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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者 姬妄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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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妄看楚玖误会,解释说:“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楚玖反问:“那王爷是什么意思?。”
姬妄道:“本王是想让你回想下,你昨晚在华仙街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是有什么不合乎常理的细节?”
楚玖回忆了下说:“没有,当时我离那辛源海的府邸很远,隔了好几条街呢!”
他停顿了下像是想到什么:“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叫声,叫得挺大声的,王爷那时应该就在我后面吧,不知道您有没有听清。”
楚玖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看着姬妄直接道:况且昨夜王爷不是在就我后面吗?细节什么的,我和你知道的难道不一样吗!您何必来问我。”
楚玖这话对一个皇室成员来说已经是大不敬了,但此时他也不装了,褪去了那副轻柔温顺的皮囊,做回自我,反正昨晚他骂也已经骂了,都被对方所知道了,他还装什么?反正两人都握着对方的把柄,也不敢轻举妄动。
姬妄却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像是完全没听到楚玖那有些刻薄的语气,开口道:“方向不一样,辛源海德府院在华仙街的东侧,本王是从西边来的,不过你说的女子的叫声本王倒是听到了。”
两人很默契地都没有问对方昨晚一身黑衣到底去干了什么,因为他们知道以对方的身份是不可能做出谋杀闺阁女子这样的事情的。
除了刚开始坐在马车里的剑拔弩张,后半程路安静的出奇,他们俩人都在回想昨天晚上可能忽略的细节。
一时车厢里面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外面驾车的小厮道:“王爷到了。”
姬妄率先开口:“请吧!小楚大人。”
楚玖也没客气,撩开车帘踏着脚蹬便下了马车。
不过在楚玖离开马车前姬妄犹豫再三还是道:“还请小楚大人把那枚戒指还给本王。”
楚玖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意一枚戒指,他一边撩帘子一边戏谑地开口道:“还是先把案破了吧王爷,毕竟陛下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戒指我什么时候都能还。”
想要戒指,哼哼。昨晚的事在我这可还没翻篇,这可是证据。
姬妄无奈,也知道是自己先招惹对方的,不仅羞辱了楚玖说他是淫贼,还打了对方。现如今人家不想给,也只能先按对方所说,把案破了,再看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王府大门前,抬头便能看见门匾上鎏金的“汝南王府”不做停留,双双踏进内里。
姬妄的这座新晋王府依大雍亲王府建制落成,坐落于皇城中外围,白墙黛瓦,飞檐平缓舒展,外表是洛都府邸典型的素雅模样,可内里却又处处透着与城中勋贵宅第截然不同的刚硬气度,至少和丞相府相比是完全不同。
楚玖跨入院门内,入目宋式回廊檐角深远,木梁立柱皆保留原木色泽,仅刷清漆护木,雕饰极简,多是云纹、卷草浅刻,无繁丽花饰。
往前走几步发现王府庭院布局方正疏朗,不设曲折回绕的假山迷宫,主甬道以大块青石板铺就,笔直通向正中主堂。
园内遍植松、竹、寒梅,皆是当文人墨客偏爱的清逸草木,可在草木之间却是辟出大片空场,改作演武之地,木架上整齐陈列着环首刀、长槊、硬弓与箭囊,铁刃映着天光,冷意森然。
看着那些兵器楚玖转身问道:“看来王爷还是挺有闲情雅致的。”
会的还蛮多,楚玖意有所指。
“下属布置,他们可能在南关习惯了……本王也习惯了。”
“习惯!”看您刚刚说的,就您这庭院的布局,朝中文武百官有哪个人愿意上门,我真是“太荣幸”了成为第一个上王府的客人了,楚玖在内心疯狂吐槽。
似乎是看出楚玖内心想法姬妄为自己解释:“第二次”
“什么?”
楚玖莫名其妙。
姬妄说:“本王也是第二次来,我回洛都不足五日,前些日子都住在宫中。”
“……哦。”
楚玖为了方便行事也不打算在回相府换衣服了,既然说开了,他也可以先放下个人恩怨,必竞时间紧,任务重,这也是为什么他答应姬妄来王府的主要原因。为了更好和对方交流案情,和获取情报。
与其自己慢慢地查,费时费力和开封府的人交涉。楚玖相信以汝南王的手段,能减少不少时间,毕竟能白嫖为什么不白嫖。
他随姬妄来到正堂,眼神不自觉往上面正堂的牌匾上看过去,见正堂牌匾上定关字印刻其上,一看就是姬妄亲自取的。
倒是挺符合他的身份,楚玖如是的想。
正堂外表和洛都大多数权贵一样,屋宇高敞,梁架明朗,是典型的宋式厅堂格局,没什么特别的。
不同是堂内,地面不铺锦绣地衣,地面光整,只在客座处铺着素色蒲席与厚毡。
四壁墙面素白,未绘艳丽壁画,一侧悬着数幅边关山水图、随军所作的墨画,另一侧挂着数领旧战甲、残破的敌营幡旗,甲片上锈迹与刀痕清晰可见。
正中长案是百年老榆木所制,案上陈设极简:一方汝窑青瓷笔洗、端砚与狼毫笔,一卷手绘的北疆舆图,旁侧横置一柄佩剑,套在剑鞘中,不过楚玖心想,能作为姬妄此人的配剑,怕是一柄绝世兵器。
满堂不见金玉珍玩,唯有墨香、铁气与经年不散的风霜味,很难想象这个年纪比还小一点的皇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有如此从容,定力。
不过这也不是楚玖所在意的,在刚入正堂后他便先吩咐身旁的侍从打盆水来,带洗净完手,他才入座一侧的客坐。
看他入座后姬妄也不废话直接道:“今天早上辛源海便已报官,开封府的人在第一时间派人去封锁了现场,死者尸体此时也存放在那里,由专门的人验尸,本王估摸着已经快出来了。”
楚玖点点头:“看来王爷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光看卷宗和验尸报告可不行,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去辛府,王爷。”
姬妄略一思索道:“看完卷宗和验尸报告后。”
楚玖内心想法同他一样,他心想:“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和聪明人做事效率就是高。”
楚玖微微颔首,随后他觉得自己不能显得太刻意占便宜似的,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辛源海官居吏部侍郎,乃文臣世族,门禁素来严谨,内外分院,外男不得擅入内宅,且大宅院一般都有侍卫奴婢,更何况是辛源海的嫡女,更是马虎不得。
死者出身贵门,像贵族小姐平素深居简出,性情温良,无宿怨仇敌,亦无私下往来的外客,无端遭祸,太过蹊跷。
姬妄附和者说:“此事怕没那么简单,辛源海不是说,昨日是死者的及笄之日,这怕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刺杀案。”
楚玖道:“没错,还有昨晚那一道女子的叫声,有点诡异。仔细想来那声音是从东侧传过来的,正好是辛源海府邸的位置,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还有就你刚刚所说辛源海报官的时间是早上,辛府这诺大一座府底晚上竟无一人察觉到异常。”
“最怕的就是是他们辛府内部人行刺,这才是最麻烦的。”
“还是要先从死者的关系网中查起,伺候死者侍女,以及发现死者的,和死者最后一次见面的人,都送去给开封府衙吏迅问了吗?”
“自然。”
“王爷下手倒是快”楚玖说到这儿似是有些埋怨地开口:“不过开封府的人行事就不一样,这般慢,卷宗和报告还没来吗?”
不知道他在问姬妄还是自问自答。但眼下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要在三天时间内没有完全。破案,给陛下和百性一个交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姬妄明显听出楚玖有些浮躁了,像是安抚道:“毕竟兹事体大,开封府的那群人怕也是不敢怠慢,别着急应该快了。”
恐怕姬妄自己都没有察觉,刚才他的语气不似之前那般冰冷,毫无感情。
在他话音刚落,外面便有侍卫前来禀告:“王爷,开封府那边来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
带卷宗和报告都呈了上来,姬妄和楚玖一人一份,快速看了起来。
楚玖拿的是尸检报告,他直接跳过了前面四个步骤,直接从尸行外相开始看。
只见上面写道:尸身端正躺于房中床内,衣袂完整,胸腹见利刃创口两处,床面积血殷红,溅染床沿、地砖,观之酷似生前遇刺、无争斗之状。
尸身面色惨白,唇色微青,眼目半阖,瞳色浑暗。遍体观之:无挣扎擦伤、无扼痕、无手足缚痕、无打斗淤紫,睡梦中被杀。
看到这儿楚玖想寻常被刃刺杀之人,就算在睡梦中,临死前并有所察觉挣扎躲闪,肢体多有磕碰、抓痕。报告中写女子通体洁净,唯独刀伤,形迹诡异。
继续往下看,两处刀伤皆在胸腹要害,刃口齐整、入肉平直,深可见腑。依《洗冤录》所载「生前刃伤、死后刃伤之别」
1. 皮肉不卷、创口无缩
凡活人受刃,气血奔涌,皮肉必向内收缩、创口翻卷、血沫黏附伤口。
今此二处刀口皮肉平整不卷、边缘干净,无新鲜血沫。
2. 流血虽多,却无活血喷涌之迹
世人见满地鲜血,便信是刺杀致死。
实则:人死血沉,积血可流;人活中刃,血必喷溅、溅射错落有力。
现全场血迹皆为缓慢渗流、积淌,无高远喷溅星点,是典型死后落刀、沉血外流之象。
3. 骨膜、筋膜无应激紧缩
活人受重创,筋膜紧绷、骨膜充血泛红。
今剖开浅验,筋膜松弛,骨色青白,全无生前受创之应激反应。
综上可断:胸腹刀伤,全系死后所致,非致命伤。
后怀疑是下毒导致死亡,仵作细察毒征,如下。
1. 口唇、龈底隐青黑,不似寒症、不似病亡
寻常病亡者唇白、面枯;溺水者面胀;兵刃死者血色鲜润。
独此尸唇底青黯、舌下微紫,是毒郁血凝之相。
2. 指甲甲床青灰
四肢末梢血凝滞涩,乃毒阻气血、五脏先衰之证。
3. 喉间微肿、肺腑腥闷,无痰堵、无风寒积郁
开胸腹浅勘:
脾胃微胀、腑中郁气,脏器色泽暗沉,血色瘀凝不活。
绝非暴病、惊悸、痰厥之死。
4. 银针探喉验毒
以净银针刺入喉间、牙缝、腹腑三处,取出后通体乌黑,擦拭不褪。
确证:中毒。
综合尸征推断:
死者先中慢性毒药,毒发脏腑闭塞,气绝身亡;死后半个时辰之内,有人持锐器补刺胸腹,造成二次伤害。
毒性缓发,无剧痛挣扎,故而屋内无呼救、无争斗、无异响。
结状:
死者非刃伤致命。
实系毒发殒命,死后被人补刀放血,伪造刺杀现场。
命案非外盗,非突发仇杀,乃蓄心刻意之阴杀诡案。
仵作据实勘报,无隐无瞒,立此存照。
看完手中报告楚玖不知作何感想,他内心思考,“这和他们猜想的不错,大概率可能是府中熟人作案。只是没想到竟有两拨人,且不知这两拨人是不是一伙儿的,不知凶器,是否还在辛府内,不知这毒药他们又是从哪得来的?
看来得赶快去一趟辛府了,希望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楚玖内心已有了主意,转头见主位上的姬妄还没有看完卷宗,就又仔仔细细的吧手中的尸检报告翻来覆去的又看了一遍,争取不遗漏任何细节。
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辛家嫡女也流露出稍稍不忍,想起他母亲元嘉长公主昨日还去过她的笄礼,内心叹息,多好一姑娘,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