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捡来的小娇夫要登基了！》飞鸟易安

5、第 5 章 林

　　林栖抬起头，望向目光的方向。

　　那是一个女孩，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鹅黄色的短袄，扎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但她眼神实在不算礼貌，如饥似渴的，像是饿了三天的狼崽子看见了肉。

　　“小妹妹，”林栖被盯得有些发怵，于是试探着开口，“你找我有事？”
　　女孩回过神，小脸腾地红了。抿了抿嘴唇，指着林栖身旁那只已经收拾好的珍珠猪，声音糯糯的：“刚刚那猪，包括这些山鸡什么的……都是你打的？”
　　“是啊。”林栖拍了拍猪背，“怎么了？”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几乎是在放光：“一箭毙命？”
　　林栖挑了挑眉：“嗯。厉害吧？”

　　小女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声音发抖却异常坚定：“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林栖愣住了。

　　周围的路人也背着声音吸引了过来，很快一个个都伸长着脖子看八卦，并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

　　“嚯，这是干嘛？”
　　“看样子是在拜师，嘿，真稀奇。”
　　“说句良心话，那姑娘箭法确实不错，要不是俺已经四十了，俺都想拜师。”
　　“你们不觉得那女孩眼熟吗？”

　　“快起来快起来。”林栖脸都红了，自己脸皮在厚，大庭广众之下被跪拜，也会不好意思，于是赶紧伸手去扶，“你这是做什么？”

　　女孩却不肯起来，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我想学射箭。求您教我。”

　　林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瞳孔中是一种向往和执着：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人知道吗？”
　　“我叫李温雨。”女孩吸了吸鼻子，“我家里……不愿意让我学。”

　　林栖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在往这边看。她叹了口气，把小女孩从地上拉起来：“别在这儿跪，怪冷的。走，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

　　牵起小女孩的手，二人穿过人群，在街角找到一家卖馄饨的小摊。
　　“吃吧。”林栖要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把一碗推到她面前，“边吃边说。”

　　李温雨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看上去很文雅。
　　但林栖学不来，她一直是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的性格，看着李温雨倒是有种以前唐宁吃饭的感觉。

　　“我爹是武将，在军中当差。小时候他教我扎马步，我扎得比哥哥还好。可后来……”李温雨忽然抽着鼻子说道：
　　“后来娘说，女孩子家学这些没用，将来嫁了人，相夫教子才是正经。爹就不教了。”她攥着勺子，指节发白，“哥哥可以练武，可以考武举，可以上阵杀敌。我呢？我只能学刺绣、学琴棋书画，等着被嫁到哪家去联姻。”

　　林栖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不服。”李温雨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凭什么？凭什么哥哥可以，我就不可以？我比哥哥聪明，比哥哥有天赋，就连教过我的师傅都说，我要是男儿身，将来一定能当将军。
　　“可我不是男儿身。”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栖，声音哽咽，“所以我连学的资格都没有。”

　　林栖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想起了前世。在国家队里里，女队的训练强度和男队一样，有时候甚至更苦。
　　在那里，没有人会说什么说“女孩子练什么体育”，只有一条被贴在大门口的标语：更快、更高、更强。

　　可在这里，一个女孩想学射箭，都得跪在地上求人。
　　“今天我看见你打的那只珍珠猪，”李温雨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我见过很多猎户打的猎物，但从来没有这么干净利落的。”
　　她顿了顿，眼睛里又亮起了那团火：“你一定是很厉害的人。我想跟你学。”

　　林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七岁时，第一次在电视剧上看郭大侠弯弓射雕，便吵吵囔囔的说要学弓箭。父母也很支持，但当时她们谁也没想到林栖实力如此高超。
　　十六岁，林栖入选国家队，教练问她为什么练射箭，她说：“因为我想赢。”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你家里人会同意。”林栖思绪回到现在，又问道。
　　“我会说服他的。”李温雨咬着嘴唇，“只要你肯教我。”
　　林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教你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李温雨的眼睛立刻亮了：“师傅您说！”

　　“第一，学射箭很苦。不仅要学技巧，还要锻炼你的体能。冬天手会冻裂，夏天练一天下来衣服能拧出水。你不许叫苦，也不许半途而废。”
　　“我能做到！”

　　“第二，我不会因为你爹是当官的，就对你网开一面，也不会因为你是个小姑娘就手下留情。”
　　“那当然。”李温雨挺了挺小胸脯。

　　“第三——”林栖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学射箭，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不是为了比你哥哥强，不是为了让你爹妈后悔。是为了你自己。想明白了吗？”
　　李温雨愣了一瞬，虽然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想明白了。”

　　林栖看着她，忽然笑了：这小孩，真有意思。
　　“行。那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你来城南的旅店找我。”
　　“谢谢师父！”李温雨又要跪，被林栖一把拎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别跪了。在我这儿，不兴这套。”
　　李温雨嘿嘿一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子，笑得却像偷到了鱼的猫。

　　送走了李温雨，林栖一个人坐在馄饨摊上，望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发呆。
　　教一个武将家的女孩射箭，这活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得认真想想，怎么教才能教出真东西。
　　前世在体校，教练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体能、耐力、核心力量、呼吸控制、肌肉记忆……这些东西放在古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而且，李温雨是个女孩，力量上天生不如男性。何况拉弓本身就需要极大的手臂力量，她将来在考场上、在战场上，还是会吃亏。
　　不对。
　　林栖忽然想起一个东西。
　　复合弓。
　　和传统弓不同，复合弓有偏心轮和滑轮系统，可以大幅降低拉弓所需的力量，同时保持极高的精度和射程。
　　图纸……她脑子还真有，虽然记不大清楚，但林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相信古代能工巧匠的智慧。
　　再说了，虽然她不是机械专业出身，但用了十几年的东西，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而且，如果能做出复合弓……
　　林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那仿佛自己就不止仅限于教一个武将女儿了。
　　再把前世的训练方法系统化，专门教女性。体能训练、射箭技巧、战术配合……这些知识，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能教。
　　她可以开一个俱乐部。不，不止是俱乐部——她可以培养出一批女弓箭手，让她们去考武举，去当将军，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而李温雨只是一个开始。

　　林栖站起身，付了馄饨钱，大步往旅店走去。
　　虽然唐宁的事情依旧是心里的一根刺，但现在，最起码她有为之奋斗的目标了。
　　至少，她必须把李温雨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