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38、第三十八章 圣寿节 接下来，后

　　接下来，后宫妃嫔与皇室女眷向太皇太后进献寿礼。
　　皇贵妃率先上前。思云姑姑接过宫女呈上的雕花紫檀首饰盒，在太皇太后面前轻轻揭开盖子，霎时一缕温润沉雅的香气溢散开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对伽南香木嵌寿字手镯。手镯内里以纯金打底，外面包裹着深棕色的金丝伽南香木。香木上嵌着九个由小金珠制成的团形“寿” 字和长形 “寿” 字，边缘以金累丝祥云纹装饰。伽南香木有驱邪避秽、安神静心的功效，本来就十分难得，手镯上的这块，又有金丝般的纹理，十分罕见。
　　太皇太后一见，果然十分满意，笑着道： “这对手镯，哀家十分喜欢，皇贵妃真是有心了。”
　　皇贵妃俯身行礼，神色恭谨，没有露出半分得意之色。
　　贵妃随后上前，进献的是她亲手书写的《妙法莲华经》的最后四品。
　　太皇太后一听，精神便是一振，径直道：“快给哀家看看。”
　　《妙法莲华经》是太皇太后最喜欢的经书，据说共有二十八品。但在大昭流行的，只有前二十四品。
　　思云姑姑双手呈上经卷。太皇太后轻轻翻开，只见经文由泥金撰写在磁青纸上，金光隐隐，纸色沉雅，既贵气又庄重。经书的第一页，画了一尊容貌酷似太皇太后的彩绘菩萨，落款是云中仙。自第二页起，是梵文和汉文的经文。
　　太皇太后深知武帝也笃信佛法，便对武帝说道：“陛下，若能请几位大德传讲这四卷佛经，也是大功德呀。”
　　武帝恭声应下，看向贵妃的目光越发温柔。众妃嫔看在眼里，各有心思。
　　贤妃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狠狠地瞪了身边的芸香一眼。若不是有其他贵人在场，她真想亲自动手给她几个大耳刮子。据芸香打听，贵妃的寿礼是嵌宝石金佛。
　　贵妃退回自己的座位后，贤妃上前献礼，礼物是《妙法莲华经》的第五卷。
　　经书采用梵夹装，首叶经头板用顶级金丝楠木制成。边缘雕刻莲花纹饰，线条细腻。中间凹槽嵌梵汉对照金字，金字两侧各嵌一尊彩绘镶宝石金佛像。空白的部分嵌珍珠、珊瑚珠、绿松石等各色珠宝一千余颗。
　　此卷经书极尽奢华，造价不菲，但与贵妃那份手书的“经卷”相比，却终究落了下乘。
　　平日与贤妃不睦的妃嫔们都在心中暗暗发笑，只有丽妃没忍住，唇角微微扬起。
　　太皇太后与贤妃的嫡长姐是故交，有心维护，用余光瞟了丽妃一眼，随后含笑道：“这礼物很合本宫的心意。送到万寿寺供奉吧。 ”
　　贤妃退下后，其余妃嫔与皇室女眷依次上前进献寿礼。
　　有人献上缂丝寿屏，针脚细密，色泽温润；有人献上和田白玉雕的“福寿双全”摆件，玉质莹润，光可照人；也有人献上祖传香方，装在雕花银匣中，香气清雅；更有宗室女眷献上描金寿字团扇、寿桃纹织锦、金线绣佛帛……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目光一一扫过，神情温和。她虽然不一一点评，却时而点头，时而含笑，显然心情甚佳。
　　寿宴散后，已近黄昏。宁寿宫终于恢复了宁静。
　　太皇太后梳洗完毕，换上素净的常服，坐在软榻上。她抿了一口温好的参茶，目光越过槅扇，落在窗外。宫墙在余晖中泛着淡淡金色，绛纱寿灯随风微摇，灯影在墙上轻轻晃动。白日的喧闹正被夜色一点点吞没。
　　她怔怔望着那抹暮色，心底忽生感慨，轻声道：“百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言毕，她收回目光，转向思云姑姑，神情温和，带着几分笑意：“年岁大了，反倒不爱热闹了。还是这会儿的清静更合哀家心意。”
　　她抬手轻拍思云姑姑的手，道：“这么多年，多亏有你陪伴。”
　　思云姑姑心头一酸，想起太皇太后这些年来的孤寂，眼眶微热，忙低声道：“能陪伴小姐，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
　　翌日为佛寿日。
　　破晓时分，皇城内外所有寺庙同时鸣钟三十三响为太皇太后祈福。
　　宫内，寿佛殿前香烟缭绕，绛紫毯道两侧陈列着金莲灯与供花。皇贵妃、贵妃，贤妃、淑妃，宁妃，丽妃等人早已等在殿外恭候。
　　辰时，太皇太后自宁寿宫乘步辇而来。下辇后，在思云姑姑搀扶下缓步进入殿内。
　　怀慈大师与首座大德赶忙齐齐合掌相迎。随后，先焚龙涎香，再献三供，太皇太后行合十礼，贵妃奉净水盏，怀慈大师诵《梵音净坛咒》，香烟袅袅，气氛肃穆。
　　午时，大诵经会正式开始。百余名僧众分三列坐定，怀慈大师领诵《妙法莲华经》与《金光明最胜王经》。诵经声如潮水般起伏，殿内金莲灯光映照经卷，庄严肃穆。太皇太后端坐宝座，皇贵妃立于右侧，贵妃立于左侧，其他妃嫔依位份站在三人身后。
　　太皇太后闭目默念，祈愿皇室安康、天下太平、百姓丰年。
　　未时，太皇太后移步至寿佛殿外的放生池。内侍省准备了白鹤两只、鲤鱼百尾、鹌鹑五十只。太皇太后亲手放生白鹤，象征延寿。皇贵妃奉净水，贵妃奉莲花，贤妃奉香，各司其职。白鹤振翅而起，掠过池面，激起一片涟漪。
　　放生仪式后，太皇太后捐出此次圣寿节所得的例银，下懿旨在城内设粥棚，接济贫民。
　　申时，御膳房呈上“万寿斋”，以百合莲子羹、清心素面、香积饭、素三鲜为主。贵妃亲自奉上佛前，太皇太后象征性尝了一口，以示敬佛不忘民食。
　　至酉时，皇城十万寿灯齐亮，寿佛殿前灯海如星河铺展。僧众绕殿行 “万灯祈愿” ，灯光映照着太皇太后的侧影，显得格外安宁。皇贵妃与贵妃静静陪侍，其他妃嫔立在稍后的位置，灯火在她们眼中跳动，各有打算。
　　戌时，怀慈大师诵“闭坛咒”，僧众退坛，香火渐熄。
　　又庆贺了三日，圣寿节才算正式结束。武帝命皇贵妃与贵妃亲自护送太皇太后回到绮春园。太皇太后特别吩咐，此后初一十五，贵妃可随皇贵妃一道来绮春园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