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35、第三十五章 生辰 林若昭不在

　　林若昭不在府内，朱玄真只好独自在暖阁内核对账册。
　　可到底是大病初愈，尚未完全恢复。才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朱玄真便觉得眼前的字迹逐渐模糊，只得放下账本，缓缓靠在软垫上休息。
　　就在此时，司音走了进来，禀告道：“王妃，宫中传来消息。陛下将安城公主赐婚梁国公世子，婚期定在五个月后。”
　　“梁国公世子？” 朱玄真怕自己听错了，又向司音确认了一遍。
　　司音恭敬回道：“正是梁国公世子。”
　　朱玄真眉心微蹙，心中暗道：皇贵妃与晋阳王向来挑剔，为何偏偏选中了他？
　　“为公主添妆，宫中有定例。不过如今皇贵妃掌后宫，又最疼爱这个小女儿，贺礼还是要再加些才好。司棋，明日陪我去库房挑挑。”
　　说罢，她又轻声补充道：“婚礼前一个月，选个吉日，将超出定例的部分送去承恩公府。”
　　司棋点头应道：“奴婢遵命。”
　　朱玄真继续吩咐：“公主大婚，不需穿朝服。让府里的绣娘们准备好，给本宫和两位侧妃做几套衣裙。”
　　她转向司音，道：“派人去宝月阁，就说本宫与两位侧妃要参加公主大婚，让老板娘五日后带着首饰图册入府。”
　　司音轻声提醒：“五日后是林侧妃的生辰。”
　　朱玄真怔了怔，随即失笑：“本宫竟把这事忘了。她去年的生辰过的马虎。今时不同往日，虽然同是侧妃，可也得分出个主次才好。”
　　林若昭生辰这日，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绛雪轩中却已是一派忙而不乱的景象。
　　按大昭习俗，王妃和侧妃生辰之日，院门需要挂生辰灯，以示吉庆。
　　妙云见四个小厮将两盏螭龙绛纱宫灯高高挂起，赶忙对管事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廊下阴影处，妙云轻声道：“这两盏宫灯怕是有些逾制了。是谁送来的？”
　　管事的婆子垂手躬身，恭敬地回道：“是王妃身边的司棋姑娘昨晚送来的，说是王妃特意赠给林侧妃的。”
　　既然是王妃的意思，妙云当然不敢多言，只好吩咐道：“那仔细着些，别磕坏了。”
　　说罢，她回到院中，只见廊下原本的素帘已经换成了朱漆描金的海棠纹门帘。门帘下方的小案上也摆好了膳房清晨送来的寿糕与供果。
　　妙云见并无逾制之处，吩咐几个婆子在外看顾，自己则进入屋内帮林若昭梳妆。
　　辰时，庶妃和侍妾们按例向林若昭恭祝生辰。
　　众人闲话了一阵，司棋掀帘而入，垂目恭声道：“启禀侧妃娘娘，生辰宴已备妥。王妃娘娘有请诸位移步正院入席。”
　　入殿后，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上首，见萧睿与朱玄真并肩而坐，皆是一惊。
　　萧睿身着深青云纹常服，衣襟收束得一丝不苟，肩背挺直，清俊矜贵。
　　朱玄真端坐其左，衣饰端雅，鬓边风钗轻颤，发间点缀的玉珠在光下泛着柔润光泽。她神情温和，举止娴静，带着主母独有的从容与雍雅。
　　右侧首位的陆嬛，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眉心一点朱砂艳若新梅。鬓边珠翠轻摇，衣袖绣金流光溢彩。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掩不住一抹淡淡的失落。
　　这些年来，萧睿始终遵循礼制，只在王妃生辰时亲自到场。陆嬛的生辰，他从未露面。今年也是按惯例，遣人送了份贺礼。今日，他竟会为林若昭破例。
　　萧睿目光在众人间掠过，最终落在林若昭身上，笑着道：“林侧妃，生辰安康。”
　　言毕，侍女恭敬地呈上贺礼。只见盒中不过是两千两白银与一副由二十四件首饰组成的头面。首饰虽精致华贵，却是亲王侧妃应得的中规中矩之礼。与陆嬛所得并无太大的差别。
　　萧睿向来出手阔绰，众人本以为他今日既亲自到场，贺礼必然不同凡响。哪知竟是如此平常，倒是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了。
　　林若昭缓缓起身，盈盈一礼，道：“多谢王爷厚赐。”
　　萧睿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林若昭方一落座，朱玄真便含笑开口：“林侧妃，生辰安康。”
　　她抬手示意，几名侍女便捧着锦盒缓步上前。锦盒开启，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副由十二件首饰组成的镶宝石纯金头面。金色璀璨，宝石流光溢彩，每一件都雕工细腻，纹路繁复，显然出自名匠之手，价值连城。
　　殿中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连萧睿都微微挑眉，心中暗道：王妃好大的手笔。
　　林若昭起身盈盈下拜：“多谢王妃厚赐。”
　　朱玄真笑着回道：“小小心意，愿林侧妃往后日日顺遂。”
　　陆嬛的目光落在那副金光璀璨的头面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心底却仍不免泛起一丝妒意。
　　轮到她时，她强自镇定，笑着上前，亲自奉上一本六开的缂丝花卉册。
　　画幅采用多种缂织技法，缂工细致，润色自然，描绘了水仙，红梅，玉兰，蝴蝶花等多种花卉，色彩清雅，意境悠远。
　　萧睿看后也十分喜欢，连连称赞：“好缂工，难得。”
　　朱玄真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吩咐司棋招呼众人入席。
　　众人刚刚落座，殿门却被急急推开。
　　司琴快步而入，低声道：“王爷、王妃，贵妃娘娘遣人给林侧妃送来了生辰礼。”
　　萧睿看向林若昭：“随本王来正厅。”
　　送礼的太监见了萧睿，赶忙上前见礼，满脸堆笑着道：“贵妃娘娘十分看重林侧妃，特命咱家为林侧妃送来生辰贺礼。“
　　萧睿的贴身小厮接过礼单，交给司音，随即悄悄递给来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低声道：“劳烦公公奔波。”
　　那公公接过荷包，笑得眉眼弯弯：“多谢王爷厚赐。”
　　送走宫中来人后，朱玄真吩咐道：“将贵妃娘娘的礼物抬去降雪轩。”
　　不多时，几名壮实的家丁抬着数个沉甸甸的锦匣经过前院，往林若昭所居的降雪轩方向而去。锦匣外的宫纹金线在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显然件件不凡。
　　王府众人看在眼里，无不重新衡量林若昭在府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