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一 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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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着导航，林有念拐进一个又一个小巷，这里的房屋没有外面那样高大，也不整齐，是自建房的聚集地。
来到了陆汀楠所说的那栋楼下，林有念裹着围巾的脖子不自觉上扬，新奇的看着这栋两层自建房。
这也不差啊，为什么老不让他来啊？
林有念在心里嘀咕，插在棕色大衣口袋的手更往里缩了缩，然后终于下定某种决心，艰苦的把手机拿出来，顶着冷空气给陆汀楠发消息。
还没打完一句完整的话，身边出现一人打断他的动作，冷漠的声音询问：“你是谁？来这做什么？”
林有念眨眨眼，他的嘴都被围巾盖过，听了他的话之后，就极不情愿地把嘴露出来，看着来人礼貌地说：“你好，我是陆汀楠的同学，叫林有念，我是来找他玩的。”
来人只穿着灰色高领毛衣，和一条黑色加绒裤子，一边肩膀背着黑色书包，另一只手拉着一个行李箱。
看来是刚从学校回来。
他打量了林有念片刻，随后简短道：“我是他哥，跟我来。”
林有念顺利地进了陆汀楠的家，里面的场景恬静美好，普通的格局，中间茶几上摆放着好些水果零食，看来对于林有念的到来，陆汀楠早有准备。
只不过，他人去哪里了？
林有念进门后不敢乱动，左右张望，找着熟悉的人。
陆汀楠的哥哥倒是开了口：“别那么紧张，随便找双柜子里的拖鞋穿着，茶几上有东西，是小楠准备的，可以随便拿。”
不知道是不是林有念的错觉，说到“是小楠准备的”的时候，他的哥哥脸色不好。
看来是对他有点意见。
林有念讪讪地换好鞋，坐到沙发上，看着满桌的东西，不知所措。
楼梯处传来了声音，先是行李箱拖拽的声响，后面是一个熟悉的又很迷糊的声音：“哥哥，你回来了？”
他哥哥只“嗯”了一声，又说：“你朋友来了。”
陆汀楠瞬间清醒过来，他“啊”了一下，楼梯上就传来慌张的走路声。
林有念适时转头，对上陆汀楠的视线。
他尴尬地说了句：“啊，对不起啊，我昨晚有点晚睡。”
林有念笑着说：“你这种，那么有时间观念的人，都会晚睡啊？”
陆汀楠羞愧地低下头，说：“……今天哥哥回来嘛，就有点激动。”
嘶，兄弟间……感情都是这么深的吗？
林有念的脑子划过这个想法，随后招呼陆汀楠来坐下，跟他讨论起最新的一部电影。
陆汀楠对这些很感兴趣，跟林有念讨论的热火朝天，毫不知情的把“哥哥”抛到九霄云外。
他哥哥下来时，就看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弟弟开心地揽着别人的肩膀，笑着说着什么。
莫名刺眼，他那么想着，就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陆汀楠。”
陆汀楠瞬间回头，问道：“怎么了，哥哥？”
而后又想起什么，转向林有念，介绍道：“这是我的哥哥，名字是陆情易。”
林有念懵懵点头，看向陆情易。
陆汀楠倒对哥哥要去干什么一清二楚：“哥哥，冰箱里有菜了，我昨天去买的。”
陆情易点点头，问：“三人份的有了？”
陆汀楠毫不迟疑地点点头：“我买了好多呢，排骨要做成糖醋排骨，林有念爱吃。”
林有念感到陆汀楠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时间比遇见时还久，而后应道：“嗯，知道了。”
随后就撸起衣袖，进了厨房。
我应该没做什么吧？
一上午，林有念和陆汀楠两个人从楼下讨论到楼上陆汀楠的卧室，不知天地为何物。
林有念发现陆汀楠今天异常有兴致，就问：“你今天不去学习吗？”
陆汀楠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说：“当然不啦，今天哥哥刚从学校回来，我要给自己放一天假！”
林有念不理解这个脑回路：“你哥哥回来，为什么你要放假？”
“因为值得庆祝啊，重要的人回来了诶！”陆汀楠的眼睛亮亮的。
林有念无言以对，只讷讷地点头。
没一会，陆情易就叫他们吃饭，那次的饭菜可以算是完美的，陆情易的厨艺完全对的上陆汀楠的夸奖，每一道菜都做得出奇的好。
之后林有念问起此事，陆汀楠说，那是因为他们小的时候陆情易就开始做饭，照顾他了。
寒假没有结束，林有念也坚持不懈地约着陆汀楠出来玩，可十有八九他都拒绝了。
原因竟然是他哥哥不让！
林有念感到一丝气愤，问陆汀楠为什么老是听陆情易说的话，陆汀楠的回答是：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啊。
林有念听了这话无可奈何，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好在手机上能随时联系，他在那个寒假也不算无聊。
高一的下学期，林有念自愿跟上了陆汀楠的步伐，跟着他做很厚很厚的练习册和听难懂的解题步骤。
每次林有念感觉到累了，陆汀楠都会及时察觉；陆汀楠出什么事时，林有念也会及时出手。
他们惺惺相惜，成为了彼此的栖息地。
总之，那时候的林有念认为，陆汀楠把自己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了，他也将陆汀楠置于……第二的位置。
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那个陪自己度过六个春秋的人，他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但他就是傻傻地给那人留了一个位置。
希望他回来时，也不会感到无处可依。
陆汀楠也把他的哥哥看得很重，自己这样……应该没事。
林有念笔下不停歇地写着古诗文默写，脑子里也不停歇地猜测。
旁边穿过一阵风，陆汀楠气喘吁吁地回到座位上，他气都没喘匀，就说：“我下学期要转学了。”
林有念笔尖有两秒的停歇，问他：“那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汀楠坦荡地回答：“我哥要读大学了，学费会很紧，我联系到一所能给我丰厚奖学金的学校。”
林有念的笔停了好一会，很想问他考虑好了吗，新的学校会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转学呢。
可他张了张口，又闭上，只能拿紧笔继续写，半晌说：“好，希望你在新的学校也好。”
陆汀楠笑了笑，后面还说了好多，什么他的哥哥很厉害，能考到顶尖的大学；他的哥哥最近假期总是早出晚归的，不好好复习……
其实说来说去，就是他的哥哥。
那个周末，林有念罕见的没有出门，也没邀请其他人，妈妈也不知道是出差还是住在公司，没有回来。
他独自的躺在床上，想，自己既然……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做任何事。
他感到难过，感到孤独。
书上曾有一句话，让他在此刻共鸣。
人穷其一生，只为寻找一双偏爱的眼睛。
他一直都在找啊，从来都没有放弃。
……
在陆汀楠转学后，高一后的暑假，林有念抛下一切，前一个月到处游玩，去各个城市看遍大好河山，畅玩了几乎所有的畅销项目，体会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可是，当他回到酒店，卸下一切重担躺进柔软的床上时，他还是会迷茫，那种身躯右边某处空落落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身边。
第二个月，除了完成作业，他就昏天暗地地看各种电影和电视剧，实在觉得无聊时，他才会拿出网络游戏放松一会。
所以，开学第一天在等公交车时，他会靠在一旁的建筑物上缓解睡意。
所以，当那个消失四年再度出现的人来到他的面前，他会本能的抵触，却无可抑制地对他产生期待，希望他仍像是自己记忆里的一样，包容自己的一切。
事实是，谢无朝真的像之前一样，特殊对待自己，接纳他无处安放又不知来源的眼泪，答应他在常人看来无法理解的事情。
在那条人声鼎沸的小街上，看着谢无朝为哄自己开心，买下他所有喜爱的东西；握着那只担心自己走丢，在他人面前紧握的手；听着他仅仅因为自己一句喜欢，就超乎寻常地去询问老板的话。
林有念第一次产生，要跟这个人过完一生的想法。
但这实在太烫了，他只能别扭地去挑那一对手镯的事。
又在隔天早上，借着一点起床气去拐弯抹角地讨要。
如愿以偿的，那个人读懂了自己的暗示，还听到那句烫人的“念念”。
他实在是欣喜若狂，带着手镯出现在妈妈面前。
然后，就受到妈妈那个……让一切裂开的表情。
医院的电子音突兀响起，林有念提提口罩，走进诊室。
很幸运的，是一个格外温和的医生，经过医生几句温柔地鼓励，林有念没那么紧张了。
“你这是……”医生第一次皱起眉头，“腺体已经到了开始发育的时候，可你的腺体表现出来的，却是很排斥发育。”
“腺体是一种特殊的器官，是很罕见的，受心理影响重的器官，”
“你最近……近几年有很多不顺心意的事情，是吗？”
医生的语调很温柔，措辞也小心，让林有念的心里防线一点点地下降。
他挣扎几秒，说了实话：“是的，我……这几年一直都有一些烦心事。”
医生的分寸感掌握的很好，她将声音又放低一个度，问：“能大概的将事情告知我吗？”
林有念的眼睛正视着这个温柔的医生，将这几年的事，简单说了出来。
……
“情况我了解到了，腺体的疼痛一部分是身体本来的原因，另一部分呢，就是要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让自己的心态良好，”
“我先来说一下初步的治疗方案……”
……
“祝您身体健康。”经过一道冰冷的机械声，林有念出了医院，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有些阴沉。
林有念来到一处清静的地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耳边突然穿过一阵清冽的风。
他刚记下一大堆注意事项，腺体的痛感没有完全消散，头脑不是很清醒。
他只知道这阵风很快，也很悲伤。
在林有念呆愣的时刻，他被带入了一个很急很紧的拥抱。
那人哽咽着说：“对不起，念念，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林有念愣愣地又流下泪，想起，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