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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信息素检测中心   说起腺 ...

  •   说起腺体,林有念简直是一顿牙疼。
      他大概是五年级的时候,做过一次信息素查询。
      这个世界人类初中身体的第一性征基本发育完成,在初二那会就有最后一个器官发育开始,表现为:有一部分人后颈会隔一段时间酸胀,他们会好奇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这要一直到大概初三的时候才会确定。
      而信息素查询是随时都可以做的,毕竟腺体是基因自带的东西,通过血液的组织细胞就可大致确定人的信息素味道。(瞎编,不要深究)
      林有念尤记那天的记忆:
      他的妈妈郑忆恣女士将他手脚并用地拉进了检测室,边拉还边诱哄
      “乖,啊,进去就好了!”
      “哇哇哇,不要!我刚刚都看到了!那个医生拿了针!”林有念趴着门死活不松手,搞得周围议论纷纷。
      郑女士向周围笑笑,十分烦恼,直到有一位男士过来帮忙。
      林有念彻底怂了。
      因为这人的表情太吓人了。
      还来不及细看,林有念就被拉进了医生的针头下。
      之后林有念记不清了,无他就是孩童的哭闹和两个大人的劝慰。
      现在他只记得他被检测出是雪融时的味道了,
      还有他妈妈……那时狼狈的姿态。
      早知道那时哭狠点了。。
      林有念吸吸鼻子,问旁边的人:“做腺体手术干嘛?你那时候不是还没长好吗?”
      “但是有检测报告,就够了。”
      他也做了信息素检测。
      林有念的注意立马被吸引,问道:“你做检测的时候,有哭吗?”
      谢无朝:“?为什么要哭?”
      林有念:“……”
      这人怎么这么欠?听不出他的意思吗?学校能不能出个代打服务啊?
      “不知道,反正我去的时候有个小孩哭了。”虽然没有他哭的大声,林有念写起作业,不想理他。
      “嗯,我当时也看到一个小孩哭的很……撕心裂肺,还扒着门,是他妈妈拖进去的。”谢无朝试图接上话题。
      林有念:“……你什么时候去的?”
      谢无朝挑眉想了一下,回:“忘了,只记得那小孩似乎很怕针头。”
      林有念继续试探:“那……他跟你同岁吗?”
      只要不是同岁的就不是我。
      那只有一个检测中心,人那么多,搞不好自己那天被他围观了。
      那就不太妙了。
      谢无朝盯着林有念那骨碌碌转的眼珠,话音混着晚风传进林有念的耳朵里,竞为着略微吵闹的晚自习增添了平静;
      “不是,是一个很爱哭的小朋友。”
      林有念终于安心低头赶起了作业。
      谢无朝的作业早趁着课间和第一节晚自习写完了,现在是第三节,再过15分钟就可以回宿舍了。
      谢无朝明目张胆地面向林有念的方向,夜晚宁静祥和,少年安静平和。
      只看了一会谢无朝就趴在了桌面上。
      太累了,早6晚10太难了,好想睡会。。
      然后谢无朝的思绪就真的飘远了。
      那时他五年级,他的爸爸破天荒地来到他所住的地方。
      “收拾一下,待会去检测中心。”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小小的谢无朝身上。
      他手上还有一个因为动作过急飘带有点散乱的奖杯。
      其实去年也有,是个银的,爸爸并没有来。
      他以为,是因为他拿了金的,所以他爸爸才来了。
      谢进麟只淡淡扫了眼,开口道:“下次保持。”就头也不回地走向沙发。
      准备处理些工作。
      谢无朝捧着奖杯无措地站在原地,管家接过那过分大的奖杯,指引他去了更衣室。
      “记得把他的奖杯放好。”谢进麟已经打开了电脑。
      管家应下。

      到了检测中心,谢无朝的脸上原本的泪痕已经不知被什么掩盖的没有痕迹了。
      谢无朝跟在爸爸身后进入这座陌生的楼层。
      他其实分不清他爸爸对他的感情。
      大概他五岁时,他与妈妈参加亲子活动后出了车祸。
      他不记得事情经过,因为他妈妈判断出那车绝对会撞上来且毫无退路之后果断去推身边不知所措的谢无朝。
      轰!!
      当时下了大雨,连绵不绝的雨声,人群的惊呼和哭喊混为一体。
      推的力道太大了,大到谢无朝滚了好久才停下,大到谢无朝整个身躯都在痛。
      直到后来,医生来问他:疼吗?
      疼的,
      疼到他看见他的妹妹才刚走路稳当,也跟着周围的人嚎啕大哭。
      疼到他看见警方说确实是意外时,他那儒雅的爸爸向警方无能怒吼。
      疼到他明明流了好多好多的泪,擦破了一大块皮,还是被送到了海城。
      所以他想他的爸爸能来看看他。
      所以他去年拿了银的奖杯,今年拿了金的。
      然后他爸爸终于来了。
      却是带他做信息素检测。
      谢无朝突然觉得那些书好厚好厚,那些字好难懂啊。
      他不想再去拿奖杯了。
      可是他该去干什么呢?
      还没想出来就看见检测室门口有一个一直哭的人。
      一开始觉得同情,后面又觉得他太吵了。
      因为他的妈妈在他的旁边一直哄他进去。
      怎么能不听妈妈话呢?
      如果我妈妈这样哄我……
      。。。
      可我没有妈妈了,这个假设没有丝毫意义。
      他的爸爸也看见了那一幕,不自觉皱起了眉,说了进检测中心后的第一句话:“你不能去学他,更不能让妈妈这样……不能让我担心。”
      谢无朝看向爸爸的表情都有些迷茫:原来爸爸也会畅想妈妈在的时候吗?
      还没感慨完呢,谢进麟就起身去帮那个妈妈了。
      但也就在这时,叫到了谢无朝的号,谢无朝只好拿起自己的资料,穿过几乎全是大人带小孩的人群,独自进了检测室。
      里面的护士看他是一个人,惊了会,连忙核对信息,见无误后就开始了抽血。
      检测很快就结束了,出来时护士夸了句:“小朋友,你真勇敢啊,旁边那个他爸爸妈妈两个人压着都没用呢。”
      “那不是他的爸爸,”谢无朝辩解道,“那是我的爸爸。”
      护士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无朝就出去了。
      那明明是我的爸爸啊……
      本来以为自己要等一会谢进麟才回来,却没想到等来了别的人。
      “你在等你的妈妈吗?”
      “……嗯。”
      “我妈妈给我买了糖哦,看。”说着小男孩晃了晃自己的糖,眼里全是对吃到妈妈给自己买的糖的开心。
      谢无朝已经不知不觉间掉了眼泪,他想从那之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恶意与挑衅。
      就像谢进麟翻看那个开车司机的资料一样。
      想找到一丝可能。
      但都事与愿违。
      他们都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于是谢进麟将多余的怒火发泄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将他送到另一个城市,整年地不联系。
      那十岁的谢无朝能做什么呢?
      他做不到去诋毁一个由妈妈送出的糖。
      他还能干什么呢?
      “你妈妈也给你买过吧?”
      “当然,还有一次买了两根。”谢无朝立刻道,颊间划过一滴泪水,不过后面蛀牙被妈妈骂了。
      “哦,这还是我妈妈第一次给我买呢?而且是草莓的,酸死了。”
      “那你还吃得那么开心?”
      “因为是妈妈给我买的呀”
      “……”
      “你妈妈什么时候来呀?”
      谢无朝就在此时抬头盯着那人的眼睛,微红的一双眼睛足够动人心魄,语气有种怪诞的偏执:“我妈妈去世了,那天我跟她出的门,她把我推了出去,为了保护我去世的。”
      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遍,得到的反应归咎为两种:
      安慰他的。
      感慨他妈妈的。
      ……永远都没有他要的答案。
      “你想让我告诉你你没有错,对吗?”
      男孩回答道。
      谢无朝愣住:他怎么知道的?
      “我是你的邻居啊,你忘了吗?”
      “……”
      “你问过我很多次了。”
      “……”
      “我不能告诉你是谁的错,但我能告诉你……”
      “在庭院里玩那种折纸飞机啊,木头人啊真的很有意思。”
      “要来一起吗?”
      “……”
      谢无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他也没有回答。
      那天的那个无缘无故的问题谢无朝没再去想过了。
      因为那时的他和十岁的林有念,在庭院里玩各种各样的前十年没接触过的,被时代淘汰的“老式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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