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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海风,落日还有你 二人奔赴海 ...

  •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是被唤醒的细小精灵。房间里弥漫着昨夜残留的气息,温热的、暧昧的、属于两个人的气息,混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贺念初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就看到季听正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像是已经看了她很久。
      昨晚的记忆一瞬间涌了上来,贺念初的脸唰地红了,本能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藏了进去,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恨不得整个人消失在蓬松的被褥里。
      季听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笑了一下。伸手去拉被子,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解救出来:“起来了,等下要来不及赶高铁了。”
      “哦。”贺念初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期待了很久的看海。哎!腰酸得厉害,整个人完全不想动,只想赖在床上直到天荒地老。
      “要不要我帮你揉揉?”季听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目光在她脸上打着转。
      “都赖你。”贺念初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毫无杀伤力,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绯红,倒更像是一种软绵绵的撒娇。
      说完她往他怀里一钻,整个人软软贴上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然后愣住了——季听的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全是各种痕迹,深深浅浅,有红有紫,像是一幅被肆意涂抹过的画布,无声地宣告着昨夜的激烈。
      季听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杰作”,没有说话,但那笑意里分明写着“你看你干的好事”。
      贺念初的脸又烧了起来,热度比刚才更甚,连耳尖都红透了。她赶紧松开他,想要往后缩,逃离这片“犯罪现场”。
      “不想起?”季听的手臂收拢了一些,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那等下真没机会起了。”
      贺念初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瞬间清醒了大半。她慌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起,我现在就起来!”
      季听躺在床上,看着她慌慌张张跑进洗手间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翻了个身,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消下去。
      咸湿的海风卷着细碎浪花扑上岸边,暖融融的落日悬在海平面上方,将整片海面染成一层蜜橘色。
      细软的白沙没过脚踝,季听脱了鞋袜,任由微凉的海水一遍遍漫过他的脚背,又缓缓退去,悄悄卷走脚底细沙,在身后留下一串深浅错落、转瞬即逝的脚印。
      他拾起一枚贝壳,朝着远处低空盘旋的海鸥轻轻抛了过去。贝壳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惊起几只海鸥扑棱着翅膀,伴着海风翩然远飞。
      鎏金般的霞光落在他的侧脸,眉眼舒展,笑意澄澈,光影错落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部电影里截下来的画面。
      贺念初手里举着拍立得,目光一刻不离地追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着。指尖按住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他扬手大笑的模样。
      相纸缓缓吐出,她捏着边角轻轻晃动,加速显影。画面渐渐浮现,鎏金落日、粼粼海面、晚风海鸥,所有温柔光景尽数衬着少年明朗的笑意,肆意又张扬。
      季听察觉到身后的快门声,回头望向她。眼底盛满细碎的笑意,像是把落日的碎片都收进了眼睛里。他故意抬手掬起一捧海水,作势要朝她泼过来,动作带着一种故意的、挑衅的慢动作。
      贺念初慌忙后退半步,笑得眉眼弯弯,却抓紧时机又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他掬水威胁她的样子,水珠从他指缝间滴落,在夕阳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等季听踏着浪花朝她走来时,她已经攒了好几张相片。他伸手轻轻揉乱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意:“拍了多少张?”
      贺念初把相片一张张摊开在掌心,像是在展示什么珍贵的藏品。扬手抛贝的肆意、回头凝望的温柔、掬水逗她的狡黠、低头踏浪的慵懒。每一张光影恰好,每一帧皆是心动。
      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眼底映着落日的余晖,那片蜜橘色的光在她瞳孔里跳跃。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欢喜:
      “每张都好看。海风、落日,还有你。”
      古镇的白日格外清亮,天蓝得透彻,像是被海水洗过一样,看不到一丝杂色。海风带着淡淡咸味拂过脸颊,沿海公路在阳光下延伸向远方,像一条灰白色的缎带,沿着海岸线蜿蜒铺展。
      街边停着几辆观光双人自行车,浅米色座椅在阳光下暖融融的,车筐里还插着几朵假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贺念初一眼就看中了,她拉着季听的袖口,微微晃了两下:“我们骑这个好不好?
      “会吗?”季听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眼睛里亮晶晶的,
      “不太会,可以学嘛!”贺念初跃跃欲试。
      季听扫码付了钱,扶住车把,长腿一跨坐上了后座,双手握住车把试了试手感,然后抬头看她:“上来吧,我教你。”
      贺念初兴奋地坐上前面那个座位,双手握住车把,脚踩在踏板上。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刚一踩动踏板,车身就开始不听使唤。
      脚蹬忽快忽慢,节奏完全混乱,车身跟着微微摇晃,车头歪歪扭扭地在路面上画着蛇形。她紧张地攥紧车把,身子绷得笔直,生怕下一秒就连人带车翻进路边的花丛里。
      “别怕,放松。”季听的声音的贴着耳畔,温柔又耐心。他单手扣住她的腰,“跟着我的节奏来,我带你。”
      这声音像是一只手,托住了她悬在半空的心。
      “脚慢慢踩,不用急。”
      “车头稳一点,我在后面扶着。”
      贺念初慢慢找到了感觉,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脚下的踏板节奏越来越稳,海风迎面扑来,吹乱她的碎发。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左边是错落有致的古镇屋檐,灰瓦白墙,层层叠叠;右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阳光在海面上撒下一把碎金,波光粼粼。
      双人车沿着海岸线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平整路面,发出有规律的滚动声。贺念初迎着风,嘴角始终扬着止不住的笑意,自顾自轻声哼起小调,旋律被风吹散,断断续续地飘到身后。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连发丝的末梢都在发光。
      季听坐在后座,目光从始至终都不曾看海。他看她被风吹起的发,看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她因为开心而轻轻晃动的肩膀。
      风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她的后背偶尔因为颠簸会贴在他的胸膛上,又分开,又贴上。每一次颠簸,每一次前行,都是同频的心跳,在胸腔里共振。
      “我好像学会了!”贺念初回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成就感。季听看着攥住她放在车把上的手背,十指自然相扣。
      “你本来就很聪明。”他的声音被海风揉得很轻很柔,落在她耳畔,“累不累?累了我来骑。”
      “不累!”贺念初摇头,劲头十足,像是浑身有用不完的能量,“我想一直这样骑。”
      沿海公路,蓝天白云,海风绵长。一辆双人单车,两个并肩同频的人,慢悠悠地穿过整条温柔的海岸线。车轮碾过光影,碾过时光,把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可以装进记忆里最深的那个抽屉,
      前路坦荡,风也温柔,身边是彼此。岁岁皆是安稳心动。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是第八天了。
      贺念初醒得很早,天光才刚刚透进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朦胧的灰蓝色。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地传来,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
      她侧过头,季听还在睡,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她看了他一会儿,她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他的鼻梁,再到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一寸一寸,像是在用视线临摹一幅舍不得放手的画。
      她看得那么认真,仿佛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他睫毛的弧度,他鼻翼两侧浅浅的阴影,他嘴唇上那道细小的干纹。她甚至能数清他呼吸时胸膛起伏的频率。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走到窗边的小桌前坐下。摊开日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笔尖悬在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想写的太多,心底积攒了万千细碎欢喜与酸涩,反而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放下笔,拿起桌上那一叠拍立得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指尖轻轻抚过照片的边缘,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被定格的瞬间,都是她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块快乐。
      季听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个画面。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贺念初的侧脸。她坐在窗前,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手正放在桌上那本台历上,指尖沿着日期一格一格地滑过去,最后停在某一个数字上,反复摩挲。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那里聚集,却始终没有落下来。侧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落寞,安静的,克制的,像是早就知道结局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的落寞。
      从前他心里一直疑惑,好好的海边度假,她偏偏要带上一本台历,谁会度假的时候带台历呢?
      现在他好像懂了。
      那本台历上,一定有一个日期被她做了标记。那个日期,是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终点线。启程的第一天起,她就清楚这份欢愉有限期。
      每一天,她都在那本台历上划掉一个数字,台历上标记的从不是假期,是倒计时。是她掐着日子,细数着和他相伴的时光。
      季听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他只是翻了个身,装作还没有醒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一旦问了,这个早晨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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