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33、雨声 车内的

　　车内的气氛因为林有念的那句“跟男生谈恋爱”变得奇怪。
　　而林有念却安心地窝在副驾驶里，看着车外熟悉的景色，有些昏昏欲睡。
　　他以为郑忆恣会被这句话吓到，然后不再开口询问他的一些事。
　　可他低估了他妈妈在大城市的见识。
　　“……其实，只要你喜欢，男生……也行。”
　　林有念内心：什么东西？
　　行为上，上了一星期课的林有念再给不了听到上一句话时的惊讶反应，他安安静静的，听着郑忆恣接下来的话。
　　“我只是想……你别再一个人地去做一些事。”
　　郑忆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心里有些郁闷，但知道儿子已经很疲惫了，没再说下去。

　　屋外瓢泼大雨，林有念眨眨眼，突然很疑惑，所以今天，为什么妈妈会有那样的反应？
　　她不是已经能接受我和男生谈恋爱吗？
　　她不是说……只要我不再总是一个人，就好了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感到无尽的迷茫。
　　他在五岁就开始找一个人与自己相伴，六岁生日时得偿所愿，十二岁时突遇不测，分散了好多人，此后四年，他也没放弃寻找一个把他放在首位的人。
　　可太难了，是我的要求太苛刻了吗？
　　林有念闭上眼睛，蜷成更小的一团，开始数着自己的要求。
　　要把我放在第一位。

　　要陪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要陪我做我想做的事。

　　要……对我有耐心，不能一声不吭就离开。

　　林有念想了又想，觉得只有这些，他自认为自己的要求是不高的。
　　可是数来数去，竟然没有一个人符合。
　　紧闭的双眼下无端出现水珠，连带着后颈那片他刻意忽略的地方都发痛。
　　后颈的痛意越来越盛，林有念抬起手擦掉眼泪。
　　觉得不能再继续忽视自己那异样的腺体了。
　　他之前一直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可是那痛感实在强烈，带着甩不掉的麻意。
　　他站起身，从身旁的书桌上拿起手机，一按亮，上面的信息模糊的出现在林有念眼中。
　　朝：午安，好好午睡。
　　视线越发模糊，直到认不清上面的字，身体开始发颤。
　　林有念把眼泪胡乱抹了，点开一个熟悉的打车软件，点击搜索栏，点了最新的历史记录，直接选择最快的车，然后撇下手机去换衣服。
　　他今天无知无觉地哭了两次，情绪也像坐过山车一般，导致他的腺体又开始发痛，这次的痛感他无法形容，只记得跟第一次时的感觉一样。
　　套了件黑色的连帽衫，选好裤子，换好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
　　是信息素抑制贴，表面是肤色的，林有念熟练地撕开，贴在颈后，就准备下楼出门去等网约车。
　　看了眼手机，还有十分钟，林有念关掉手机塞进裤兜，拿起门边的伞直接开了门。
　　门外极端的天气让林有念有片刻的心安。
　　……
　　如果门外没有那辆车的话，他应该会心安到上车。
　　车里的人见林有念出来，直接摆摆手，大声说：“真是巧啊，小念，开个门呗？”
　　门外的车是一辆跟妈妈一样车型的白车，说这话的，疑似是妈妈的男朋友。
　　林有念打开伞走过去，没直接开门，而是问；“你来干什么？”
　　那男人的眉眼明显严厉惯了，但面对林有念时，却强装温柔地笑了，回答林有念的话：“我听说你妈妈今天在家，就想来看看。”
　　他没有开门下车，隔着雨珠和大铁门，弯唇询问：“你妈妈不在家？”
　　林有念：“对，你的消息太晚了。”
　　那男人没有被嘲讽后的恼意，竟然笑了，隔着两重阻碍，林有念觉得刺眼。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眼睛都有些肿。”
　　林有念淡定道：“不是，你没事的话，就请回去吧。”
　　男人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发动了车子，男人的脸快消失在林有念的视线时，他突兀地说了句：“别出门了，叫医生来家里吧，”
　　“你现在这种情况，出门可不好。”
　　林有念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脸色是真的不好，是能让陌生人一眼就断定不宜出门的程度。
　　应该是腺体的原因，它的痛感是一阵一阵的，持续的，折磨着林有念露出颓态。
　　可他现在已经出了门，他不想再回去了，他也不想让别人在他家那种熟悉的地方检查他的腺体。
　　雨势丝毫没有好转的意思，好在网约车够本事，在这种雨天都能按时出现在他眼前。
　　他拉开车门，边进去边收伞，然后一把关上车门，隔绝了门外哗啦哗啦的雨声。

　　很快到了医院，林有念第一次挂腺体科，不是很熟练，带着口罩头脑发昏地跑来跑去。
　　忙活了一个小时才挂上号，他颓然地坐在诊室外面的塑料椅上，恍惚地打开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到了他们上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了。
　　谢无朝醒了吗？他现在在干什么？
　　醒了吧，应该在练习英文，他很看中英语。
　　他练英文的时候会时不时停下来，用那种极其挑剔的目光审视自己写的字，然后不出五秒，就会垮下一张脸，不情愿地再多练两行不满意的单词。
　　每到这时候，林有念就会凑过去，问;“这写的是什么啊，这笔弯画怎么弯得那么僵硬啊？”
　　谢无朝本就不好的心情就会更加不爽，然后，他就会抽走林有念的英语书，翻看林有念的笔记，想找出一丝瑕疵。
　　然后他越往前翻，脸色越差。
　　林有念撑着下巴问：“怎么样，我这样的笔记是不是你的奢望？”
　　开玩笑，他可是苦练了一年的衡水体。
　　怎能让谢无朝看出来不好？
　　谢无朝翻完后，臭着一张脸把书还给他，又会给自己加了两行。
　　每每想到那种时刻，林有念就开心，看到谢无朝那种淡淡的人出现这样“活泼”的时刻，真的很有成就感。
　　林有念自顾自地回忆着，也在此刻笑起来。
　　此刻，他想让自己的情绪乐观一些。
　　这样在医生面前，起码能笑着说一句：“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吧？”
　　而不是再被一个噩耗砸晕，再大哭一场。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他想起自己做完信息素检测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很古怪的男孩，他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倒苦水，然后还红了眼眶。
　　苦水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那双红红的眼睛。
　　本来他那天都拿到妈妈给的棒棒糖了，按理说会开心一整天，却还是因为那个小孩生了气。
　　所以说啊，他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就影响自己的情绪，他还需要更多的，快乐的事来填补自己的悲伤。
　　这样，如果真的是一个噩耗，自己情绪也许能稳定一些。
　　看着面前的长队，林有念放心的搜刮记忆。
　　他想起去年高一开学，他第一次遇到陆汀楠的时候。
　　如果说这四年来，有人能让林有念真正再次产生涟漪的，陆汀楠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们在开学第一天就误打误撞成了同桌，陆汀楠率先打了招呼：“你好啊，我叫陆汀楠，岸芷汀兰的汀，木楠花的楠。”
　　林有念原本是没有说话的念头的，可这个人表现出来的，太温暖了。
　　他的脸蛋白皙清澈，身形很单薄，却直挺挺的，不会让人感到脆弱。
　　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都是那种柔和的，坚韧的感觉。
　　是他在初中里，不可能遇见到的人。
　　如班主任说的一样，陆汀楠丝毫没有能挑出的缺点，他面对其他人露出的是最完美的一面。
　　他会在林有念所有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会提醒他做笔记，去洗澡，会跟他一起吃饭，上课，回宿舍；提醒林有念，要对自己和未来充满希望，要有时间观念，要有计划。
　　每天可以算是一个人形监督器一般，面对做作业，做课外的习题，背书等等的小事，都会很对林有念说：
　　“林有念，该背书了，别发呆了。”
　　“林有念，你怎么老是在叹气呢？是不会这道题吗？”
　　“我来教你吧。”
　　……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学期，林有念从开始时被动的接受陆汀楠的好，到后来主动“要求”陆汀楠对自己好。
　　“小楠，我这道题不会。”
　　“陆汀楠，我好累，你能安慰一下我吗？”
　　“我背完书，还练完字了，厉害吗？”
　　……
　　到了寒假，林有念也时常约着陆汀楠出来，可林有念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你展露一点纵容，他就会恃宠而骄。
　　“陆汀楠，你下午来我家玩吗？”
　　“……可能不行。”
　　“啊~陆汀楠！你三天没来了！”
　　“真的不行……林有念，下次吧。”
　　电话那头的为难不像作假，林有念只能另辟蹊径，问：“那我来你家吧？”
　　他以为对面会不假思索地拒绝，因为这个问题之前就被驳回了。
　　可这次的陆汀楠没有拒绝。
　　“可以的，正好今天我哥哥回来了。”
　　啊？什么？哥哥？
　　林有念直到挂了电话，都没回过神来。
　　陆汀楠，有一个哥哥？
　　林有念靠在旋转椅椅背上，猜想：陆汀楠这么好的人，他的哥哥会是什么样的呢？
　　同样的温柔坚强，还是封建死板呢？

作者有话说

咳咳，陆汀楠和他哥哥是一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