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捡来的小娇夫要登基了！》飞鸟易安

4、第 4 章 林

　　林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泛白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但这一觉睡的也不安稳，一闭眼就做梦，梦里全是那张唐宁那张温柔的、微笑的脸，和昨天马车上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两张脸交替出现，像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在梦里惊醒了好几次，醒来时天才刚亮。

　　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头顶发黑的房梁发呆。昨夜那个窗前的侧脸又浮现在脑海里，和记忆里那个缩在她怀里发抖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到底是不是他？”
　　林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不认她？马车经过时他一定看到她了，却连帘子都不掀一下。
　　如果不是他……那为什么，他们对如此相像，让她会如此的心动，又让她如此心痛？

　　林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肘里。
　　而且，就算那个人真的是唐宁，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皇子吗？
　　等等。

　　林栖猛地坐起来。
　　如果他真的是皇子，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野猎户，不管从什么角度，他们之间都没有好结果。

　　“烦死了！”她抓着头发，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算了，先不想这些。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唐宁，她都得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现在她口袋里已经瘪了大半。

　　林栖翻出钱袋，倒在床上数了数——碎银子加上铜板，大概还够在京城撑个十天半个月。但就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

　　“得想办法赚钱了。”林栖却又陷入了苦恼：自己没有穿越者必备金手指，前世又只是一个大专毕业的普通运动员，也甭指望理工医水平可以点出什么高科技。
　　也就是说，她只会射箭，外加一个强壮的身体。

　　“算了。”一下子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的林栖叹了口气，没办法，去找老掌柜的问问附近有什么可以打猎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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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要去打猎吗？”掌柜捋了捋胡子，想了想说道：“京城外往南三里地倒是有座南屏山，不算高，林子倒是挺密。偶尔会有纨绔去那边打猎玩，听说能猎到野兔、山鸡什么的。”
　　“就这些？”林栖有些失望。野兔山鸡能卖几个钱？以前在山林里倒是够用，但京城的物价肯定不允许自己就打这几只小家伙。

　　“姑娘别急。”掌柜压低声音，“那座山深处有一种野猪，叫珍珠猪，肉质鲜美，连宫里的贵人都喜欢吃。不过那东西狡猾得很，一般人根本猎不着。你要是能打到一头，拿到东市的猎品行去卖，那些大户人家的采买能抢破头。”
　　“珍珠猪？”林栖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好像以前听过，。
　　“对，个头不大，也就四五十斤，但肉质细嫩，据说吃了还能养颜。前些年有人打到过一头，卖了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林栖眼睛一亮。她在山里打一天猎，运气好也就赚个两三百文钱，运气差可能只能卖几十文，这一只猪都顶的上自己小半年收入了！
　　这哪是珍珠猪，就是自己的小金猪啊！

　　“多谢掌柜。”林栖等不及了，拎着弓箭，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姑娘，”掌柜赶忙叫住她，“那珍珠猪可不好对付。听说跑得极快，皮也厚，一般人根本打不中要害。牙齿还很尖锐，已经死了好几个了。你要是没把握，千万别硬来啊。”
　　林栖听罢，脚下步伐未停，只是一笑：
　　“掌柜的放心，这世界上我打不中的猎物，还没有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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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屏山不算高，或者说在林栖看来南屏山只是一座小土丘。但这里林木很茂密，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林栖背着弓、别着柴刀，已经在林子里转了三个个时辰，随手打了几只野兔和山鸡——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但珍珠猪还是不见其踪影。

　　听老掌柜说，珍珠猪喜欢待在潮湿的地方，爱吃一种长在溪边的蕨菜。而林栖顺着山涧往上走，终于在一条小溪旁发现了痕迹。
　　新鲜的蹄印，还带着泥土的湿气。看样子还不止一只。林栖心里有了数，猫着腰，顺着蹄印往林子深处摸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她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是小猪在拱土。
　　林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灌木丛。

　　小溪边，一群黑灰色的野猪正在低头啃食。最大的一只大概有七八十斤。它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两根短獠牙露在外面，警惕地东张西望。

　　就是它了。
　　林栖慢慢后退，绕到最佳设计点。随后抽出一支箭。
　　拉弓，瞄准。
　　野猪的弱点她太熟悉了，虽然野猪的皮很结实，但眼睛，是绝对的弱点。
　　在山林里住的那半年，她打了不下二十头野猪，除了最早的一头用来找感觉，其余的都是一箭毙命。

　　那时候，每次她拖着野猪回家，唐宁都会站在门口等她。
　　林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她猎到一头特别大，几百斤重。为了捕获它还受了点伤。
　　那一次唐宁没说话，哭红着眼，蹲在她面前，给她包扎伤口像只见主人受伤、自己也委屈的小猫咪。
　　那一刻林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折在他手里了。

　　箭离弦。
　　林栖回过神的时候，那只珍珠猪应声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其余的野猪四散奔逃，转瞬间消失在林子里。

　　跳下树，走过去检查。箭透过眼睛扎入猪脑，干净利落。正如以往一样。
　　“不错。”林栖蹲下来，拍了拍野猪的背。

　　珍珠猪的毛色比普通野猪浅，带着淡淡的珍珠光泽，难怪叫这个名字。
　　而且摸上去，肉质就很不错，一点也没有寻常野猪的粗糙。
　　五十两银子，成功到手。

　　如果自己小宝贝还在，他一定会喜欢的……
　　不好，又想他了……
　　林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眼中的酸意压下去。站起身，把野猪绑好，拖着往山下走。

　　过去的就过去了。她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找到那个混蛋，问清楚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认识自己，有到底拿自己的感情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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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林栖收拾好猎物，赶到掌柜说的那个市场时，已经是晚上了了。
　　但这个时间其实正好，买菜的都出来了。

　　市场在城东，一条长街，两旁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最里面有一条巷子，专门卖山货野味。
　　林栖找了个空位，把珍珠猪摆出来放在正中间。野兔和山鸡也一并摆上，标了价钱。

　　她的摊子很不起眼，位置又偏，一开始根本没人注意。林栖也不擅长吆喝，只是靠在墙根上闭目养神。
　　以往村里只有自己一家猎户，也不需要宣传。
　　可是，这里是京城，不止她一家商户。不会宣传，一般可以宣告死刑了。
　　但林栖不是一般人，她知道，只要自己摆出珍珠猪，自有识货的老饕——或者小饕、青饕、中饕——心甘情愿地送上银子。

　　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路过，他穿着绸缎衣裳，余光扫到那只珍珠猪，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是……珍珠猪？”

　　林栖睁开眼：“正是。”
　　那中饕凑了过来，蹲下身仔细打量，越看眼睛越亮：“天啊，品相这么好！以我数十年的经验来看，这一定是那一窝猪仔里最强壮的那一只。姑娘，这猪怎么卖？”

　　不错，林栖很满意对方识货，但还没来得及张口开价，又有几个人被吸引过来。

　　“还真是珍珠猪！好些年没见过了。”
　　“这毛色，这蹄子，是上品啊！”
　　“姑娘，我出二十两要了！”
　　“切，这么好的猪怎么能开那么低？姑娘，我出五十两！”
　　“六十两，我要了！”
　　“我告诉你，今天我老婆生日，70两，谁也别和我抢。”
　　“哼哼，我偏要，75两！”

　　价格一路往上涨，林栖听得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竞价。
　　虽然不懂推销，但直觉告诉林栖这种时候只要静静等着，总有人会给出最高价。

　　最后，一个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穿着灰色长袍、腰间挂着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李”字。是李府的采办。
　　那男人看了一眼珍珠猪，眉头微挑，“姑娘，这猪我要了。一百两。”

　　此话一出，无人在说话。不知道是因为价格实在太高了，还是碍于对方身份。

　　李府，是哪家？林栖不太清楚京城的权力架构，但看周围人的反应，应该是个惹不起的主。
　　“成交。”林栖于是干脆利落地说道。反正这个价格比预料中翻了一番。

　　李采办爽快付了银两，让手下把珍珠猪抬走了。
　　野兔和山鸡也很快被人买走，林栖的口袋里一天内多了一百二十多两银子。

　　林栖松了口气，至少接下来几个月为吃饭不愁了。

　　正收拾摊子准备走人，林栖却忽然感觉有人盯着她。
　　林栖顿时紧张起来，抬头望去，是一个小女孩，正用着如饥似渴的眼神，盯着她……
　　放在身旁的那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