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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怎么会后悔 贺念初误闯 ...

  •   书房台灯柔和的光线铺满桌面,贺念初伏在桌前,指尖不停滑动纸张,专心翻译一摞外文医用资料。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在她笔下一个个转化成中文,标注在页边空白处,旁边还摊着一本厚厚的医学词典。
      隔壁浴室忽然传来几声沉闷的砰砰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面上,动静不小。
      贺念初心头猛地一紧,想都没想,慌慌张张地撂下笔,起身就往浴室冲去,一把推开浴室门,急声发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就傻眼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花洒水流源源不断倾泻而下,细密水雾朦胧了周遭光影。
      花洒源源不断淌着温水,热气氤氲弥漫,季听就站在水流之下,水珠顺着他的肩颈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沿着肌肉的纹理蜿蜒而下。
      贺念初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垂眸往下瞥了一眼。季听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来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贺念初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啊,对不起!”
      贺念初猛地回神,脸颊轰地烧了起来,热度从脖子一路蹿上额头,慌乱地转过身,反手狠狠带上浴室门,门框发出一声闷响,震得门上的挂钩都晃了几下。
      后背抵着门板,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完了完了,刚才好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门内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几分戏谑和促狭,隔着门板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贺念初浑身发烫,从耳尖、脖颈一路红到手腕,整个人像煮熟的红虾米,手足无措地扒着门板边缘,
      他洗澡居然没穿衣服啊?
      “我洗完了。”季听从浴室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发梢缀着细碎水珠,换了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周身萦绕着刚沐浴过后温润干净的水汽。
      “嗯。”贺念初坐在沙发上,视线飞快掠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落在茶几上的某一点。刚刚的非礼勿视还在她脑海里徘徊,像一帧被按了暂停的电影画面,时不时跳出来闪一下。她一下子淡定不了,
      “那个……你头发还没干。”
      季听拿起搭在肩上的浴巾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动作敷衍得很,显然并没有真的在意这件事。
      “那个……我帮你。”贺念初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去摸季听的寸头。他的发茬短而硬,还带着湿润的凉意,指尖触到的瞬间,像是被什么细微的电流轻轻刺了一下。
      “不用。”季听一把抓住贺念初的手腕。正好在她指尖触到他头皮的那一刻握住了她。掌心温热,带着沐浴后的温度,箍在她细瘦的手腕上,形成一道温热的圈。
      贺念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他。她忽然发现,季听的耳根好像有点红。他的表情看起来很镇定,但耳廓边缘那一抹不太自然的绯红出卖了他。
      他好像比她还紧张。
      这个发现让贺念初忽然松弛了下来。原来他也会紧张,原来他不是什么都游刃有余。她笑了一下:“给个机会行不行?让我帮你。”
      贺念初拿起那条浴巾,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温热气息,混着沐浴露淡淡的木质香。指尖隔着毛巾的绒面按压在他的头皮上,一下一下,带着一种安抚般的节奏。
      季听垂着眼,能看到她靠近的唇,没有涂口红,是天然的、浅淡的粉色,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认真的弧度。他感觉身上在冒汗,刚刚洗完澡的清爽感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体内升腾而起的热意,连带着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贺念初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他的肩膀在微微绷紧,呼吸的频率也有了细微的改变,嘴角弯了一下。
      “你刚刚……怎么突然闯进来。”季听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分散注意力,就要窒息了。
      “听错了,以为你摔了。”贺念初说道,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着一点轻快的无辜。
      “哦,那我肯定被你看光了,怎么办?”季听故作严肃的质问。
      “什么怎么办?我还没说你使美男计呢?”
      “是这么解释的吗?”季听哭笑不得。
      “你什么意思?想碰瓷啊?”贺念初歪了歪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我现在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碰瓷。”
      季听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低头,捕捉到那张唇,亲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还有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像是从刚才就一直压在心底的某种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牙膏残留的薄荷清凉,和沐浴露的木质香气混在一起,在方寸之间肆意蔓延。
      唇瓣分开时带起一丝缱绻的湿意。贺念初的呼吸有些不稳,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手里的毛巾还攥在他肩头,忘了放下。
      季听看着她那副样子,嘴唇微肿,眼尾泛红,带着一点懵和一点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来,“好了,再擦擦。”
      毛巾擦干最后一缕湿润,贺念初收回手,看了一眼季听,却发现他额角、脖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你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季听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只挤出一个含糊的单音:“额……”
      他根本不是热。是近在咫尺的她,是萦绕鼻尖的发香,是浴室惊鸿一瞥的画面反复翻涌,是方才纠缠不散的暧昧。是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在她轻柔的擦拭下一波一波地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拍打着理智的堤岸,一下,又一下。
      贺念初抬手还想替他再擦拭一遍鬓角的碎发,指尖刚要凑近,手腕再一次被季听扣住,掌心比刚才更烫了一些。
      “你又怎么了?”贺念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蝴蝶,目光落在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他的手指收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季听的嗓音哑得像是揉过砂砾:“别擦了,再擦,就要出事了。”
      贺念初的脸颊腾地烧起一片绯红,热度迅速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心跳猛地加速,咚咚咚地敲在胸腔里,像是有人在擂鼓。
      偏偏她还嘴硬。
      低下头目光快速地瞟了一眼,声音里藏着一点故作镇定的俏皮:“可是看着平平的……不会是光长个头不长肉吧?”
      季听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长不长,你刚刚不是亲眼看过了?”
      贺念初整张脸都红透了,却偏偏不肯认输,眼底亮晶晶的,藏着明目张胆的贪恋与试探:“我刚刚慌神近视了,没看清,要不……再让我看一眼?”
      那点狡黠又直白的小心思,打乱了季听所有分寸。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在这场你来我往的交锋中,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占过上风。
      “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谈过恋爱?”
      “胡说,我的初恋、初吻,全部都给你了。”
      季听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像是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到说谎的证据,可她眼底只有一片坦荡的真诚,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贺念初一点点缓缓凑近,两个人的距离无限拉近,呼吸彻底交缠,鼻尖堪堪相抵,就在唇齿即将相触的瞬间,贺念初忽然整个人压了上来,将季听推倒在沙发上。
      季听完全没有防备,后背陷进了柔软的沙发垫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从自己身上滑下去。
      贺念初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梢垂落下来,在他脸颊上扫过,眼底盛满滚烫的认真与孤勇,
      “季听,我想……”
      “不可以。”
      “为什么?”贺念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解和委屈,“你到底在怕什么?是怕我要你负责一辈子吗?”
      季听心口一颤。
      看着俯在自己上方的人,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倔强的光亮,心口某个一直紧闭着的大门,被她这句话撞开了一条缝。
      “念初,我怕你后悔。不急,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他想给她最稳妥、最盛大的偏爱。不是在这样仓促的夜晚,不是在这样冲动的时刻。他要她在一个晴朗的白天,在一个她头脑清醒、心平气和的时候,依然坚定地选择他。
      “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会后悔?”
      贺念初俯身,不等他再言语,低头吻上他的唇。
      温柔的吻带着义无反顾的偏爱与赤诚,柔软缱绻,像是一点一点渗入土壤的春雨,无声却有力地浸润着他所有的防线。她吻得很认真,带着一种笨拙而坚定的决心,一点点碾碎季听所有的克制与隐忍。
      心底紧绷已久、岌岌可危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再忍就不是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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