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33、第三十三章 云中仙 闲来无事，

　　闲来无事，林若昭坐在窗前作画。
　　只见她的衣袖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手腕随着笔锋移动，宛若一枝被风轻拂的玉兰。
　　萧睿恰巧步入屋内，目光落在林若昭的身上，光影之间，仿佛见到了洛神图中轻步水畔的仙影。
　　一时之间竟忘了开口。
　　林若昭察觉到有人进来，回眸时，正撞上萧睿的目光。
　　她脸颊一红，连忙放下笔，起身行礼：“王爷安。”
　　萧睿这才回神，走到画案前，拿起了那幅荷花图。
　　他是行家，一眼便看出几处点睛之笔让整幅画灵动非常，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越看越觉得这幅画的画风与京中近来大热的“云中仙”极为相似。
　　云中仙擅画山水花鸟，其笔意清绝，气韵天成。自从礼王亲自品评推崇之后，他的画作便在京中士林间炙手可热。
　　然而，此人画作寥寥，又从未在众人面前露过面。京中对他的身份猜测纷纭，使得画作千金难求。
　　萧睿细细端详，指着荷花图说道：“这几处极妙。只是这里的承启转合稍显生硬。”
　　林若昭微微皱眉：“我试了几次，都不好。”
　　萧睿笑了笑：“让我试试？”
　　林若昭侧身让开：“请。”
　　萧睿执笔在荷花图上添了几笔。
　　“如何？”
　　林若昭由衷地赞道：“真是神来之笔。”
　　萧睿接着问道：“郡主可还有其他佳作？”
　　林若昭不疑有他，便取了几张画稿递给他。
　　萧睿翻看几张，心中已然笃定，是她。
　　他放下画稿，眉头微蹙，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郡主若有什么需要，可以跟王妃说。”
　　“谢过王爷。王妃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帖，我没什么需要的。”
　　话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萧睿所指为何，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王妃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很好，衣食无忧。只是，我从大梁过来，没带什么细软。就想着，要是有些私产，人情往来可以方便些。我做事很小心，没有人发现我的身份。还请王爷体谅。”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调侃：“王爷若是不许，下次王妃生辰，我就只能跟您讨要您书桌上那个瓷瓶做贺礼了。”
　　萧睿被她这轻巧一笑撩得心神微荡，笑着问道：“你也喜欢？王妃嫌它太素了。”
　　林若昭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非常喜欢这种纯净的天青色。好似，雨过天晴云破处。我外祖父酷爱收集瓷器，以前在外祖家看过粉青色的，极美。”
　　萧睿笑道：“我私库里还有不少精品。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品评。”
　　林若昭微笑颔首：“多谢王爷。”
　　落座后，林若昭亲自倒了一盏松针清露茶。
　　“王爷尝尝。”
　　萧睿抿了一口，淡淡的松香，沁人心脾，随即笑着问道：“郡主可有荷花酥？”
　　林若昭微微一笑，从食盒中取出两块荷花酥，推到萧睿面前：“我做的。比敬客楼的如何？”
　　萧睿看着林若昭笑语嫣然的娇俏模样，心底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冲动再也按捺不住，便伸手去握住林若昭的手。
　　林若昭却在无意间换了个姿势，手腕轻轻一转，便巧妙地避开了。
　　萧睿的手悬在半空，僵了稍许，只得悄然收回。
　　他心中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却又不好发作，只好默默低头吃点心。
　　林若昭垂眸，看似专注于茶盏，却用余光悄悄打量萧睿的脸色，见他并未动怒，才暗暗松了口气。
　　片刻，林若昭见他茶点吃得差不多了，才轻声开口：“王爷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既不疏离，也不亲昵，仿佛刚才的躲避真的只是巧合。
　　萧睿暗自安慰自己：她方才定不是有意为之。
　　萧睿收回心神，正色道：“我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想与郡主商量。”
　　接着他缓缓道来：“有个叫周平的人来投靠我。他出身寒门，之前是三皇兄的人。此人颇有才华，但名声不佳。幕僚们说他会连累我的声誉，劝我不要将他收入麾下。”
　　林若昭听后颇为好奇，问道：“三殿下不是迂腐之人，他手下有几员大将，可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这个周平，是干了什么，才让三殿下容不下他。”
　　萧睿叹了口气，说道：“明面上是因为他贪财，又与寡嫂不清不楚。不过根据我的情报，他想动士族的利益。”
　　听萧睿提到了士族，林若昭便明白了事情的关键之处。林若昭来到大昭后，闲暇时，在萧睿的指点下，熟读了武帝之前几位皇帝的实录。大昭皇室属于北镇贵族。前几位皇帝，对世家大族多有纵容。从世宗起，皇帝们都有意收拢皇权。只是，士族经营百年，势力盘根错节，动一发而牵全身。想彻底打压，谈何容易。
　　林若昭谨慎地问道：“王爷对士族有什么看法？”
　　萧睿见林若昭懂了他的意思，便道：“萧规曹随。不过，现在我还需要他们的支持。”
　　林若昭笑着问道：“所以，王爷只是拿不定主意，把这个人安排在什么位置合适？”
　　萧睿为难地说道:“这个位置需要很重要，让他和其他寒门子弟，感觉到我对他们的重视。又不能太重要，引起世家大族的不满。而且，我既需要能时常见他，让他为我出谋划策，又不能让他与其他幕僚在一处。”
　　林若昭道：“这样的位置的确不好找。”
　　深思片刻，林若昭试探地问道：“您觉得三公子西席的位置如何?”
　　萧睿微微一怔，思考片刻，道：“其实安儿更合适，不过就怕王妃多心。”
　　林若昭温声道：“王妃深明大义，向来以王爷为重。您若提了，想来王妃不会反对。“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陆侧妃很看重二公子的学业，听说秋天就要去白鹿书院读书。她不见得能理解王爷的苦心。”
　　林若昭见萧睿微微点头，继续道：“三公子是嫡子，在外人看来，将来是要袭爵的。您让周平入府，也不是真需要他教导公子们的学业。”
　　萧睿点头：“也好。那郡主帮着王妃安排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