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8、第八章 不但上玉碟，还赐了玉如意 次日，朱玄

　　次日，朱玄真正在对镜梳妆。
　　司音走到朱玄真身侧，轻声道：“王妃，王爷传话过来，要为林姑娘请封侧妃，上玉碟。”
　　朱玄真放下手中的镶东珠云凤钗，心想：怎么成了侧妃？还上玉碟。王爷明明说的是庶妃。
　　不过转念一想：那个位置空悬已久。给了林若昭，总比王爷再纳个大昭的贵女平白给自己添堵要好。
　　念及此处，朱玄真心底那点不快便淡了几分。
　　她抬手将云凤钗插入鬓间，在镜中照了照，一切都恰到好处。
　　“去禀王爷。等圣旨到了，绛雪轩的一应用度，皆比照陆侧妃。问问王爷可否合适。”
　　片刻，王爷身边的小厮来报：“王爷说，内院一切都听王妃的安排。”
　　乾元殿内，武帝翻开了萧睿递上来的请封奏折：
　　“请封梁国忠勇公嫡女林氏若昭为侧妃。”
　　他在南梁为质时，曾与尚为忠勇公世子的林骁结成莫逆之交。
　　那时，林骁心仪太傅家那个娇滴滴的三小姐，常与他谈起，笑得一脸憨气。林若昭，会不会就是他们的女儿？
　　斯人已逝。武帝念及故人，先是微微一笑，随即轻轻摇头。正欲在奏折上落下一个“准”字，笔锋却在纸上顿住。
　　先有宝庆公主，如今又牵出林若昭。这一桩桩，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武帝抬眼看向立在门侧的张朝恩。
　　这些陈年旧事，如今也只有他知晓。若萧睿是有意为之……
　　莫非他二人已在暗中有所勾连？
　　可转念一想，萧稷此前多方拉拢，张朝恩都未曾动心。萧睿何德何能，竟能令他改弦易辙？
　　武帝又想起不久前收到的秘折：宝庆公主在南梁时，已与忠勇公嫡次子订下婚约。
　　而萧睿的请封奏折，是宝庆公主封妃之后才递上来的。若说他只是想利用林若昭跟宝庆公主搭上线，也算情理之中。
　　思量片刻，武帝终于批下一个“准”字，并在旁写道：赐玉如意一柄。
　　传旨太监离开安惠王府后，萧睿便径直与朱玄真回了正院。
　　“王爷，按例，林侧妃的份例应与陆侧妃的一致。可如今陛下赐下玉如意。不如将林侧妃的份例加半，您看如何？”
　　萧睿自然明白这个提议里夹杂着私怨，却也不好直接反驳。
　　“陆侧妃入府多年，又有子嗣。若被刚入府的郡主比下去，终究不好。”
　　朱玄真见萧睿有意回护陆嬛，顿时泛起一丝不悦。但她向来善于收敛情绪，面上仍旧端庄从容。
　　“王爷所言极是。只是若不有所区分，只怕有心人见了，要说咱们王府不懂规矩，轻慢圣恩。”
　　萧睿抬眼，见朱玄真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他心里那点不悦反倒无处发作，只能暗暗压下。
　　“那便依王妃所言。”
　　萧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孩子们也大了。从下个月起，给每个孩子加五十两例银。”
　　朱玄真不好接连反驳萧睿，只得笑着打趣道：“孩子们有王爷这样的慈父，真是好福气。”
　　玉粹轩内，陆嬛正耐心地检查萧辰安的功课，听了小荷的几句低语后，原本温柔的眉眼瞬间冷了几分。
　　可转头看向儿子时，却立即恢复了此前的温婉模样：“安儿也学了好一会儿了。让李嬷嬷带你去吃些糕点，好不好？”
　　萧辰安乖巧点头，行过礼后，便跟着李嬷嬷出了暖阁。
　　门扉轻掩的刹那，陆嬛脸上的柔和笑意倏然敛去，压抑多年的怨气与不甘尽数涌上来。
　　陆嬛自入府起，便与萧睿情投意合，深受宠爱。那时她仗着得宠，多次央求萧睿替她分得一部分掌家权。可萧睿却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因她的急切而渐渐生了几分冷淡。
　　后来，朱玄真出手整治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宠妾，萧睿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借机敲打众人，要她们尊敬王妃。
　　那一刻，陆嬛才真正明白，朱玄真在萧睿心中的地位，是她永远也撼动不了的。
　　从那之后，她不敢再轻易造次。
　　而朱玄真虽占尽上风，却事事妥帖周全，让人拿不住一点错处。
　　两人虽然面和心不和，可多年下来却也相安无事，甚至还博得了“妻妾和睦”的美名。
　　陆嬛越想越气，在心中暗道：“朱玄真……总有一日，我会让你跪在我脚下。”
　　翌日，侧妃和庶妃们按例到正院给朱玄真请安。
　　众人见林若昭的座位被安排在陆嬛之前，皆想：府里怕是要起些风波了，就是不知最后会鹿死谁手。
　　朱玄真扫视众人后，笑着道：“林侧妃得陛下钦赐玉如意，乃是极大的恩典。既是圣恩，自当恭受，莫要坏了尊卑，平白让旁人说我们安惠王府不懂规矩。”
　　众人哪里不懂朱玄真的心思，纷纷用余光瞟向陆嬛，看她如何接招。
　　陆嬛自然不会示弱：“王妃所言甚是。林侧妃得了正妃才可得的玉如意，在府内得地位自然不同。”
　　言毕，她挑衅般地望向朱玄真，慢悠悠的补上一句：“王府家大业大，林侧妃既然得了陛下青眼，将来帮着打理庶务，想来王妃也不会反对。”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若昭身上。
　　林若昭无意卷入王府的妻妾之争。
　　她缓缓起身，举止得体：“ 陆侧妃言重了。王府庶务繁杂，妾身初入王府，规矩都尚未学全，怎敢越俎代庖，给王妃添麻烦。”
　　她望向朱玄真，语气不卑不亢：“妾身自当恪守本分，谨守侧妃之礼。”
　　陆嬛原以为林若昭得了玉如意后会有与朱玄真分庭抗礼之意，那她便会有可乘之机。如今看来，这个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朱玄真显然对林若昭的回话十分满意，得意地冲陆嬛笑了笑。
　　随后便向司琴使了个眼色。
　　司琴立刻会意，领着侍女们端起桌上的锦盒，来到林若昭的面前。
　　将锦盒被一一打开。
　　雕工精巧的红宝石金步摇一对。
　　上等和田玉手镯一对。
　　百年人参两支。
　　上等珍珠一斛。
　　众人见后，无不暗道：王妃一旦顺心了，出手果然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