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16、班级 高二（

　　高二（4）班的气氛很不美妙，因为不仅倒数第一很出乎意料，第一也始料未及。
　　许纯悦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这星期的脸色十分阴沉，考试也有点发挥失常，才考年级第十五。
　　没有人敢现在看谢无朝和许纯悦的脸色，不用猜都知道是不高兴的。
　　除非你叫林有念。
　　林有念侧头看向“不高兴”的谢无朝，发现这人居然又在笑。
　　林有念皱眉：“你什么毛病？”
　　考成这样还敢笑？
　　谢无朝转头抓着试卷对着林有念笑，还伸出两根手指，说：“周末我不是做了本练习册吗？你帮我改的题里面，有两道跟这次的相似。”
　　“我这次做对了。”
　　他闭着眼，好看的粉唇勾起一个微弯的弧度，一手拿卷子，一手比了个二。
　　这副求夸奖的模样，好傻啊。林有念想。
　　紧接着他瞪大双眼，意识到不对：
　　做对了题，难道不应该被夸奖吗？
　　林有念胡乱的整理表情，想要赶走自己大脑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想。
　　他尽力挤出一个真诚的微笑，里面夹着对刚刚自己的不理解，说：“真厉害啊！”
　　谢无朝接收到这个笑容后笑得更开心了，就像一个真傻子一样。
　　正巧此时胡笠扬扭头想安慰一下他后桌的同桌，看到自己后桌的两人一个比一个笑得欢，脑子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考了全班倒数第一有什么好笑的？
　　胡笠扬不理解，戳了戳自己同桌的肩膀，问：“你看到了吗？”
　　胡笠扬的同桌是英语课代表，，一个“淡漠”的女生，她只扶扶自己的黑框眼镜，说：“嗯，然后呢？”
　　“你不觉得他们笑得毫无道理吗？”
　　“有时候，”她看向自己的同桌，“不要只用眼睛去看一件事。”
　　接着继续写起英语阅读理解。
　　胡笠扬安静几秒，说：“是要用心去感受，对吧？”
　　陈娅灵的笔尖一停，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恶不恶心？我是叫你去用脑思考！”
　　胡笠扬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周围的同学：谢谢有被你们四人震惊到。
　　此时是下午最后一节正课，语文的，江玲发了成绩条，试卷评讲完了，课也不急，所以大手一挥，让他们这节课研究一下自己的成绩，讨论一下学习方法，写下反思和之后的学习计划。
　　这些安排到了学生们的耳朵里，就全变成了两个字：自习！
　　能说话的自习！
　　高二（4）班的同学们纷纷开展自己的讨论：
　　“咳咳，我觉得就应该每天写一篇作文，来提升自己的写作水平。”是语文课代表李晴嘉的声音。
　　眼见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有了反应，周围的人纷纷向李晴嘉投去警告的眼神。
　　但有些人的反抗总是与众不同的，“我还说每天多做一张数学卷子呢！”数学课代表刘青净表现了神奇的胜负欲。
　　一方刁难，八方齐来。
　　“我还说每天抄五遍学过的方程式呢！”
　　“我还说每天写五道物理大题呢！”
　　……
　　课代表们纷纷“建言献策”，让一堆的平民老百姓们从一开始的警告到震惊，最后到麻木。
　　有这样一群课代表，你几点来教室？
　　林有念看着所有的（不包括生物和英语）课代表“为民着想”，数着不断叠加的每日任务，内心os：
　　毁灭吧，都别学了。
　　他正在畅想如何将五位课代表碎尸万段呢，周围的声音又大了许多，所有人都叽叽喳喳的，唯独一人。

　　林有念侧头看向谢无朝认真写的东西：
　　1 每天写一篇作文。
　　2 每天做一张数学卷子。
　　……
　　6 每天背课文和单词。
　　林有念不解问：“你真照做啊？”
　　“嗯，”谢无朝合上计划本，“方法虽然笨，但，笨鸟先飞嘛。”
　　语气里全是诚恳，让林有念想起自己小学问他问题时的高傲样。
　　就和现在，差别很大。
　　果然，高中会磨平所有人的棱角。

　　周围被磨平棱角的同学们都已经对课代表们的行为无动于衷了。只见张阳毅大声道：“我还说每周的体育课别占掉呢！”
　　面对来自各方眼神里的赞赏和反对，他继续道：“至……至少，两周留一节吧，搞得我快不认识我们体育老师了。”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少。
　　语气实在太没出息，刘青净最先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另一人，另三人……包括林有念和谢无朝也笑了起来。
　　张阳毅捂着脸，闷闷道：“你们这帮假兄弟，都不帮我说话！”
　　由于语气实在好笑，全班的笑声渐渐大了起来。
　　现在想来，或许不是他们的笑声变大了，而是又有其他班的同学们在笑。
　　少年经常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事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笑，高一的学生们因为交到了新朋友而开心，高二的学生们会因为班上这些熟稔起来的同学们而不明所以的笑，先是李晴嘉，后是谢无朝，现在是张阳毅。
　　不包含恶意，带着少年的青春气。
　　江玲赶在下课前宣布了一件事：“既然大家这么开心，那就说一件更开心的吧。”
　　“我们（4）班的班长，叶云瑾，下周回来！”
　　台下的安静因为这个消息而激动起来，原本那些安安静静的女生，例如陈娅灵，都抬起头来。谢无朝发现就连林有念都神情一震，他不免思索：
　　这个班长，人气不低啊。

　　原本装着酷哥的胡笠扬都在吃完饭时滔滔不绝：
　　“唉，谢无朝，你还不知道我们的班长的英雄事迹吧？”
　　谢无朝点头“嗯”了声，端着餐盘与胡笠扬和林有念进入每天都喧闹不已的餐厅。
　　“她可牛逼了！高一开学第三天，有一个孙子说许纯悦坏话……说的很难听，我都想把那人给打一顿了，”胡笠扬爆出一个粗口，“小叶当时直接找到那人班上，将他说的话改个人称大声在他们班级外面念起来。”
　　“说的超大声！他们班人也不傻，知道小叶什么意思，就看着那个孙子，”
　　“后来那孙子说要收拾小叶，我们班人能忍？”

　　“那个叶什么瑾，你踏马的没娘养的！多管什么事？老子骂你了？下课给我等着！”下课，他在（4）班外大声骂道。
　　几个女生都脸色不好看，想要说几句，叶云瑾丝毫不怂，正要展示对骂功底。
　　张阳毅先忍不住了，他大声道：“外面什么人在乱叫？当我们（4）班没人了是不是！”
　　这句话一出，（4）班许多人都站起来看向那人。
　　仗势很大，叶云瑾制止：“都坐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叶云瑾做的……”
　　一个女生站起来突兀地大声道：“对呀，是叶云瑾做的！”
　　那真是十分滑稽的场景，有人都拿起书卷起来了，想先除内患，再对外贼。
　　接着那女生又道：“我就叫叶云瑾，来打我啊！”
　　那女生也是有点怕的，断断续续说：“自己，自己做了什么屁事自己不清楚吗！你骂我们班的，的同学是陪人睡觉的，怎么没想过我会管这事！”
　　“我骂的就是你这种恶心的人！”
　　这下，不止那人，（4）班人也愣住了。
　　只几秒，一个男生也说：“对呀！骂你的是叶云瑾是不？老子也叫叶云瑾！你说下课等你？”
　　“好啊！谁不来谁孙子！”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人。
　　那真是十分壮丽的画面了。
　　没有人做旁观者，所有人都用自己单薄的发着抖的身躯，护着一个蜷着身子坐在座位上的人。
　　少年时代的英雄主义，也不过如此。
　　后来，后来他们都被罚了检讨，那人吃了处分。

　　写检讨时，没有人脸上有愧疚神色，江玲只说一句：“你们呐！真是一群好青年。”
　　所有人都笑而不语，嘻嘻哈哈地写着“检讨”。

　　谢无朝听着入了神，一口饭都没进肚，问：“后来呢？”
　　胡笠扬的脸已经因为激动而涨红，他说：“我们就尊称叶云瑾为老大，后来投班长的票，全在他那。”
　　谢无朝也因为这些事感到兴奋，不禁问：“为什么叫她小叶？”
　　“唉，因为后来我们发现老大她有些老病，这两个星期没来，也是因为这个，也算是应了那称号‘病弱美人’！”
　　谢无朝点头，他还想问什么，可值日生已经向他们看了好几眼，刚才的事深深影响了他，不想为这个班级增加黑料，所以选择闭嘴。
　　毕竟嘛，他已经是（4）班的一员了。
　　来日方长。

　　回到教室，发现他们班长的抽屉里塞满了各种东西，各色的零食，纸条，还有信。
　　最奇葩的，还有他们的开学考试卷。
　　谢无朝笑起来，很开心，什么都让他开心。
　　林有念在他旁边，问：“怎么样？这个班级还不错吧？”
　　谢无朝没有立即回答，想起自己问什么，这些真诚的同学都答疑解惑的样子，又看向那个抽屉的物品。
　　最终扭头看向自己同桌东看西看的样子，说：“很棒，很不错，哪里都好。”
　　同学好，老师好，念念也好。
　　他爱死现在的生活了。
　　即使只考了379，拉低了班级的排名和平均分，他们也什么都没说，只一个又一个地借着上课出主意，什么写作文，写卷子。
　　都带满了他们的关心和隐秘的安慰。
　　很隐秘难懂，但恰好，谢无朝是一个细心敏感的人。
　　高二（4）班青春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