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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隐忍多年，终是心想事成 陆嬛将茶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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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嬛将茶盏轻轻放下，关切地道：“王妃近日身子弱，嫔妾很是担心，您要好生休养才是。圣寿节在即，府中事务繁杂，王爷昨日还特意叮嘱嫔妾，王妃若是觉得吃力，命嫔妾分担些事务，万不可推辞。”
林若昭听后，眉心微蹙，心中暗暗埋怨萧睿不该在此时火上浇油。
朱玄真闻言，放下茶盏。
瓷盏轻轻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垂下眼，袖下的手指悄然收紧，青筋隐隐浮起，暗暗埋怨：萧睿，你也太心急了些。
稍许，她抬起头，脸上已重新挂上端庄得体的微笑：“陆侧妃既有此心。筹备圣寿节之事，就有劳你全权处理了。林侧妃来我大昭不久，对各府的人情往来不甚熟悉，以后王府的人情往来，也需要陆侧妃替本宫分担些。”
陆嬛见朱玄真果然肯分权给自己，心花怒放，忙起身行礼，语气恭顺却难掩雀跃，道：“嫔妾必竭尽全力，不负王爷王妃所托。”
待林若昭与陆嬛离开后，厅内重归寂静。
朱玄真再也压不住胸腔翻涌的怒意。
“啪！”
她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散，清脆的碎裂声在静谧的厅内回荡。
朱玄真咬着牙，声音低沉而颤抖：“本宫绝不能顺了他们的意。”
陆嬛喜不自胜地回到自己院里。
晨光透过薄雾洒进院落，花木间的露珠晶亮欲滴，空气中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与芬芳。她心情极好，沿着□□缓缓走了一圈，欣赏了一会儿院子里的花朵，她才心满意足地踏入屋内。
重新更衣洗漱后，小丫鬟赶忙奉上茶点。
陆嬛一边用点心，一边回味着朱玄真方才那句“全权处理”，心里乐开了花。点心入口，也尝不出味道，只觉得满嘴都是胜利的滋味。
她想起当年自己回娘家哭诉委屈时的情景。
她哭得双眼红肿，跟母亲述说在王府被朱玄真打压，恳求母亲为自己作主。
可母亲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争，不闹，不急。好好教养子女，静待时机。”
当时她不懂，还暗暗埋怨母亲不帮她出头。如今想来，才明白母亲的高明之处。
陆嬛心中一阵畅快，放下点心，吩咐道：“小荷，去趟尚书府，让母亲帮我找些可用的人手。总不能一直都用别人的人。”
小荷喜得眉开眼笑，道：“小姐，您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奴婢这就去给夫人报喜。”
陆嬛想了想：“还有，请母亲把那套缂丝花卉册给我送来。下个月是林侧妃的生辰，我要拿来作贺礼。”
小荷迟疑道：“奴婢已经打听好了，王妃准备的贺礼是一套镶宝石的纯金头面，咱们的会不会太轻了？”
陆嬛轻轻一笑：“林侧妃精通诗词书画，会喜欢那画册。王妃当年十里红妆，又经营多年，咱们如何跟她比富贵。你快去快回。”
小荷应声而去。
屋内只剩下陆嬛一人。她再难掩心底的得意，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笑声渐止，她的眼神却忽然冷了下来。
她咬牙，低声道：“朱玄真呀朱玄真，你也有今天。”
小半个月后，朱玄真的气色终于恢复了几分。她虽然依旧清瘦，但眼底那种随时会崩塌的死寂已稍稍褪去。
这日晚膳过后，朱玄真放下茶盏，指尖在盏沿轻轻摩挲，沉默良久，她才轻声道：“禹儿的园寝，几乎完工了吧。我想去看看。”
萧睿怔了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终究点头：“好。”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安惠王府的马车便缓缓驶出府门，晨雾尚未散尽，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发出沉稳而空旷的声响。朱玄真掀开车帘，看着沿途的街巷、行人、店铺，目光却像隔着一层雾，落不到任何地方。
马车出城后，便沿着官道一路向京郊西北而去。
到了天寿山脚下，马车停了下来。萧睿亲自搀扶朱玄真下了马车。
两人沿着山脚的青石道缓缓而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三间宽的石牌坊。
牌坊以汉白玉雕成，纹理细腻，晨光照在上面，泛起淡淡冷光，额间镌着“镇国将军园寝”六字，笔力遒劲，显然是萧睿亲笔所题。牌坊下铺着细密的石板，光洁如水，连倒影都清晰可见。
穿过牌坊，便是笔直的神道。神道两侧松柏成行，树龄皆在数十年以上，枝叶沉郁，遮天蔽日。风吹过时，松针轻轻摩擦，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神道两旁立着石像生：前列为文臣武将，身姿肃穆；后列为石马、石狮、石麒麟，雕工精细，鬃毛与鳞片皆清晰可辨。
再往前，是一座不大的享殿。殿宇以青瓦覆顶，檐角飞翘，虽不奢华，却端正肃穆。殿前的香案与供桌已摆放妥当。
享殿之后，是围以青砖的寝园。围墙不高，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朱玄真停下脚步，指着墙角，声音微微发颤，道：“把我院里的那株玉兰移过来吧。禹儿最喜欢爬那棵树……每次都要我在下面接着他。”
她说到一半，声音哽住。
萧睿攥紧她的手，掌心温热，却无法驱散她指尖的冰凉，轻轻道：“好。”
穿过寝门，便能看见墓冢。
墓冢依山势而建，覆以青砖，形制规整，宝顶圆润，线条沉稳。周围的草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连落叶都被清扫干净。
萧睿指着冢前的一小块空地，道：“等青石墓碑刻好，就放在那里。碑前再铺一片石坪，就完工了。”
朱玄真点点头，道：“这里很好。禹儿会喜欢的。”
说完，她闭了闭眼，泪水悄然滑落。
半个月后，园寝正式完工。
萧睿和朱玄真选了吉日，将爱子下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