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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伯乐不常有 翌日,忙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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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忙完庶务后,林若昭便带着妙云来到正院。
屋内静悄悄的,朱玄真坐在榻上,手中摊着萧辰淮的课业册子。
只见她眉头紧蹙,像是随时都会因为不满而折断旁边的那根笔杆。
自从失去萧辰禹,朱玄真便不得不将全部的心力都倾注在萧辰淮的身上。
可这孩子天资有限底子薄弱,又被忽略了多年,再怎么督促,也难在短时间内追上萧辰安。
司棋来到朱玄真身侧,轻轻道:“王妃,林侧妃来了。”
林若昭将一个锦盒双手递给朱玄真。
“姐姐,贵妃娘娘昨日赏了几支宫里的绢花。我想着容月郡主年纪小,最爱这些鲜亮的物件,便给姐姐送来了。”
朱玄真打开一看,只见盒中绢花色泽柔润,花瓣层叠,丝线勾出的纹理细致逼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不愧是宫中的手艺。容月看了一定欢喜。妹妹有心了。”
林若昭回以一个微笑:“姐姐喜欢便好。”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待气氛恰到好处,林若昭才将周平的事娓娓道来。
“周平不是来授课的?”朱玄真蹙眉问道。
林若昭点头:“王爷只是借西席之名安置他,真正的用意不在教书。”
朱玄真正为萧辰淮的课业焦头烂额,听到这里,便没了深究的心思:“既然如此,你看着安排吧。”
安顿好周平的第三日,林若昭便被宝庆公主招入了宫。
宝庆公主插花,林若昭绣荷包。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是难得的闲适时光。
心言带着小宫女将茶点放下后,走到宝庆公主的身侧,轻声道:“启禀贵妃娘娘,林侧妃,梁国公世子被选为安城公主的驸马。”
宝庆公主转向林若昭,笑着道:“皇室公主与谁成婚,皆是下嫁。能与国公府世子成婚,也算不得委屈了安城公主。”
随即,她问心言:“世子品貌如何?”
心言斟酌片刻,才谨慎回道:“世子容貌出众,风姿不俗。只是既无才名,也无军功。”
宝庆公主眉头微蹙:“以安城公主的性子,这样一位空有皮囊的驸马,怕是很难令她满意。”
林若昭不便对皇家婚事妄加评论,只是轻轻点头,算作回应。心底却极为认同。
宝庆公主看向心言:“心言,你与庄姑姑一起去库房,帮本宫挑些贺礼,给皇贵妃娘娘和安城公主送去。”
宝庆公主待心言出门后,才道:“萧稷有两大国公府的支持,他的皇姐也嫁入军功彪炳之家。如今安城公主下嫁无实权的梁国公府,对萧睿而言,不是坏事。”
顿了顿,她接着道:“我着人打听过,陛下是想在梁国公府和宁远侯府中择其一。梁国公府虽是勋贵,却多年不掌实权。除了祖上曾尚过两位公主外,再无可称道之处。宁远侯府是新贵,底子薄些,可毕竟有军功傍身。世子年轻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宝庆公主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若是我选,倒是觉得宁远侯世子更合适些。”
林若昭回道:“过犹不及。晋阳王若是要想通过这桩婚事向武帝表明他绝无僭越之心。那梁国公府便更合适些。”
宝庆公主闻言,轻轻点头:“也是。”
宝庆公主将修好的海棠枝放入花瓶,哀伤地道:“其实,若是嫁不了最想嫁的人,那跟谁成婚,又有何区别呢。”
林若昭见她神色黯然,想起逝去的兄长,也是悲从中来。
片刻,她轻声道:“公主,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些茶点可好。”
用过茶点后,两人来到书房。
宫人们早已将案几收拾妥当,摆好抄经所用的笔墨纸砚。
林若昭端正坐好,摊开经卷,开始默写《妙法莲华经》的最后四品。
宝庆公主则取了磁青纸,蘸上泥金,开始誊抄经文。
忽然,宝庆公主开口问道:“我托萧睿为我打造了一尊佛像,做圣寿节的贺礼。一起送来的,还有几件名贵的首饰,是他的陆侧妃送我的。“
林若昭手下动作未停,唇角轻轻一挑,带着几分玩味:“难怪她近来频频向我示好,原来是沾了公主的光。”
宝庆公主轻笑一声,问道:“她与安惠王妃,谁更胜一筹?”
林若昭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王妃为人虽然精明强势,却是明刀明枪,不屑于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陆侧妃倒是很善于挑拨是非。”
宝庆公主“哦”了一声。
林若昭接着道:“王爷确实打算分出一部分管家权给陆侧妃,但他并未亲自与她提过此事。可陆侧妃却拿王爷口谕来压王妃,惹得王妃大怒。我当时也替王妃不平。后来我冷静下来,命人暗中查探,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宝庆公主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富贵险中求。她胆子倒是真大。“
林若昭无奈地道:“我虽知道了真相,却也不能旧事重提。王妃自从失了大公子,身心皆受重创。若她们再起冲突,以王妃如今的状况,怕是还要吃亏。”
宝庆公主瞟了林若昭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们阿昭呀,真是个大善人。”
林若昭轻轻摇头:“都是困在一方天地的可怜人罢了。她们与其在内院争斗,不如将目光放得长远些。”
宝庆公主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微微一敛,压低声音问道:“就像圣章献太后那样?”
林若昭轻轻点头,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昭并不禁止女子参政。王妃出身侯府,背景深厚,若能培养一些亲信成为栋梁之材,在朝堂上有了话语权,即便孩子自身条件不尽如人意,太子之位也非他莫属。”
“可我听说,萧睿能有今日,王妃出力不小。” 宝庆公主问道。
林若昭遗憾地说道:“的确如此。只可惜那些人都成了王爷的亲信。”
她顿了顿,接着道:“王妃出身高门,见识不俗,却终究没能逃出对女子的闺训。她以为夫妻一体,为王爷铺路便是为自己铺路。却忘了,王爷并非只有她一人。这世间,男子的选择总是比我们女子多上太多。”
她很替朱玄真惋惜:“她曾陪着王爷披荆斩棘,如今却连府里小小的管家之权,都要被逼着分出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