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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火上浇油 武帝听见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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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听见宝庆公主当众向自己倾诉衷肠,心里说不出的妥帖。
“朝恩,将新进的那对累丝九龙戏珠镯拿来,赐给庆妃。”
“臣妾谢陛下赏赐。”
丽妃见挑拨不成,反倒让宝庆公主得了赏赐,心中不忿,双手搅着帕子,不满之情不自觉就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贵妃坐在上首,眼尾轻轻一扫,便将丽妃的失态尽收眼底,唇边不禁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这么多年过去了,丽妃的手段还是如此拙劣,没有丝毫长进。真是空有一副绝色皮囊和显赫家世,却蠢而不自知。难怪德妃之位空悬至今,她都无法更进一步。
当年她竟还动过将丽妃收入麾下,扶持她一把的念头。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眼拙了。
贵妃抬手轻抚鬓边先皇后所赐的珠钗,心中不免感慨: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比不上姐姐。
贤妃与丽妃向来不睦,眼见丽妃吃瘪,不禁嘴角上翘,恨不得笑出声来。
贵妃扫了贤妃一眼,看到她那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禁又看轻了她几分。
贤妃在诸位妃嫔中,最是年长,育有两子一女,本该端庄持重, 好好为子女谋划,她却放着正经事不做,反而去跟那些小女孩玩争风吃醋的把戏,真是不知所谓。难怪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风波既平,宴上又见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城阳侯府内,夜色沉沉,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屋内烛火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映在墙上,像两道彼此对峙的剪影。
永乐县主与城阳侯面对面坐着,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城阳侯终于忍耐不住,猛地将茶盏重重放在几案上,声音在静室里格外刺耳。
“我们城阳侯府,早晚要毁在你这个宝贝女儿手里。”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止不住的怒意,“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她送入宫。”
永乐县主被他说得脸色一白,眼中闪过委屈与愤懑,强撑着道:“韵儿入宫是为了我吗?还不是你请封世子的折子被陛下驳回了,我才出此下策。”
“那还不是怪你生不出儿子。” 城阳侯猛地站起身,袖子一甩,烛火被带得猛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骤然拉长。
他指着永乐县主:“我要是有嫡子,继承爵位名正言顺,还用得着给个庶子请封?还用得着被陛下驳回折子?还用得着在朝堂上碰得一鼻子灰!”
永乐县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会变成如今这副刻薄模样。
她薄唇轻颤,眼眶瞬间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失落地说道:“原来……在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城阳侯被她这一句刺得心头猛地一颤,怒火骤然熄灭了一半,却终究说不出一句软话,别过头,拂袖而去。
翌日一早,县主夫妇去公主府求见安福大长公主。
“你们两个生的好女儿。”
安福大长公主一见他们,连茶都没让人上,便劈头盖脸地训了起来。
她拄着龙头拐杖,眉眼间满是怒意,“本宫当初就说过,韵儿虽然容貌出众,但自小骄纵,心机不足。入了宫,指不定闯出多大的祸来。你们偏不听。这些年,本宫为她操了多少心,你们可知道?”
永乐县主与城阳侯齐齐跪下,额头几乎贴到地上,不敢辩一句。
“母亲,事已至此,还请您……息怒。您看这次……”
安福大长公主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母亲……” 永乐县主再次唤了一声。
安福大长公主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压着怒意与失望,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自己一生精明强干,行事果决,怎的偏偏生出这样一个糊涂女儿。
永乐县主被那一眼看得心头发紧,又轻声唤道:“母亲……”
安福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怒意虽未散,却也知道再骂下去无益。她抬手示意:“咳,都起来吧。明日,我带你入宫,去见贵妃娘娘。”
县主夫妇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母亲。”
封妃典礼的三日后,含元宫的宫道两侧,矗立着一排衣着齐整,神色恭谨的宫女太监。
只见远处一队仪仗缓缓而来。
最前方的内侍手执象牙节杖开道。
其后是八人抬着的鎏金凤辇,凤首昂扬,金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车辇四角垂着细密珠帘,随行进轻轻摇曳,发出如玉磬轻击般的清脆声响。
车辇两侧,执羽扇与仪仗的宫人衣色统一,步伐一致;随行宫女捧着香囊、仪扇与绣帕,神色肃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轿辇行至含元宫,在朱漆金钉的大门前稳稳停下。
侍立两侧的宫女太监齐齐跪下。
“恭迎庆妃娘娘。”
宝庆公主扶着宫女的手从轿辇中缓步而下,目光落在了书有“含元宫”三字的匾额上。
庄姑姑上前,恭声解释道:“娘娘,含元宫是除了皇后娘娘的清宁宫外,最为奢华的宫殿。自陛下的养母慈懿皇贵太妃迁出后,便一直空置。”
宝庆公主听后,向庄姑姑点了点头,随后抬步迈入宫中。
昭华宫内,丽妃正伏在案前抄写《女戒》。
采桃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斟酌着语气,忐忑地禀报道:“娘娘,庆妃娘娘……”
“她又怎么了?” 丽妃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半分,将手中的笔重重地放到纸旁。
采桃被吓得一抖,忙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更低:“陛下……赐了庆妃娘娘德妃规制的仪仗。”
采桃偷瞄了一眼丽妃的脸色,见她眉眼间的阴霾迅速聚拢,心里一紧,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 “……还将含元宫赐给了庆妃娘娘。”
丽妃刚要发作,脑海里却倏地闪过前几日外祖母那一顿严厉的训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阴阳怪气:“贵妃娘娘向来大度。只是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大度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