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32、初中 谢无朝

　　谢无朝看着林有念那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心里就泛起阵阵痛苦。
　　他怎么不知道呢？
　　郑阿姨那瞬间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和刺眼。
　　不止林有念，谢无朝也看到了。
　　面前的人无措地开始发抖，谢无朝把那只手镯拿出来，在林有念的眼前晃了晃。
　　随着谢无朝的动作，林有念的脸颊滑落一滴泪珠。
　　很奇妙的画面，在谢无朝看来，有一瞬间，就像是林有念的眼泪被手镯中间的圆形空隙截取。
　　可眼泪是无法被截取和保存的。
　　眼泪径直地下坠，砸在地面上，形成很小的，很小的湿痕。
　　林有念又哭了，谢无朝在他面前很清浅地笑了。

　　啪嗒啪嗒，是雨声。
　　海城是一座连秋季都会频繁下雨的城市。
　　一开始林有念不信，住了十几年不信，淋成落汤鸡了也不信。
　　其实，就连四年前下了一场大雨，他都是不信的。
　　现在的他却相信了，但说不出来了。
　　之前不相信的时候，也不会知道原因。
　　他只知道，又下雨了，好像四年前的雨。
　　林有念苦恼地低下头，不知在责备谁，嘀咕了一句：
　　“怎么就下雨了呢？”
　　怎么妈妈……就在这周末回来呢？
　　但很快，林有念又想起来，如果妈妈没有来，那他们会坐公交车，然后各回各家，然后他就看不到那个视频。
　　然后，就没有这个手镯，然后……他就没有这个，让他俩都无措，难言的问题了。
　　林有念想抬手擦眼泪，感觉自己现在实在是丢脸。
　　谢无朝还在笑呢，自己怎么，就哭了。
　　可自己手还没碰到脸，谢无朝的手就已经碰到了。
　　是很温柔的触碰，手沿着脸颊的轮廓，慢慢的帮林有念拭泪。
　　手的温度很高，林有念感觉谢无朝的情绪变得很平静。
　　很快，泪干了，林有念呆呆地看着谢无朝，谢无朝不知什么时候嘴角的笑都没了，唇线平直。
　　跟林有念刚刚察觉到他情绪时一样，一样的平静。
　　林有念想说些什么，来让这种奇怪的氛围中走出，可谢无朝先开口了。
　　“好了，早点午睡，午安。”
　　“林有念。”
　　林有念眨眨眼，谢无朝不叫他念念了。
　　明明，今早他闹别扭时，谢无朝叫的是念念。

　　窗外的雨声不绝于耳，林有念蜷在书房里的那张小沙发里，抱着那条柔软的毛毯，眼边的泪痕还没干，皮肤在不同角度的光照下呈现不同的纹路。
　　安静唯美。
　　谢无朝真的走了。
　　林有念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想到刚刚谢无朝离开的背影。
　　慌张，凌乱，走得毫无章法。
　　林有念的右手手腕处也空了，手镯被存放在他的小百宝箱里，他也暂时不想戴了。
　　距离他们平时起床的时间仅剩十分钟，林有念的眼没有闭上过，他在想。
　　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会接受不了。
　　最普遍的原因，她想让林有念像大多数人一样，平静地长大，热闹地结婚，期待着她的儿媳生下孩子，然后……幸福地继续生活。
　　但他的妈妈，是不会这么想的。

　　在林有念初中时，郑忆恣也来接送过他放学，当时，他的一个同学交了个女朋友，他们三人有一段路可以同行。
　　那个男生可能是想跟那个女生一起回家，又不想让其他人看出他们是情侣吧，就叫上了林有念，说放学一起回去。
　　苍天有眼，林有念是不知全情的，他跟那男的一起回去过两次，那天他又提起同行，林有念才想都没想的答应了。
　　放学后，那对小情侣从教室到校门，一直在打闹，男生讲了一些趣事和鲜有人知的听闻，女生时不时地点点头，有时候男生把话头扯到自己身上时，就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男生背上，男生就借此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两人来回打闹了好几次，搞得旁边的林有念有点生无可恋。
　　本来上学就烦，小情侣还打扰我们这群单身狗。
　　林有念木着脸，跟旁边的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并不知道这两人叫上他是何意味。
　　校门口有老师，两人的动静也有些收敛，到了老师面前，那男生已经与女生拉开了两米的距离。
　　然后在老师的注视下，一伸手，揽过林有念的肩膀。
　　林有念：“……”
　　感情在这等着我啊，林有念的脸更木了。
　　原来不是叫我来看你们秀恩爱啊。
　　林有念在心底偷偷说着小话。
　　出了校门拐弯十米左右，两人就像异名的两块磁铁，开始吸附上了。
　　林有念受不了这种氛围，反正忙应该帮完了，跟那个男的打了声招呼，就加快脚步走向大马路。
　　他在心里估算现在几点了，计算自己要都久才能赶上最近的公交车，几乎十秒就得出答案。
　　下一秒，林有念调整步幅，径直往公交站台走去。
　　“滴滴”两声脆响，路边的一辆黑车在眼前停下。
　　林有念愣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脱下书包抱在怀里，落了座。
　　郑忆恣二话不说的踩下油门，驶向马路。
　　不巧的是碰到绿灯变红，要等好久。
　　郑忆恣的身体松懈下来，开了口：“今天怎么有点晚，比上周晚了五分钟。”
　　因为那个女生动作有些慢，男生也不敢催，走在路上时两人还玩闹。
　　根本就没有在认真放学！
　　但是林有念收了那个男生下午带来的汽水，冰的。对于林有念这个住校生，完全就是无法抵挡的诱惑啊。
　　既然收了好处，就不能说别人小话，林有念正直回答：
　　“因为我想在学校多接受些知识的熏陶。”
　　郑忆恣轻笑，说：“我远远地看到了，那是对小情侣啊。”
　　林有念面向车窗，哼哼两声，算作回应。
　　红灯开始倒数，郑忆恣的手指重新搭在方向盘上，装作不经意的问：“那你谈了吗？”
　　林有念淡定回答：“没有。”
　　郑忆恣轻敲方向盘：“那……有好感的呢？”
　　林有念直接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车内安静下来，林有念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声音有些冷硬。
　　他看着移动的车流，张张嘴，解释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没碰到合心意的。”
　　郑忆恣还是没说话，林有念知道她开车时很少交谈，也没再多说。
　　许久，久到林有念抱着书包都有点昏昏欲睡时，郑忆恣开口了：
　　“男生也没有吗？”
　　林有念的意识瞬间清醒，下意识：“啊？！”了一声。
　　郑忆恣转头，说：“我的意思是，你每次周末都独来独往的，其他人天天往什么网吧里跑，一起玩，”
　　“就只有你，往什么老街，公园里钻，还孤零零的。”
　　“也是没有碰到合心意的吗？”
　　林有念眨眨眼，故意玩笑般地转移话题：“我还以为，你能接受我找个男的谈恋爱呢。”
　　他不想回答那个问题，因为真的没有合心意的。
　　他初一时跟着几个人去看电影，中间男女都有，聚在一起是因为想让互相认识一下，林有念听过那个电影名，感兴趣，本身就计划周末去看看。
　　他们也来邀请他，说是有十五六个人了，看完后还可以吃顿饭。
　　林有念当时就头脑一热，答应了。
　　他们拉了个微信群，热闹着聊着什么，规划着其他时间，林有念看着，感觉还可以，有了兴致。
　　但真的到了那天，所有事故都来了，什么那人家里不让走啊，什么忘带东西了要回去拿，差不多十个人，就因为这因为那的开始等其他人。
　　到这里，林有念还觉得能接受，他提议先去家饮品店坐坐，有一人就小声地说：“啊，可我们有些人根本没戴多余的钱啊，我们待会还要去吃饭呢。”
　　其中有人小小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下午两点，烈日当空，林有念受不了天气的考验，直接说：“我请你们，这太阳太大了，我受不了。”
　　所有人都在欢呼，浩浩荡荡地进了一家饮品店，点好东西，林有念付了钱，坐到他们之中。
　　他们见林有念真的付了钱，都喜笑颜开，夸着林有念大方。
　　林有念点头接过赞成，不动声色地数着人头，想趁着人没到齐，玩一把狼人杀。
　　他刚刚请了饮品，是拥有话语权的，数好人数，刚准备开口，其中一个女生就拉着她的姐妹捂着脸说着什么，说着还笑了，一瞬间，所有人都好奇她讲了什么，女生只说了两个关键词，周围人都一副懂了的表情。
　　都拿起手机开始敲敲打打，不久，周围都低着头刷着什么。
　　林有念也只能跟着拿起手机，熟练的解锁，搜索那两个关键词，不一会，就弹出许多视频。
　　是一段很魔性的音乐，林有念听了也笑了，但刷了好几个都是一种类型时，他又觉得没意思了。
　　安静地放下了手机，低头听着周围一圈手机里的各种各样的声音，觉得有些吵闹，甚至想离开。
　　他知道他们没有错，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呆在这里。
　　他们的饮品来了，众人关掉手机，拿起自己的那杯，喝了几口，又拿起了手机刷。
　　后来，林有念跟着他们看了电影，完后就去吃饭，吃完后几人说自己手机没电了，纷纷回家。
　　他们在群里说的去小吃街的计划没有被提及。
　　林有念跟他们告别，独自去往那条小吃街，小吃街上人满为患，林有念记得那天晚上他舒服的逛完了整条街。
　　其实他可以融入他们的，但他觉得那样子太不好受了，所以就没有去迎合。
　　人，就是要为了更舒服的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