚刚还在感叹“最安全”、但现在想想处处透着不对劲的大平层?!
俞辉元那句“我从高中开始,就很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的是谁”还在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烫得他头皮发麻。再配上刚才俞辉元扣他手腕的力道、拂过他耳钉的指尖,还有那低头逼近时眼底翻涌的、他从未见过的暗色——
俞辉元不会喜欢他吧!!!!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进傅衍天灵盖,把他那点可怜的酒意和看戏的兴致劈得灰飞烟灭。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连退两大步,后背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爸让我今晚回去拿个文件!”傅衍语速飞快,声音都变了调,眼神飘忽地到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俞辉元的脸,“我得赶紧回去!元子你慢走!不用送!真的不用!”
说完,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身后有狗在追,连个完整的告别都没有,只留下一个仓惶的背影和飘在风里的尾音。
俞辉元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在路口,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缓缓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沉、更笃定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指尖摩挲着刚才握过傅衍手腕的地方,低低地念了一句:
“跑得倒快。”
——该回来的,也迟早会回来。
傅衍付了钱,一下车就冲回自家别墅,连鞋都没换好就咚咚咚冲上楼,“砰”地一声甩上房门,把自己重重摔进被褥里,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楼下客厅。
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的傅爸爸听见动静,皱着眉抬头:“楼上什么动静?”
刚端着果盘出来的傅妈妈一脸奇怪地看向楼梯方向:“这孩子怎么了?脸这么红,喝了多少?”
傅爸爸淡定地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语气毫无波澜:“神经病。反正俞家那小子能解决。”
傅妈妈:“……啊?”
傅爸爸放下茶杯,一脸“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深沉:“这小子从小就爱大惊小怪。小时候被虫子吓到是俞辉元哄,跟人打架哭鼻子是俞辉元哄,现在估计又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或者俞辉元跟他说了什么浑话。放心,死不了。”
傅妈妈似懂非懂,但还是有点担心:“那……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别。”傅爸爸果断阻止,“这时候上去,只会火上浇油。”
说完,他又拿起遥控器,调高了电视音量,仿佛楼上那个正在经历世界观崩塌的儿子,还不如一条财经新闻重要。
——反正,有俞辉元在。
——这点“神经病”,算个球。
傅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只被蹂躏过的熊猫,慢吞吞地从楼梯上挪下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昨晚路灯下俞辉元那句“我从高中开始”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今天是周一,傅爸爸已经西装革履地站在客厅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挑眉:“哟,这造型挺别致。昨晚去演包公了?跟我一起去公司?”
“我请假。”傅衍声音沙哑,眼皮都懒得抬,一手扒着楼梯扶手,一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还挂着昨晚俞辉元发来的三条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三颗定时炸弹。
[到家了吗]
[记得喝醒酒汤]
[晚安]
他一条都没回。
现在看着,更是字字诛心。
——到家了吗?
——他知道他到家了,他亲眼看着他跑没影的。
——记得喝醒酒汤。
——他连他宿醉都算准了。
——晚安。
——这他妈哪里是晚安,这分明是“晚安,以后再收拾你”。
傅衍头皮发麻,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点开回复框。
傅爸爸见状,眉毛挑得更高了:“满勤奖也不要了?这个月你可是全勤,为了那点奖金,之前发烧三十八度五你都爬去公司。”
“不要了。”傅衍闷声说,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他现在哪有心思管什么满勤奖,他感觉自己屁股都要没了——哦不,是世界观都要碎了。
他晃悠到餐桌边,拿起一片吐司,却一口都塞不下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倒带,把那些被他定义为“兄弟情深”、“互帮互助”的画面,一帧一帧拿出来重新审视。
——上次中药。
他一直以为,那最多是兄弟间急中生智、互帮互助,顶多算俞辉元趁人之危揩了点油,他没往心里去,甚至事后还调侃了几句。
可现在回想起来……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俞辉元过分沉稳的呼吸,那双在他身上流连、带着薄茧的手,还有他事后醒来时,俞辉元眼中一闪而过的、来不及掩饰的暗色……
那哪里是“帮忙”?那分明是……
傅衍手里的吐司“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
“怎么?吐司长你脸上了?”傅爸爸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看着儿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门儿清,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还是说,俞家那小子昨天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连班都不想上了?”
傅衍猛地抬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宿醉,头晕!”
傅爸爸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放下咖啡杯,拿起公文包:“随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俞辉元那小子,从小就不是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僵在原地的儿子,补了最后一刀:
“上周他还问我,你房间里的空调是不是该换了——我看,他是想亲自去给你换。”
说完,傅爸爸悠然地推门出去,留下傅衍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感觉那口没吃下去的吐司,正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亲自去给他换空调?
——俞辉元这是要亲自去他房间,还是要……亲自“换”了他?!
傅衍绝望地把脸埋进手掌里。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傅衍那句“没人告诉我他是gay啊!”喊得整栋别墅都回响了三秒。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傅妈妈脸上还敷着洁白的水润面膜,只露出一双精心描画的眉毛,此刻那眉毛正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弧度高高挑起,连面膜纸都跟着抖了抖:“……啥?”
就连刚走到门口、手握着门把手的傅爸爸,也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裂缝。
“你……”傅爸爸斟酌着措辞,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你俩不是一直在处对象吗?”
“什么处对象?!”傅衍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带翻牛奶杯,眼睛瞪得像铜铃,“我跟谁处对象?!我跟俞辉元?!谁说的?!”
“这还需要谁说?”傅妈妈慢悠悠地揭了一点面膜下来,一脸“你别逗我”的表情,“你俩动不动就住一起,去哪儿都形影不离,他看你那眼神……啧啧,恨不得把你揣口袋里。还有上次你发烧,他守了你一整夜,那架势比你爸当年追我还夸张。我们不都以为你们早就……嗯……处上了吗?”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傅爸爸,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和庆幸:“老头子,你记不记得上次过年,俞辉元那小子非要把衍衍的红包给他保管?我当时还觉得这孩子心细,现在想想……那怕不是‘上交工资卡’的预演吧?”
傅爸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眉头紧锁,像是在复盘一件极其重大的商业并购案:“还有一年夏天,衍衍非要学潜水,俞辉元二话不说就把教练证考了,天天陪着泡泳池。我当时还夸他讲义气,现在看来……那是盯得太紧。”
傅衍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CPU已经烧干了。
合着他这二十来年,在他爹妈眼里,已经跟俞辉元“处对象”处得人尽皆知了?而他这个当事人,居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是!爸!妈!”傅衍急得都快口吃了,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那都是……都是兄弟情!他是我哥们!搭档!合伙人!你们脑补什么呢?!我要是gay,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傅妈妈这下彻底把面膜揭下来了,露出一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写满震惊的脸:“你不知道?!那你跟俞辉元……这些年……没干点什么?”
“干什么啊!什么都没干!”傅衍喊得声嘶力竭,脸涨得通红,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浴室里那些模糊的、滚烫的片段,以及昨晚俞辉元扣着他手腕时眼底的暗色……
等等。
好像……
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干”。
但这个认知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傅衍强行压了下去。他现在只想抓着爹妈的肩膀狂摇:为什么你们一副早就知道我俩是gay的表情?!
傅爸爸看着儿子这副天塌了的模样,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复杂:“所以……你的意思是,俞辉元那小子,单方面‘处’了你这么多年,而你……一直以为是兄弟情?”
傅衍:“……” 他绝望地把脸埋进手掌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悲鸣,“……差不多吧。”
傅妈妈和傅爸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一丝微妙的愧疚。
原来不是儿子出柜,是儿子被“骗”上了贼船,还懵然无知至今。
“咳。”傅爸爸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试图挽回一点家长的威严,“那什么……衍衍啊,这事是挺突然的。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神飘向窗外俞家大平层的方向,语气微妙地软了下来,“俞家那小子,虽然手段是阴了点,但人品、能力、家世……都没得挑。对你,那也是没得说。既然他都做到这份上了……”
“爸!”傅衍猛地抬头,一脸“你还要不要我了”的悲愤。
傅妈妈赶紧过来打圆场,拍了拍儿子的背,语气心疼又无奈:“哎哟我的傻儿子,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不过没事,妈早就接受了。当初知道你……嗯……取向不太一样的时候,我和你爸也花了好久才接受。好在对象是俞辉元,那孩子哪哪都优秀,妈是放心的。”
她顿了顿,凑近傅衍,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不过儿子,你得跟妈说实话,昨晚他跟你摊牌了?你俩……谁上谁下啊?”
傅衍:“!!!”
他一把推开老妈,脸红得能滴血,连脖子根都漫上了粉色:“妈!你说什么呢!什么上谁下!我跟他没有……没有!!!而且我…我也不喜欢男人啊!”
他转身就往楼上冲,感觉再待一秒都要社会性死亡。
“喂!衍衍!”傅妈妈在后面喊,“那醒酒汤记得喝啊!还有,俞辉元刚才发消息问你今天还去公司吗——哎?跑这么快干嘛!”
傅衍冲回房间的背影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躲在房门外,傅衍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脑子里全是爹妈那句“你俩不是早就处上了吗”。
所以……这么多年来,所有人,包括他亲爹亲妈,都默认他和俞辉元是一对?
而只有他这个当事人,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那俞辉元……那个从高中就开始、把“兄弟情”演得天衣无缝的俞辉元,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还有昨晚那句“我喜欢的是谁”……
傅衍滑坐在地上,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