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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揭露 眼看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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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宣德帝离去,众臣也依次退下。至于离朝廷后他们心中的小九九,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在踏下御阶刚来到平台的楚玖好不容易打发完来和他搭话的同僚,快速来到楚之峰身边。
楚之峰看了一眼追上自己的儿子,脸上不见喜怒,一如既往像个冰块。
楚玖追上楚之峰用晚辈对长辈尊敬语气道:“丞相大人,您觉得刚刚陛下在朝堂上此举,是否太过古怪了?”
“哼哼”
楚之峰面无表情轻笑一声道:“你不清咱们陛下精明得很啊!年纪虽然不大,手段倒挺像先帝的,只是可惜呀!终究不是,没有学到精髓啊!”
看楚之峰那毫不在意的模样,楚玖稍稍放下了心。他入朝为官的时间远不及他父亲,有些时候难免不懂帝王心思,好在他有个丞相的爹。
看着父亲两鬓斑白的头发,想到宣德帝刚即位那会儿楚之峰就已到了不惑之年。
他在别人口中听过他父亲当年的事。
年轻时的楚之峰,虽出生在没落世家,却于万千士子中脱颖而出,一举摘得金科状元。凭缜密心智与实干才干处理政务,件件差事稳妥周全,逐年稳步升迁,从七品小官,一路跻身朝堂中枢。
仕途站稳脚跟后,先帝看中他的才能为制衡朝野士族,将嫡公主赐婚于他,让他彻底扎根朝堂,拥有了皇室加持的正统根基。
在先帝弥留之际,念其忠心稳重、才干卓绝,将他列为托孤重臣,命他辅佐新帝理政。
到如今的地位,那都是实打实的大雍权臣
渡怜曾评价道:“楚之峰此人沉敛有度,步步为营,隐忍自持,深谋远虑,天生的政治家,先帝还行,当今的陛下是完全压不住他的。”
知道父亲心里有数,楚玖便不在问了。
只是在心里还想这一件事“那个六皇子姬妄,陛下早已立了太子,如今又给一位皇子如此实权,不可能是宠爱,陛下到底怎么想的?”
还没带他想明白,一道由远及近:“楚大人,还请留步。”便让楚玖和楚之峰同时回头。
姬妄先是对楚之峰微微行身才道:“是本王唐突,我是想要小楚大人留步的。”
“也是”楚之峰看看两人随后秒变脸,从刚刚冷冰冰神秘的脸色切换到泰然自若的臣子微笑对姬妄道:“本官还没恭喜汝南王,现在正好这里给王爷道喜。”
姬妄眼眸微垂:“丞相大人过誉了,不敢当。”
楚之峰道:“既然王爷有事找小楚大人有事,本官就先行一步了,正正好今日门外有两辆楚府马车。”
楚玖道:“父亲回见。”
楚之峰点头对姬妄行行礼后便离开了。
看着父亲的离开,楚玖回头看着往来臣子对姬妄道:“下官也在此恭贺汝南王。”随后作揖行礼又道:“王爷,此地人多眼杂,可否先行一步?”
意思是这里这么多人,你不会打算在这里跟我说话吧?
姬妄不回答,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楚玖,眼神锐利幽深,看得楚玖浑身不舒服才道:“小楚大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楚玖答:“应该不曾。”
姬妄道:“是吗?”
姬妄看着面前比自己稍矮一点的楚玖,楚玖也抬头与他对视,二人目光相会,都分毫不让。
这御阶之下清风徐徐,卷起檐角垂落的细碎风铃,叮咚轻响落在喧嚣的白砖地上,反倒衬得周遭这片方寸之地愈发静谧得诡异。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只是沉默者。
下朝后的皇宫御道人来人往,各级文武官员身着规整朝服,步履匆匆地穿梭在白玉长阶与朱红宫墙之间。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往来的脚步都悄然放缓,原本径直前行的官员们纷纷不动声色地偏转过目光,余光、侧目、斜睨,一道道隐晦又炽热的视线,齐齐落在廊下对峙的两人身上。
谁都知道,刚刚陛下下旨让两人一同查案,不会还没开始查,这俩人就不合吧,那可真是难办呐!
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微妙,像一团揉皱的薄烟,沉甸甸悬在半空,无声地弥漫开来。
身处众人目光中心,姬妄率先移开视线,浑不在意周遭一切。
他一身绯色圆领襕衫,金线绣就的云纹在天光下流转着暗沉华贵的光泽,倒是和楚玖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像。
墨发玉冠,身姿矜贵挺拔,气势冰冷强大。周遭那些或戏谑、或探究、或看热闹的目光,他全当看不见。狭长的眼眸微微敛着,就算移开视线。楚玖看他眸底深邃幽暗,也辨不清真实情绪。
但好在随着他视线的移开,方才对话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凝滞,被轻描淡写地彻底抹去。
片刻沉寂后,还是姬妄先缓缓开口,声线低沉磁性,语调温润平和,听不出半分针锋相对的意味,只是淡然道:“那应该是本王记错了。”
轻飘飘一句认错,落得坦荡从容,没有半分局促窘迫。
“装货。”楚玖内心吐槽道。
他还没开口回答,对面的人反而凑近他声线无起无波:“此地确实是人多眼杂,陛下刚赏的王府宅院,第一个客人不知小楚大人可否赏脸?”
楚玖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但一来汝南王亲自邀约,不去就是打汝南王和陛下的脸,二来刚刚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要一同办案,在刚刚的尴尬气氛中就有听到说他俩不和的声音,此时若再拒绝的话,怕就要坐实了。
所以他再不愿意去也得去,不仅要去,还要大大方方知礼得体的去。
“真是班难上屎难吃啊!”
楚玖漆黑的眼眸澄澈平静,坦然迎上姬妄深邃的视线,即而笑得温柔疏离,听道姬妄的话须臾,薄唇轻启,音色清泠悦耳,字字清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自然,王爷邀请,盛情难却。”
楚玖没有坐自家的马车,而是上了姬妄那辆更为宽大华丽的王府马车。
上车前,他亲眼看到姬妄用他的死人语调对自家小厮说,你家大人,我会亲自安排他回府的。
楚玖内心冷笑:“尸体安然回府,那也是回府,呵呵畜生。”他敢保证那人绝对也认出他来。”
楚玖收回视线,转身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姬妄也上来了。
厚重的乌木马车在前面驾车人的手中平稳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单调的辘辘声响。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玄色绒垫,燃着一缕清淡冷冽的檀香,烟气袅袅,却压不住此时车厢内的气氛。
谁能想到,朝堂上才华出众温驯守礼的殿中侍御史和刚回宫就封王的当朝六皇子,数个时辰前在城中废院中大打出手。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御阶下的那场对视,楚玖已经确定及肯定这就是昨天晚上他遇到的羞辱了他的黑衣人,没想到啊!能在十二时辰甚至不到十二时辰怕只有两个时辰碰到三次,他也不知道这是缘分呢,还是别的什么。
这间车厢空间说不上狭小逼仄,那也不过不过五六尺之距,两人侧身而坐,气氛僵得如同结了冰。
就在楚玖以为要一直坚持这样子到汝南王府时,没想到对面的姬妄却是突然测过身,在楚玖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就已经搂上了他的腰。
这个动作可以说是相当无礼了,完全不符合当事人的身份。
楚玖瞬间僵硬,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他咽了口唾沫,那股酥麻感又涌了上来。不得不说姬妄生的真好啊!尤其是眉骨和眉眼,相当深刻惊艳,凑这么近他甚至能看到对方鼻上一颗小黑痣。
不过也就这么一会儿,楚玖瞬间反应过来,抬手一推,双脚一勾,便把人压在身下。
姬妄倒不甚在意,只是一手还搂着他的腰,一只手却已经慢慢搭上了楚玖一边的肩膀,用力一捏。
“好家伙”疼的楚玖倒吸一口冷气。不甘示弱地往他肚子上一顶。瞬间听到一声闷哼,内心舒坦了。
姬妄在楚玖身下,刚刚他俩这一番动静,车都跟着晃了晃,驾车的人不可能没察觉,但除了两人的嘶气声,楚玖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他就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
好家伙,真狗。
此刻,车厢里的人相互制约对峙着。
姬妄垂着眼,长睫覆下,掩去眸底翻涌的笑意与玩味,周身矜贵慵懒的气场下,藏着未散的冷气。
良久,他率先打破死寂,说出了两人上车以后的第一句话,声线低沉,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完全不像之前那样冰冷,故意将话语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听见:“小楚大人身法卓绝,武艺精湛,真是深藏不露。”
这话意有所指,绝非夸赞朝堂之上的理政之才,字字句句,皆是指向昨夜那场夜斗。
楚玖不卑不亢,甚至看向姬妄时甚至眉眼低垂,笑得温顺和煦,无害的像只绵羊,语气也是相当平稳:“王爷谬赞。比起王爷的身手,臣不过班门弄斧。”手下继续用劲。
“是吗?”
说着姬妄一个用力瞬间扭转位置,不费吹灰之力瓦解身上人的力道,反手扣住楚玖的手也不废话:“我问你,昨晚你是否捡到一枚蓝色宝石戒指?”
“捡到了呀!”楚玖被控制了双手,知道急也没用,只能在心里骂,心里骂得越脏,笑得越是温顺平和:“原来那是王爷的东西,我还以为是哪位淫贼,半夜去了女儿家房间,顺手拿的呢!毕竟我看了,那玩意挺值钱的。”
姬妄知道这是在说他昨晚对楚玖的出言不逊,但没想到堂堂丞相嫡子,竞如此记仇。
在明白后对方如此介意昨天的事,他松开了楚玖的双手,起身又端端正正地坐到了一侧,顺道还扶了把楚玖,不过被楚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姬妄默了默道:“昨晚的事,是本王唐突了,只是没想到堂堂五品殿中侍御史,晚上就会穿着一身黑衣,在华新街中穿梭。”
搞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据本王所知,吏部侍郎辛源海的府邸好像就在华新街吧,不知昨夜之事……”
不等姬妄说完,楚玖便道:“你怀疑我?昨晚我是在华仙街,那王爷呢?当时我离辛源海的府邸有多远,又是在我后面追上来的,王爷心里没点数吗?况且我昨晚捡到的女子首饰。”
楚玖意有所指。你怀疑我?我看是你这个畜生嫌疑比我更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