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白光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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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吞上来的时候江陌浅闭着眼。不是晕，是强光刺的。白光持续了五六秒，脚底下的触感从石板变成了另一种石板——平的，干净的，没有暗红色浆，没有骨刺。他睁开眼。
副本入口。
灰色的平台，圆形，直径大概十米，地面光滑，中央一个半透明的柱体竖着，里面数据流走马灯一样滚。周围是空的，天花板很高，冷白光从上面打下来。不是副本里的灰白光，是系统区的光，亮，冷，没有铁锈味。空气干净得有点不习惯。身上干掉的浆硬在袖口上，结了一层壳，血和浆混在一起黏在衣服上，板结了。
五个人站在平台上。boss不在了，碎片在右手里攥着，烫劲退了，回到温偏烫。
面板弹出来。
“——副本「骨原」结算——”
“——难度：A——”
“——通关时间：4天3小时17分——”
“——存活：5/5——”
“——通关评价：S——”
“——碎片共鸣度：29%——”
“——结算完成——”
“——返回休整区？ Y/N——”
季琳皖伸手点了Y。宋琴漫也点了。江陌浅点的时候指尖在面板上顿了一下——碎片共鸣度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小字，之前没见过：
“——警告：共鸣度超过30%后下次进本将触发碎片异常——”
什么异常。面板没写。他盯着看了三秒，面板自动收了。
平台中央的半透明柱体亮了。传送阵从地面浮起来，光圈往外扩，蓝白色的光，一圈一圈的。五个人站在光圈里。
“走了。”季琳皖说。
白光又涌上来。这次短，两秒。
散的时候脚底下是地板。客厅。林俞肆站在玄关，右手插口袋里，绷带全透了，红的，硬的，干了三天又打了一场，血和浆混在一起粘在布面上。江陌浅在旁边，碎片攥在右手，掌心那个泡破了皮翻着，袖口上浆壳刮了一下小臂。
隔壁那栋门口白光也散了——季琳皖靠在门框上，左臂袖口卷上去，系统发的绷带缠着，白的。宋琴漫站在她旁边，十根手指粉的创可贴，笔记本夹在腋下。她们那边传送先到的，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乌叱的白光在巷子另一头，散完人就没了，回自己家去了。
“先处理。”江陌浅说。
林俞肆没动。江陌浅走过去把玄关柜上那卷绷带拿起来搁他手里。林俞肆低头看了一眼，拆。旧的撕下来，食指侧面那块少皮的地方又带了一下，他手指缩了一下没出声。新绷带缠上去，白的，绕了两圈压实。
季琳皖那边，宋琴漫帮她把左臂绷带重新缠了一遍，手指翻得熟练，绕到手腕打结。季琳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谢。
“出本了。”宋琴漫说了一句。
“嗯。”季琳皖推开门进去了。
门关了。
客厅里两个人。江陌浅坐沙发上，碎片搁茶几上。面板调出来。
“——碎片共鸣度：29%——”
“——碎片状态：稳定——”
“——警告：共鸣度超过30%后下次进本将触发碎片异常——”
那行字还在。他盯着看了几秒。林俞肆从楼梯下来，右手换了新绷带，走到窗边站着，右手插口袋里。
“面板说下次进本碎片会异常。”
“什么异常。”
“没写。”
林俞肆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没催，没追问，就那么等着。
“没写就是没定。”江陌浅补了一句。
“嗯。”
安静了几秒。林俞肆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右手搁在扶手上，指尖在绷带表面点了一下。
“疼不疼。”
江陌浅愣了一下。“什么。”
“手。”
江陌浅摊开左手掌心给他看。拇指根部那个泡破了，皮翻着，红的。林俞肆看了一眼，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支烫伤膏——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拧开盖子递过去。
“涂。”
江陌浅接了。第一次见林俞肆主动递药。他挤了一点涂在泡上，凉的，蛰了一下。
“你那块呢。”林俞肆问。
“凉了。正常体温。”
“boss战里呢。”
“烫。起泡了。”
“下次别换手。左手没练过。”
“你管得还挺多。”
林俞肆没接。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平时松。
下午。江陌浅去厨房翻冰箱。鸡蛋，西红柿，半棵白菜，一袋米，一盒肉，一盒豆腐——系统补给的，每次出本自动补。他拿了两个西红柿出来，十字花刀划了，开水烫了皮撕了，切成块。豆腐切厚片拿厨房纸吸了水。平底锅热油，豆腐下去煎，滋啦一声，两面金黄捞出来。锅里留底油，蒜末爆香，西红柿倒进去炒出汁，加水，豆腐回锅，小火咕嘟。
林俞肆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右手搁膝盖上，新绷带没再透。听见厨房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做什么。”
“西红柿烧豆腐。”
“没粥。”
“不煮了。”
林俞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看江陌浅拿勺子把汤汁往豆腐上浇。咕嘟咕嘟的，西红柿汁收浓了，裹在豆腐表面，红的。
“火别太大。”林俞肆说。
“知道。”
江陌浅把火调小了，盖子焖了两分钟。出锅，撒了把葱花。米饭电饭煲煮着，两碗。
两个人坐餐桌两边吃。林俞肆先夹了一块豆腐，筷子尖戳进去，嫩的，吸满了西红柿汁。嚼了，咽了。
“还行。”
“第一次做。”
“嗯。”
他没放下筷子，又夹了一块。
江陌浅低头扒饭，嘴角弯了一下没让他看见。
晚上。隔壁那栋。季琳皖坐在客厅地毯上，刀横膝盖前面，在磨刃口。刃口崩了两个缺口，她拿磨石慢慢推，一下一下。宋琴漫在餐桌边写笔记，笔记本摊着，写了几行停了，抬头看了一眼季琳皖左臂。
“明天换药。”
“嗯。”
“别碰水。”
“知道。”
宋琴漫低头继续写。写完了翻到下一页，画了个表格——副本记录，碎片数据，伤势跟踪。笔尖顿了一下，在碎片那栏底下写了一行小字：共鸣度29%，温度异常，冷却期起作用，背面紫色纹路深紫稳定。推测：权限载体。
季琳皖磨完刃口收了刀，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
“你记这么细干嘛。”
“有用。”
“什么用。”
“下次进本对照。”
季琳皖没再问。走到冰箱前面拉开，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宋琴漫。宋琴漫接了，拧开喝了一口。
“他俩呢。”季琳皖靠着冰箱说。
“谁。”
“江陌浅他们。”
“大概在家。”
“林俞肆话比以前多了。”
“嗯。”
“你记了没。”
宋琴漫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是。
第二天。
倒计时跳到二十小时以下。江陌浅醒了，碎片没震。拿起来看了一眼——背面紫色纹路颜色没变，深紫，稳定。光脉正常。温度比昨晚高了一点，回到温偏烫。
下楼。厨房。林俞肆在。他站在灶台前面，平底锅搁着，油热了。土豆切了片泡水里，捞出来沥了水。他拿了两个鸡蛋磕进碗里打散，先炒蛋盛出来，再下土豆片，翻炒到边缘透明，蛋倒回去，加盐和一点酱油，翻匀出锅。
“你起这么早。”
“没睡。”
“手。”
“没事。”
他把土豆炒蛋盛出来搁盘子里，推到江陌浅那边。
“吃。”
江陌浅坐下来。土豆片薄，炒得刚好，边缘有点焦脆，蛋块裹着酱油色。旁边林俞肆给自己也炒了一份，火候一样，没说话，坐对面吃。
“你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随便弄的。”
土豆炒蛋咸淡刚好。江陌浅吃了没说话。林俞肆吃完把盘子搁水槽里冲了一下，甩了甩水放沥水架上。
下午。江陌浅坐在客厅沙发上，碎片搁茶几上。面板又调出来看了一眼。
“——下一副本可进入时间：09:47:22——”
“——碎片共鸣度：29%——”
“——警告：共鸣度超过30%后下次进本将触发碎片异常——”
那行字还在。他拿碎片贴左手掌心。温偏烫，高一到两度。宋琴漫昨天说的冷却期，出本之后会降，确实降了，但没回到常温。
林俞肆从楼梯下来，换了件黑的短袖，右手绷带还是那卷，白的，没再透。他走到沙发旁边站了一下。
“隔壁说晚上过来。”
“干嘛。”
“季琳皖说看看碎片。”
“看什么。”
“不知道。她说宋琴漫要量数据。”
“哦。”
林俞肆没走。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碎片。
“背面。”
江陌浅翻过来给他看。紫色纹路深紫，毛刺边缘比进本前更明显。林俞肆看了一眼，没碰。
“比之前深。”
“嗯。宋琴漫说跟共鸣度正相关。”
“涨到30%就异常。”
“面板说的。”
“进本之前别超过。”
“怎么控制。”
“不知道。”
林俞肆伸手把碎片从江陌浅手里拿过来翻了个面看正面。深蓝色光脉走得不快不慢。他看了一会儿放回去，指尖碰到江陌浅的手背，缩了。
“别乱摸。”
“没摸。”
“碰到了。”
“……哦。”
安静了几秒。林俞肆走到窗边站着，右手插口袋里。
“晚上他们来之前把桌子收拾了。”他说。
“什么桌子。”
“餐桌。昨天盘子没收。”
江陌浅看了一眼厨房——昨天两个盘子还在沥水架上。他站起来去收了。
傍晚。敲门，两下。江陌浅去开的。季琳皖和宋琴漫站在门口。季琳皖换了件黑的，左臂绷带换了，白的。宋琴漫卫衣，袖口拉到指尖，笔记本拿在手里。
进来。季琳皖坐沙发上，宋琴漫坐餐桌边，把笔记本摊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线——透明的，比昨天用的细一号。
“手。”宋琴漫说。
江陌浅走过去把手伸出来。左手掌心朝上，那个泡破了皮翻着。宋琴漫拿细线量了一下泡的大小，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拿碎片贴上去，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搭在江陌浅手腕内侧。
“数。”
“数什么。”
“心跳。”
江陌浅数了。正常偏快。
“82。”宋琴漫记了。
“碎片贴着的时候多少。”
江陌浅把碎片贴在掌心。烫的，比体温高两三度。宋琴漫手指搭在他腕上。
“……97。”
“高了15。”
“正常吗。”
“不知道。之前没量过。”她翻到前一页，“boss战里你碎片最烫的时候心跳多少。”
“没量。”
“下次量。”
季琳皖在旁边看着，没插嘴。她低头看了一眼江陌浅手里的碎片，伸手拿过来翻了个面。
“紫色纹路。”她说，“比上次见深了。”
“宋琴漫说正相关。”
“嗯。”季琳皖把碎片递回去，“30%之后什么异常。”
“面板没写。”
“没写就等它触发。”
“万一是坏的。”
“那就打。”季琳皖说。她靠回沙发上，刀横膝盖前面，“反正你那块扎boss扎得进去。”
“不是扎的问题。”
“是什么问题。”
“不知道它要干嘛。”
宋琴漫合上笔记本。“先吃饭。”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冰箱，“有菜吗。”
“西红柿，豆腐，鸡蛋，土豆，还有肉。”江陌浅说。
“做点别的。”季琳皖说。
“做什么。”
“随便。别粥别面。”
宋琴漫从冰箱里拿了豆腐和肉出来。“红烧吧。”
四个人在厨房。江陌浅切肉，宋琴漫焯水，林俞肆在旁边剥蒜——右手不太灵活，剥得慢，蒜皮粘在绷带上。季琳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没动手。
“你会不会做。”宋琴漫问她。
“不会。”
“学过没有。”
“没有。”
“那你看着。”
肉焯完捞出来。锅里热油，林俞肆剥的蒜拍了下去，姜切片，爆香。江陌浅把肉倒进去翻炒，酱油沿着锅边淋，滋啦一声，酱色裹上去。加水没过肉，豆腐切块丢进去，盖盖子小火炖。
季琳皖在旁边闻了一下。“香。”
“二十分钟。”宋琴漫说。
等着的时候四个人坐餐桌边。林俞肆右手搁桌上，绷带白的。季琳皖左臂搁桌面上，绷带也白的。江陌浅左手掌心朝上搁着，泡结了薄痂。宋琴漫十指粉色创可贴。一桌子伤。
“下次副本什么难度。”季琳皖说。
“不知道。面板没说。”
“你碎片到30%之前别进本。”
“还有1%。”
“卡着。”
“怎么卡。”
“不摸它。”
江陌浅看了眼茶几上的碎片。深蓝色，安静的。他没拿。
二十分钟到了。开盖，汤汁收了一半，肉酱色，豆腐吸满了汁。四碗饭，一锅红烧肉豆腐。季琳皖先夹了一块肉，嚼了，咽了。
“行。”
林俞肆夹了一块豆腐，嫩的，没碎。宋琴漫吃了口饭，没评价，但第二筷子又伸向肉。
江陌浅扒了半碗饭，红烧肉吃了三块。林俞肆吃了四块。季琳皖吃了两块肉一碗饭。宋琴漫吃得慢，但碗空了。
“再来点。”季琳皖把碗递过去。
江陌浅盛了。林俞肆起来把锅端过去给她添。
走的时候九点多。季琳皖和宋琴漫出门，楼道灯亮了一下又灭了。门关了。
客厅里两个人。江陌浅在收拾碗，林俞肆在旁边把锅冲了搁沥水架上。两个人没说话，厨房灯管嗡了一声。
“明天干嘛。”江陌浅问。
“睡。”
“睡一天？”
“嗯。”
“行。”
江陌浅擦了桌子，碎片拿起来看了一眼。背面紫色纹路没变。放床头柜上。睡觉。
面板最后看了一眼。
“——下一副本可进入时间：08:12:44——”
“——碎片共鸣度：29%——”
“——警告：共鸣度超过30%后下次进本将触发碎片异常——”
倒计时八小时。关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