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36、第三十六章 偏爱 回到降雪轩

　　回到降雪轩后，妙云便将贵妃所赐的礼物逐件清点、核对、记档，不敢有丝毫疏漏。
　　林若昭随后选了一枚白玉透雕的梅鹤山水人物图花囊和一支做工极其精致的点翠嵌蓝宝石菊花簪给朱玄真和陆嬛做回礼。
　　傍晚时分，暮色如绸。
　　萧睿踏入门槛时，室内烛火轻跳，暖光映在林若昭的眉目间，使她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温婉动人。
　　他靠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也逐渐变得炙热。
　　萧睿将一个剔红栀子花匣子亲手递给林若昭，笑着道：“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林若昭睫羽轻颤，垂眸避开他的注视，将匣子交给妙云后盈盈下拜：“多谢王爷馈赠。”
　　萧睿抬手，想去亲自扶她起身，却在触及之前停住：“起来吧。”
　　两人落座后，妙云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萧睿侧身看向林若昭，带着几分期待地道：“打开看看是否喜欢。”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都是从我的私产里出的。”
　　林若昭打开匣子，一只巧夺天工的镶宝石凤簪静静躺在锦垫上。旁边的格子里，是分量十足的银票与田产铺子的地契。
　　萧睿起身，将凤簪取出，俯身替她插入鬓边，低声赞道：“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林若昭双颊染上绯红，连忙起身行礼：“王爷谬赞。”
　　萧睿随后在地契中抽出一张：“宝月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首饰铺，掌柜娘子最擅长与各府内宅往来。它明面上归皇商沈家所有。过两日，我带你去见见他们东家。”
　　林若昭闻言，神色一凛，起身郑重一礼：“多谢王爷信任。”
　　萧睿抬眸，淡声道：“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林若昭犹豫稍许，轻声开口：“王爷，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我自己还有几个铺子。王爷能否帮我找几位得力的管事？我可以给您一分利。”
　　萧睿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分利。下一瞬，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顺势打趣道：“一分可不够。”
　　林若昭怔了怔，随即低头细细盘算。片刻后，她抬头认真道:“我给您一分利。如果每月纯利超过一千两，再给您多分一成。可好？”
　　她说这话时，语气认真，眼神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精明。
　　萧睿看着她这副斤斤计较的小女儿模样，煞是可爱，脱口而出：“好，都依你。”
　　次日，妙云恭恭敬敬地将林若昭的回礼送到了三希堂。
　　萧睿接过匣子，便闻到了一缕淡淡的檀香。
　　他轻轻取出画轴，在桌案上缓缓展开。一幅青绿山水图映入眼帘。
　　山势逶迤，峰峦以石青、石绿层层堆染，色泽明丽却不失沉稳。近处山脚以赭石勾皴，纹理清晰；远处山峰隐入云烟，青翠渐淡。江河自群山间蜿蜒而出，水面铺染细腻，仿佛能听见微风拂水的轻响。江畔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朱栏倒映在水波里，错落有致。画中人物虽小，却姿态分明：或垂钓、或行旅、或观景，皆被山水包容，显得天地广阔，人心安宁。
　　整幅画卷气象万千，既有山河的雄浑，又有烟水的灵秀，青绿设色明艳如春，令人一眼便沉入其境。
　　萧睿目光在画卷上缓缓游移，最后在落款处停住：云中仙
　　他摩挲着这三个字，内心五味杂陈。
　　林若昭生辰宴后，距康慈端裕太皇太后的圣寿节便只剩二十日了。按例，朱玄真需率府内女眷前往福寿寺，为太皇太后六十大寿祈福五日。
　　出发前一日，府中上下便开始张罗：管事婆子们抱着账册来回穿梭，逐项核对供奉佛祖的香案与贡品；库房管事领着小厮们从后院抬出一箱箱的物品。
　　忙活了大半天，直到万事准备妥当，朱玄真与林若昭才得空在暖阁中坐下。
　　刚休息片刻，司棋匆匆而入，面色焦虑：“王妃，林侧妃，福寿寺那边出事了。明日恐怕无法成行。”
　　朱玄真一惊，连忙放下茶盏：“何事？”
　　司棋深回道：“恭惠王府的女眷三日前已入寺祈福。今日，余侧妃不知何故，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当场小产……人也昏迷不醒。”
　　朱玄真眉头紧紧蹙起：“出了这档子事，的确不能再去福寿寺了。”
　　她将合适的寺庙都想了一遍，才开口道：“你赶快派人去法源寺，问问明日可否改去那里举行祈福仪式。”
　　司棋离去后，朱玄真抿了口茶，想了想府里的陆嬛，轻叹一声：“恭惠王妃的运气，还真是好。”
　　林若昭微微侧目，带着几分探询：“姐姐此话怎讲？”
　　朱玄真放下茶盏，语气不急不缓：“恭惠王妃梁雅琳，在闺中时，我们也算熟识。她稳重端方，是恭惠王府的主心骨。恭惠王内宠虽多，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林若昭轻轻点头：“听说恭惠王妃行事极有分寸。贤妃娘娘对这个儿媳十分满意，还经常在皇贵妃娘娘面前炫耀呢。”
　　朱玄真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揶揄：“晋阳王妃是县主，皇室血脉，可不是那么好摆布的。”
　　随后，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片刻后，朱玄真将声音压得极低：“恭惠王为了夺嫡，原本想纳崔家庶女为侧妃，被婉拒后，正好遇上寻求依仗的余家，便顺势纳了余芙。”
　　她顿了顿，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本是一场政治联姻，谁知恭惠王竟动了真心。”
　　“真心”二字落下时，林若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朱玄真脸上。见她神色如常，才悄悄松了口气。
　　朱玄真继续道：“恭惠王妃向来通透。她不在乎恭惠王有多少女人。只要不动摇她的地位，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可这个‘真爱’，着实过分了。”
　　她轻轻放下茶盏，继续道：“在府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跟我们这些外人无关。可她的娘家人，居然闹到我兄长面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若昭轻声问：“难道是恭惠王妃的手笔？”
　　朱玄真摇摇头：“不好说。听说恭惠王已经放话，等余芙平安生产，不论男女，都会为她上玉碟，还会赐她管家之权。她们府里的老人儿看不过去，动些手脚，也在情理之中。”
　　顿了顿，她继续道：“圣寿节在即，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