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五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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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
站在那个东西背后，水面黑硬，像玻璃。同步率17%，面板没再跳。江陌浅拇指蹭着碎片背面的细纹，糙的。
林俞肆在左边，右手插口袋，重心微前倾。
一步。胶质没反应。同步率17.4%。
“衰减了。”宋琴漫在笔记本上写，“越靠近涨得越少。”
又一步。17.7%。
再一步。17.9%。每步少0.1。
“按这个衰减，走到跟前大概三十出头。”宋琴漫说，“到不了50%。”
“那第二阶段怎么触发。”
“不知道。可能不只是距离。”
又一步。四米。18.1%。
水面变色了。脚下黑色往深紫褪，像墨水化开，半径两米，他们站在紫色圈里。踩上去不是水，是胶质，微微下陷。
“冰的。”林俞肆蹲下碰了一下，缩回来。
碎片是温的。两个温度矛盾。
再一步。三米。紫色往外扩了一圈，连到那个东西脚边。像根接上了。
它动了。肩胛骨鼓起来，皮肤撑亮，暗蓝光从里面透出来——裂了。一条缝从肩膀到后背，里面不是血肉，是光，稠的，往上飘，在它背后聚成一团。
小的那个从光团里分离出来。一米五，瘦，四肢细得像竹竿，皮肤浅蓝，半透明。头部一条短竖缝，从眉心到鼻尖。
它落在胶质上，没沉。朝他们走了一步。
紫色胶质颤了一下。
「——同步率：20%——」
一步涨了2%。之前大的走一步才0.2。
“两个不一样。”宋琴漫说，“大的调频，小的拉同步率。”
小的人形又走了一步。一米五。
「——同步率：21%——」
碎片烫了一下。江陌浅换握法。林俞肆身体往他这边倾了半寸。
小的那个停了。竖缝对着碎片。抬手，指尖伸过来。
“别碰。”林俞肆说。
指尖停在三厘米外。没碰。碎片朝它跳了一下。
“它在够。”宋琴漫说。
“让它碰？”江陌浅问。
“不知道会怎样。”
林俞肆看过来。“你定。”
指尖碰上碎片背面。
冰和温撞在一起。碎片猛震，江陌浅整条胳膊麻了。林俞肆左手抬起来悬在江陌浅胳膊旁边，没落下去。
「——同步率：23%——」
小的那个手指贴着碎片背面。竖缝里的光脉跳快了。碎片背面细纹亮了一瞬，亮紫，灭了。
五秒后它收手。退一步。
「——同步率：22%——」
“碰了涨，松了降。”宋琴漫记下来，“跟距离一样。”
小的那个退到大的背后，同步率回到20%。
面板跳。
「——提示：同步率超过30%后碎片持有者将出现生理反应——」
没写什么反应。
“到30%再说。”季琳皖说。
小的那个蹲下来了。蹲在大的背后，指尖在胶质上划。亮蓝色痕，三个圈，中间大的，两边小的，连在一起。
“像碎片背面。”江陌浅翻过来看。三个区域，中间一片大，两边各一小片，细纹连着。
宋琴漫在笔记本上画了。标了中间29%，两边0%。
“共鸣度29%是中间区域。”她说，“两边没动过。”
小的那个划完三个圈，指尖在中间点了一下。碎片中间区域跳了。移到左边，左边跳。右边，右边跳。
“它在演示结构。”宋琴漫说。
大的那个转过身来。第一次。正面。竖缝从额头到下巴，闭着。低头看碎片。竖缝开了一条缝。
碎片跳了。朝它。
三秒后大的那个转回去。背对着。往深处走。小的跟在后面。
“走。”季琳皖说。
四个人跟上。紫色胶质跟着脚底铺过去，后面变回黑的。
水面深处什么也看不见。
走了大概五十步。水面没变，还是黑的，硬的，踩上去像玻璃。紫色胶质只铺在脚下两米范围内，跟着走跟着铺，像脚下长了块会移动的紫色地毯。
同步率没变。20%。稳的。
前面那两个东西走得慢。大的在前面，背对着，一步一顿，水面没波纹。小的跟在后面，竖缝对着他们的方向，偶尔亮一下。
“它们走多快？”江陌浅问。
“比我们慢。”宋琴漫看了眼面板，“大概每秒一步。我们每秒一步半。”
“在等我们。”
“嗯。”
林俞肆在旁边走，右手插口袋，步子稳。他看了眼江陌浅的右手——碎片攥着，指节发白。
“松一点。”
“习惯了。”
“攥白了。”
江陌浅松了松手指。掌心泡痂被汗浸软了，边缘翘着。他换了个姿势，用指根夹着碎片底部，掌心不贴。
“这样行？”
林俞肆瞥了一眼。“行。”
前面大的那个停了。
不是到了什么地方，就是停了。站在水面中间，四面八方全是黑的，看不见边界。它停下来，背对着，肩胛骨裂缝里的光还在飘，慢的。
小的那个从后面走到它旁边，蹲下来，在胶质上划了一下。
一道线。从他们脚下一直往前延伸，亮蓝色，在黑色水面上像一条发光的路。划了大概十米长，停了。
“指路？”季琳皖说。
“可能。”宋琴漫记下来。
小的那个划完线，站起来，朝他们招了一下手。不是手指，是整个手臂从膝盖位置抬起来晃了一下。
“过去。”江陌浅说。
走到亮蓝线跟前。线在水面上浮着，不沉，不灭。江陌浅低头看了一眼，碎片在手里跳了一下，朝线的方向。
“碎片认这个。”他说。
“走线上。”宋琴漫说。
四个人踩着亮蓝线往前走。线比胶质窄，大概十厘米宽，踩上去温度不一样——温的，跟碎片一个温度。
一步。两步。线往前延伸，小的那个在前面引路，每走十米划一段。
走到第三十米的时候水面变了。
不是颜色。是声音。
从脚下传上来的，闷的，远的好像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低频的，像心跳，但比心跳慢。咚。咚。咚。间隔大概三秒一次。
“心跳？”江陌浅说。
“不是。”宋琴漫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水面上。三秒后抬头。“比心跳慢。大概每分钟二十下。”
“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
林俞肆也蹲下来听了。三秒一次。咚。闷的，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有东西在下面。”他说。
碎片跳了一下。朝脚下。
“碎片也听见了。”江陌浅说。
同步率跳了。
「——同步率：21%——」
“靠近线就涨。”宋琴漫说。
继续走。线往前延伸，心跳声越来越清楚。咚。咚。频率没变，但声音变大了，像在靠近声源。
走到第五十米。线断了。小的那个划到这里停了，站在断口前面，竖缝对着他们。
前面水面不一样了。黑色变成了深灰，不是胶质，是另一种东西——硬的，但表面有纹路，像石板，但拼得不整齐，一块一块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不是水了。”季琳皖说。
踩上去试了。硬的，石板，缝隙里暗红光脉走得不规律，一明一灭的。
大的那个站在石板边缘，没踩上去。背对着，站着。
小的那个蹲在石板边上，手指碰了一下缝隙里的暗红光，缩回来，朝江陌浅的方向伸。
“要碎片。”宋琴漫说。
“不是要。”江陌浅看了一眼，“它在指缝隙。”
碎片在手里跳。朝石板缝隙里暗红光的方向。
“要放上去？”江陌浅问。
没人回答。
林俞肆看了一眼石板缝隙。“放了会怎样。”
“不知道。”
“不放呢。”
“不知道。”
小的那个竖缝对着碎片，没催，就伸着手。
江陌浅蹲下来，碎片靠近石板缝隙。暗红光脉跳了一下，跟碎片同步。缝隙里的光变亮了。
“同步了。”宋琴漫说。
“放不放？”
林俞肆在旁边。“你定。”
碎片离缝隙三厘米的时候，暗红光脉猛地亮了一下，像吸气。江陌浅手指一抖，碎片掉下去了——不是他松的，是缝隙吸的，碎片被吸进缝隙里，卡住了，半截在外面。
「——同步率：25%——」
烫。从缝隙里传上来的，不是碎片烫，是缝隙烫。江陌浅手指被灼了一下，缩回来。掌心泡痂全掉了，新肉红红的。
碎片卡在缝隙里，半截露在外面，深蓝光脉跟缝隙里的暗红交替闪。一蓝一红，像两个东西在较劲。
“拔不拔？”江陌浅说。
“别拔。”宋琴漫说，“它在同步。”
碎片在缝隙里震。不是往外震，是往里震，像在往石板下面钻。缝隙里的暗红光脉频率变了，跟着碎片走。
大的那个转过身来。正面。竖缝开了一条缝，暗蓝光透出来，朝碎片的方向。
小的那个站起来，走到石板边缘，蹲着看。
「——同步率：26%——」
「——同步率：27%——」
涨了。碎片卡在缝隙里每跳一下涨一点。
“涨得快了。”宋琴漫说。
“30%有生理反应。”
“还有三。”
「——同步率：28%——」
碎片猛震一下。缝隙里的暗红光灭了，变成深蓝，跟碎片一个颜色。然后光从缝隙里往上涌，沿着石板纹路往外铺，一米，两米，十米，暗蓝光脉在石板缝隙里走，像血管通了。
「——同步率：29%——」
江陌浅左手掌心突然疼了。不是泡的位置，是手腕内侧。紫色纹路从碎片背面透到他手腕上，亮了一下，然后往手臂上爬了一寸。
“生理反应。”宋琴漫说。
“什么反应。”
“纹路在往身上走。”
江陌浅低头看手腕。紫色纹路亮着，不疼了，但麻。像有东西在皮肤下面走。
「——同步率：30%——」
面板跳了。
「——警告：同步率超过30%——」
「——碎片持有者出现生理反应——」
「——纹路扩散：进行中——」
「——第二阶段异常：未触发——」
「——触发条件：同步率50%——」
手腕上的紫色纹路又爬了一寸。到小臂中间。麻的，不疼。
林俞肆伸手握住江陌浅手腕，拇指按在纹路边缘。纹路碰到他指尖停了，没往他手上爬。
“停了。”他说。
“什么停了。”
“纹路碰到我停了。”
“你碰到它就停？”
“嗯。”
林俞肆没松手。拇指按在纹路边缘，按着。纹路没再往前爬。
“继续？”江陌浅说。
“松手会爬？”
“可能。”
“那就别松。”
碎片还在缝隙里卡着。深蓝光脉稳定了。石板缝隙里的光也稳了，深蓝的，走得不快不慢。
「——同步率：30%——」
没再涨。卡住了。
“卡在30%。”宋琴漫说。
“为什么。”
“碎片卡在缝隙里。不进不退。”
“拔出来呢。”
“不知道。”
大的那个走过来。第一次朝他们走。从石板边缘走到碎片跟前，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竖缝对着碎片。
然后它蹲下来了。跟小的那个一样，蹲在碎片旁边，竖缝对着碎片。
两个东西蹲在碎片两边。大的和小的。背对着他们的时候是一个，现在蹲着面对面。
小的那个伸手碰了一下碎片。同步率跳了。
「——同步率：31%——」
江陌浅手腕上的纹路又爬了。林俞肆拇指按着，没挡住，纹路从他指尖旁边绕过去了，往手肘方向爬。
“挡不住了。”林俞肆说。
“让它爬。”
“爬到哪。”
“不知道。”
纹路爬到手肘。麻的感觉跟着往上走，到肘弯停了。
「——同步率：31%——」
没再涨。
大的那个从碎片上收回手。站起来。转身。朝石板深处走。
小的那个没跟。站在碎片旁边，竖缝对着江陌浅。
“它不走了。”江陌浅说。
“留的？”
“可能。”
“要我们拔碎片？”
“可能。”
江陌浅伸手去拔。林俞肆松了手腕，帮他一起拔。碎片卡得紧，两个人拽了一下才出来。深蓝光脉跳了一下，温的。
拔出来的瞬间石板缝隙里的光灭了。暗的。
「——同步率：31%——」
没变。
小的那个蹲在原地，竖缝对着碎片。没跟大的走。站在石板上一动不动。
“它留下了。”宋琴漫说。
“留在这干嘛。”
“不知道。”
大的那个走远了。背影在石板深处变模糊。二十米，三十米，看不见了。
石板上一片暗。缝隙里的光灭了。只有碎片在江陌浅手里亮着，深蓝的。
手腕上紫色纹路到手肘，没再爬。麻的感觉淡了。
“下一步。”季琳皖说。
“追大的还是留小的。”
“追大的。”季琳皖说，“小的没攻击性。”
“小的留在这。”
“嗯。”
四个人踩着石板往前走。缝隙里暗的，没光。碎片在江陌浅手里温的。同步率31%，没变。
石板路往前延伸，大概走了三十米，前面出现了东西。
不是水里的那种轮廓。是墙。石板拼的墙，歪的，斜的，不像人盖的。墙后面有光，暗红色的，从缝隙里透出来。
“建筑。”宋琴漫说。
“不像人盖的。”
“不像。”
走到墙跟前。墙高，看不见顶。缝隙里的暗红光脉走得不规律。碎片在江陌浅手里跳了一下，朝墙的方向。
“碎片认路。”他说。
墙上有个口子。不是门，是裂开的，大概一人宽，黑的，里面暗红光脉走得快。
“进不进。”季琳皖说。
“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