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9、第九章 蠢而不自知的丽妃 昭华宫内，

　　昭华宫内，身着华服的丽妃正在一针一线地勾勒牡丹的花瓣。
　　采桃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低声音道：“娘娘，陛下正式下旨册封庆美人为庆妃。”
　　丽妃的手指微微一顿，但神色未变。
　　采桃见状，用更轻的声音补了一句：“还要为庆妃娘娘举办册封礼。”
　　银针“嗒”的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她也配。”
　　丽妃霍然起身，方才的端庄瞬间被怒意吞没，气势骇人。
　　采桃被吓了一跳，忙垂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丽妃冷笑一声：“她不过是仗着那张脸迷惑了陛下。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等陛下腻了……哼，看她还如何猖狂。”
　　说罢，她猛地扯下绣架上的半幅牡丹，狠狠甩在地上。
　　丽妃的失态自然瞒不过贵妃的眼线。她与淑妃商量过后，决定再加上一把火。
　　翌日，夫人以上的妃嫔按例前往衍庆宫问安。
　　贵妃端坐主位，头上的凤冠珠翠流光，举止间尽显六宫之主的威仪。
　　礼毕，贵妃抬手轻轻一挥，众人这才依次落座。
　　“按我大昭宫规，唯有册立皇后、皇贵妃，以及贵、贤、淑、德四妃时，方可举行册封礼。如今陛下为妹妹破此先例，足可见对妹妹的宠爱。日后需更用心侍奉，莫要辜负了陛下的厚爱。”
　　宝庆公主自负心机美貌。可武帝后宫，佳丽云集，想脱颖而出，绝非易事。能在短短三个月内就被封妃，已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如今，武帝还要为她破例举行册封礼，更令她受宠若惊。
　　听到贵妃提及此事，宝庆公主连忙起身，恭敬地回道：“臣妾蒲柳之质，得陛下如此厚爱，着实惶恐。定当谨守本分，不负陛下隆恩。”
　　淑妃含笑端坐，指尖轻抚着腕上的金镯，她侧头看向宝庆公主，由衷地赞道：“妹妹当初入宫时，本宫便听闻你美貌无双。圣寿节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般扫过丽妃，随即，转向贵妃，笑着道：“臣妾斗胆，觉得庆妃妹妹这般姿容，当得一句，艳压群芳。”
　　贵妃微笑颔首：“本宫也觉如此。南方的水米果然养人。”
　　随即对宝庆公主说道：“以后有住不惯、吃不惯的地方，直接跟本宫开口就是。”
　　宝庆公主赶忙起身，正要开口言谢，只听丽妃说道：“不过就是打了败仗，被送来讨好陛下的，有什么了不得的。”
　　丽妃慢悠悠放下茶盏，凤眼轻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狠狠地瞪了宝庆公主一眼。
　　贵妃的笑意在唇边微微一顿，面色沉了几分，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丽妃，慎言。”
　　丽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贵妃的目光压得收了声，讪讪地轻哼一声，侧过脸去。
　　贵妃随即转向宝庆公主：“丽妃是安福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受封仁和乡君，金枝玉叶，自幼被长辈宠着，说话向来如此，莫要见怪，伤了后宫的和气。”
　　宝庆公主哪能听不出贵妃的弦外之音，可形势比人强，只能恭声道：“臣妾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半个月后，宝庆公主的封妃大典举办得既隆重，又符合礼制，朝堂与后宫无不称赞贵妃治事得体。
　　册封典礼后，按例本应于宫中设内外同贺的大宴，以贺新封之喜。可宝庆公主的册封礼本就属于破例而为，贵妃思量过后，便将大宴改为了家宴，只邀请皇室与宗室，以示内廷之庆，不张扬于外。
　　宫宴上，宝庆公主很快便在侧席中看到了林若昭。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目光轻轻一触，无需言语，心意便已相通。
　　殿中丝竹声悠然扬起，清越的音调在梁柱间回荡，似水波轻漾。
　　众人落座不久，一声娇媚婉转的女音轻轻扬起：“听说安惠王新纳的侧妃林氏，也是南梁来的呢，庆妃娘娘可认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身着浅绛色宫装，腰身纤细，眉眼如画，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说不出的风流妩媚。正是武帝后宫中以美貌著称、艳压群芳的丽妃。
　　宝庆公主神色未变，笑意盈盈，语调温柔从容：“林侧妃曾是本宫的伴读，本宫自然认识。”
　　丽妃指尖轻抚着酒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宝庆公主，道：“那……庆妃娘娘，可是与这位伴读的哥哥订过婚约？听说赐婚的圣旨，还是庆妃娘娘亲自求的呢。”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众人无不暗暗咋舌：丽妃娘娘还是这般口无遮拦，换做旁人，怕是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武帝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半分情绪不露，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悦。
　　坐在远处的永乐县主与城阳侯夫妇，听见女儿如此一问，只觉脊背发凉，冷汗瞬间顺着鬓角落了下来。
　　两人皆想，此举能不能打击庆妃不好说，但妥妥的得罪了陛下和安惠王。安惠王这几年异军突起，已有与晋阳王分庭抗礼之势，不是他们一个没了实权的侯府得罪得起的。
　　再说，如此秘辛，她是如何知道的，怕不是又着了别人的道儿。
　　林若昭心头一沉，偷偷向宝庆公主望去，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殿中众人也纷纷将目光落在宝庆公主身上，屏息静待。
　　谁都知道，武帝如今最宠爱的便是这位新晋的庆妃，此刻她若不能稳住圣心，这份恩宠恐怕今日便到头了。
　　宝庆公主天人交战。
　　若说没有，武帝万一知晓内情，她便是欺君之罪。若说有，倘若他介意此事，她必定失宠。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
　　宝庆公主轻轻抬眸，眼波如水，睫羽微颤，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里：“我大梁的懿和皇后曾经订婚五次，每次都因故未能成婚。后来嫁入皇室，与太宗皇帝心意相通，白头偕老。”
　　说到此处，她脸颊悄然染上一层薄红，目光缓缓移向武帝，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意，又带着几分笃定：“可见，最后能完婚之人，才是天赐的良缘。其他人，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得挂念。”
　　话落，她微微低下头，宛如一朵含羞的芙蓉，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