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17、心思 周五的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宣布的事，成了这个假期的助兴剂，所有人都莫名兴奋。
　　但有些人跟脑子有病一样。
　　周五和周六，林有念以无聊的借口来到谢无朝家，发现这里还真如谢无朝说的，只通水通电，没有一点零食。
　　他还发现，谢无朝坚持每天按照表上的任务执行，一开始林有念以为他只是三分钟热度，并不在意，只在饭点快来时说：
　　“快点哦，还有十分钟，你还有多少没做啊？”
　　语气很缓和，还有一丝丝无聊的抱怨。
　　总之很像撒娇。
　　这时谢无朝就会从书山中抬起头来，试图安抚林有念：
　　“我还有很多，你可以玩游戏，或者下去一楼看电视。”
　　“那的会员全都有。”
　　林有念趴在桌面上，嘟起脸颊，很含混地说：“我不要。”
　　那游戏和电视有什么稀罕的？
　　他周五在他床上玩了三小时，除了冯姨叫人吃饭，中途谢无朝都没从那堆书里抬起头来。
　　周六他看了三部悬疑片，试图让自己的大脑运转起来，不在围着上面奋笔疾书的人着想。
　　结果失败了。
　　这个地方，真是无聊透了！
　　林有念从桌上坐起，正经的转头看着谢无朝，不满道：“你回国是为了考个好大学吗？”
　　声音里全是埋怨和不解。
　　“再说以你家的情况，你要上什么大学不能成功啊？”
　　“好不容易回来了，那么辛苦的学，图什么？”
　　脑子有病吗？
　　小学毕业做手术，中间四年几乎没有好好的接受教育，现在回来两个星期，天天学习。
　　要学习怎么不找个其他的高考学校？来我的学校干嘛？
　　还坐我的旁边，霸占着小楠的位置。
　　示威？挑衅我？
　　现在的林有念，不会在想谢无朝为什么回来了，也不是猜测他来他的学校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他经过上周末的事和这两周的相处。
　　他确信：这人回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不是他自恋，而是谢无朝表现得很明显。
　　他不想吃学校的早饭，谢无朝劝他，后面发现劝不动，就去找走读生带外面的豆浆面包；他不想记那多死人的笔记，谢无朝课堂上发现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将他的字写得更工整，后面林有念实在不想写，谢无朝直接亲自上手帮他写。
　　还有上周末，他莫名其妙哭了很久，谢无朝什么都不说，就默默帮他擦眼泪，他说不想去医院，谢无朝也没强迫。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线了，林有念能确信：谢无朝回来就是为着他。
　　至于更深层的事，林有念想不出，也不敢想。
　　谢无朝听了林有念有些越界的质问，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只解释：“图个好前程啊，谁上高中不想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我家确实什么都不缺我，但我想自己争取一些他们不能给的。”
　　谢无朝朝着面前窗口的地方浅笑起来，此时已经天黑了，明月高悬于天际，普照着整个黑暗的世界，能力远不及太阳，但至少为这个人间点起一盏不灭的灯。
　　林有念感受得到谢无朝的意有所指，但不敢深想，只留下一句：
　　“只会不着四六的忽悠。快点写吧，陪我打游戏。”
　　周日晚上11点，谢无朝才写完那一条条的任务，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床，上面的人侧躺着面对自己的方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搭在胸前的空调被，眼睛紧闭，已经睡着了。
　　谢无朝无声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林有念，他在离自己床三米的距离处停下，安静的观察着林有念。
　　他已经渐渐变了，不会像一开始一样不跟他说话，悄无声息的躲着他，他现在会接受自己的早餐，会直接表示他不想干嘛，会跟他说他很无聊，想让他陪陪他。
　　这又是一个明显的进展，离小学时趾高气扬，恃宠而骄的样子又进了一步。
　　跟小学时候一样就好，他隐瞒了自己的腺体是定制的事，按照人工能够达到的，最大限度与林有念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标准来做的腺体手术。
　　他在发现林有念的腺体发育会有危险，需要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辅助时，先测了他们二人的匹配度，得到了40%的结果，这不可能对林有念有帮助，谢无朝内心凉了一点。
　　后来他让人去找与林有念信息素高匹配度的人。
　　得到的结果是：最高只有80%，而需要的匹配度最少要85%。
　　当时他是让一个小学同学请求她家里人帮忙的，那位同学抱臂看着这结果，低笑了一声，短发也随之一震，她评价：“死小子，还挺挑，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听说那滋味，难受疯了。”
　　没有高匹配度的人，只能硬扛着，这是所有人觉得正确的道理。
　　可那个人是林有念，谢无朝并不想他受一点苦。
　　没什么缘由，就觉得林有念那样的人，就应该一帆风顺，家庭美满，亲友相伴。

　　后面谢无朝将这事跟他爸说：
　　“爸爸，我想做腺体手术。”
　　谢进麟签着什么东西的手一顿，抬头从上到下巡视了一遍面前12岁的小孩，问：“原因。”
　　“我……我有个朋友，他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他……”谢无朝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叫林有念，他的腺体在17岁发育时会酸疼不已，如果情节严重还要去医院看养，”
　　“他需要与他的信息素高匹配度的人在此期间安抚他，能够有效缓解他的痛苦，”
　　“可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你现在想将自己健康的腺体，变成为他量身打造的，只是为他安全度过发育期的，一样定制品！？”
　　谢进麟一句一句的说着，语气一句一句加重。
　　谢无朝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到温顺：“对，我想……”
　　谢进麟：“你还敢对！”他怒不可遏。
　　“谢无朝！我把你送去海城，是我的错，可现在一切都安定下来了！你初中要回南城了你知道吗？”
　　谢无朝只听了几个字眼，闻言立马撕下温顺的伪装，抗拒道：“我不回去！我要在海城！”
　　谢进麟：“你觉得你有的选？”
　　“我不回去！”谢无朝重复，“当初你把我送到这，现在你就没资格再带我回去！”
　　谢进麟被气到了，他指着他：“那你还那么小，就在那找了个对象，现在你要为了他做那什么听都没听过的腺体手术，你觉得你就有理了？”
　　谢无朝的表情呆住了，他说：“我没有，他只是……”
　　“你还说你没有！那栋别墅，你有让第二个同学进去吗？”
　　“你动用那些司机，保镖，厨师，除了你自己，不是因为他还有谁？”
　　“还有你说的这个手术！腺体，你知道腺体是什么部位吗？”
　　“除了家人和伴侣，那东西谁也碰得了！”
　　“你想用自己腺体帮他？你不是他对象你怎么帮？”
　　谢无朝的大脑已经陷入混乱：原来自己这是，喜欢林有念啊。
　　说了很多话的谢进麟刚喝口水缓缓，只见他的好大儿终于想通了：“那我既然喜欢林有念，不就更应该做这个手术了吗？”
　　“还是说，你觉得林有念是男的，有损自己的脸面？不想接受他？”
　　谢进麟：“……我要是嫌弃他是男的，我早在你第一次给他过生日时，就把你送到另一个城市了！”
　　“我在乎的是你，我的儿子！”
　　谢无朝的瞳孔跟随这句话变大。
　　“你有想过你自己吗！你们是在一起了还是双方父母有交情？做这手术对自己身体影响有多大，你清楚吗？”
　　“你什么都没想，你就来为他付出，你怎么那么……就那么不自爱呢。”谢进麟的声音变小起来。
　　谢无朝站在原地好久都没反应，一站一坐，让两人的视线相平。
　　许久的沉默。
　　最终谢无朝提议：“那……爸爸你先帮我看看这手术的情况，我去找林有念说，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是真想做这个手术，我就想为他做些什么。”
　　谢进麟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他看着这个12岁的少年，道：“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谢无朝可谓是有些狼狈的离开，回到海城，脑中思索着如何跟林有念说这件事，心里却有些抽疼。
　　很奇怪，现在的谢无朝有些想哭。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哭什么。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那个夏天，林有念变得不开心，还反常的不说，让谢无朝想说的话也被滞后。
　　然后，然后他们去了春游，林有念终于变得开心了一些，谢无朝在同时得到消息：要做手术的话，只能是现在出国去做，不然赶不上林有念的17岁。
　　看着开心过来的林有念，谢无朝的内心纠结：要不要跟他说这件事呢？
　　过了很久，谢无朝决定不告诉，他不确定林有念对他的感情，不想他为自己困扰。
　　后面一切都变得不圆满，他没有告上别，林有念错过了谢无朝离开的日子。

　　时间带动一切变化，17岁的谢无朝想通了很多，他不用林有念喜欢他了，他只要让林有念的腺体成功发育完成就好了。
　　至于是不是恋人关系，无所谓了。
　　谢无朝想伸手触碰林有念的睡颜，却没敢。
　　上周店员的那句话之后，没有让林有念有任何反应。
　　这也就说明，他对自己就是朋友的感觉，没有那种想法吧。
　　那也很好了，是朋友也很好了。
　　如果能成为最要好的朋友，就更好了。
　　晚安，林有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