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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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倒计时跳到进本前六小时——不用醒，没出去过。灰白光没变，铁锈味没变。江陌浅靠墙坐着，碎片在右手心里握了一夜，烫的，比昨天低了一点但还是热，掌心那个泡还在，拇指根部，透亮的，没破。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把碎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紫色纹路颜色深了一度，从偏靛蓝往深紫滑了半步，边缘毛刺比昨天更明显，像裂口在慢慢扩大。
林俞肆站在墙根，右手插口袋里。绷带全透了，红的，硬的，血干了粘在布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塞回去，换了个姿势，拇指在口袋里屈了一下。
“你绷带。”江陌浅站起来走过去，“昨天那卷用完了吧。”
“嗯。”
“我这还有。”江陌浅从口袋里摸出一卷新的，昨天从帆布袋里翻出来的备用的，没拆封，递过去。
林俞肆看了他一眼，接了。“谢了。”
“换了再打。等下要动手。”
林俞肆低头拆新绷带，把旧的从食指上往下撕。干了三天，皮粘在布面上，撕到食指侧面那块少皮的地方他手指顿了一下，没出声，继续撕，撕下来带了一点粉的肉，没流血。新绷带缠上去，白的，干净，缠到食指那节的时候绕了两圈压实，打了个结。
季琳皖靠着墙看见了，没说话。宋琴漫坐在旁边，指尖在袖口里动着，昨天十根手指全缠了创可贴，今天浸红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新的一卷慢慢换，先缠食指，再中指，再无名指，一根一根来。
“走。”季琳皖站起来，拍了一下膝盖上的灰，长发散着，发尾扫皮带扣。
五个人往台阶方向走。林俞肆打头，下台阶的时候脚底滑了一下，石板上有暗红色浆没干，他拿短刃撑了一下稳住了。
“小心。”江陌浅在后面说。
“知道。”
到底部。boss在二十米外，四臂收着，巡逻。今天转得慢，一圈停三秒。骨甲表面裂纹里的暗红色光比昨天亮，像充了电，脉动频率高一倍。地面散落的骨核比昨天多了几块，白的，圆的，在暗红色光里泛冷色。
“今天打完。”季琳皖说。她抽刀，双手握柄，重心压低。刀身映着灰白光，刃口崩了一个小缺口——昨天清骨刺的时候磕的。
宋琴漫指尖十根线全部就绪，绷直了，透明的，几乎看不见。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十根手指依次屈了一次。
“计划不变。”季琳皖说，“我正面扛，宋琴漫控场，江陌浅碎片找核心。林俞肆找弱点，乌叱清小怪。”
“弱点你确定是关节？”江陌浅问。他攥了一下碎片，烫的，掌心那个泡被挤了一下，疼，换了个握法，用指根夹着。
“昨天打的那个位置它手臂抖了。”林俞肆说。他低头看了一眼短刃刃口，崩了两个缺口，拿拇指试了一下，缩了。“肩膀连接处，腋下，膝盖背面。没甲。”
“骨甲覆盖全身但关节缝隙没封死。”宋琴漫补充，“我线能切进去的位置也是那些。昨天试了膝盖背面，切进去两毫米。”
“行。”江陌浅说。
boss转过来了。停止巡逻，面向他们，四臂微微张开。颚咬合了一声，尖响，频率比昨天高，像指甲刮黑板。
“进。”林俞肆说。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新绷带在灰白光里干净得扎眼。
五个人往前。十五米，十米，五米。boss没动。像在等。进到三米范围——
它动了。
第一步跨过来，石板被踩裂了，骨锤从右往左横扫，高度到胸口。季琳皖刀横挡，爆响，金属撞骨质，震得刀身嗡了一声，她双脚滑了半米，膝盖弯了。第二臂骨刃竖劈，她侧身闪过，刀翻过来砍boss腋下，骨甲弹开，没破，但boss腋下那块缝隙往里缩了一下。第三臂骨爪掏过来，她矮身，爪尖擦过左臂痂印旁边，没破皮但痂被蹭掉了一块，渗了一丝红。
“第一阶段。”宋琴漫说。她指尖三根线射出去，两根缠boss左脚踝，一根钉进左脚膝盖缝隙。线切进肉质，浆从缝隙里渗出来。boss步子顿了半拍，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线，骨爪挥下来想拨——被季琳皖刀挡了，刀刃和骨爪撞在一起，火星迸出来。
“打。”季琳皖说。
江陌浅绕右侧，碎片扎boss右膝盖后面肉质，进去两寸。暗红色浆涌出来，稠的，溅了一点在袖口上，凉的，不像血那么腥。boss尖响拔高，第四臂骨刺横扫，扇形，覆盖正面一百二十度。江陌浅跳开，风压把头发吹起来，碎片差点脱手，他攥紧了，指关节发白。
“别急。”林俞肆从左侧过来，短刃朝boss左肩连接处扎——刃尖卡进去了，三寸，boss手臂抖了一下，骨锤偏了方向砸在地上，石板碎了三块，碎石飞起来。“关节有效。”
“打关节。”季琳皖说。她刀尖连点boss右肩、左肘、右膝三个位置，全往缝隙里扎。右肩中了，刃尖没进去两寸，暗红色浆涌出来；左肘偏了，骨甲弹开，刃口又崩了一个缺口；右膝中了，boss膝盖弯了一下，它重心往右边歪了半秒。
boss狂了。四臂同时挥动，无规律乱打，覆盖半径十米。骨锤横扫接骨刃竖劈接骨爪掏接骨刺扇形——连招压下来，季琳皖后撤两步，刀挡面门，骨刺刮在刀身上火星迸出来，崩了第二个小缺口。她咬牙没退，第三下骨爪从侧面来的，她没挡住，刀来不及回防——
林俞肆从她左边撞过来，肩膀顶在boss肘关节上，骨爪偏了，爪尖从季琳皖后背半寸外掠过，带起的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他自己的短刃脱手了，飞出去钉在墙上，刃身没入石壁三寸，柄还在颤。
“你——”季琳皖回头看了他一眼。
“刃掉了。”林俞肆说。他弯腰捡碎砖，抄了一块在手里，棱角磨了一下掌心。
宋琴漫加线，五根变八根，全部钉在boss下肢关节，限制移速。boss被缠住了，但力量大，线在绷，宋琴漫手指关节发白，她换了个角度，线从缠脚踝改成缠膝盖背面，切进去更深了，浆顺着线淌下来，滴在石板上。
“60%。”宋琴漫说，声音稳的。
血量到了。boss身上骨甲开始脱落——肩膀开始，一片一片往下掉，砸在石板上碎成渣，声音脆的，像瓷片摔在地上。露出底下暗红色肉质，湿的，血管跳着，像心脏在外面跳。移速翻倍。
骨锤砸过来。季琳皖这次没挡，侧身闪了，骨锤擦着她后背过去，风压把长发吹全披下来，发尾扫过boss骨甲表面。她反手一刀砍boss腋下，骨甲脱了，这一刀切进肉质三寸，浆喷出来，溅了她半张脸。她拿袖口蹭了一下眼睛，没蹭干净，睫毛上挂着一滴暗红色浆。
boss颚张开到最大，尖响频率高到破音。骨爪从背后掏过来，她矮身，爪尖从头顶掠过，带起的风把额前碎发吹起来。她没退，从boss腋下钻过去，绕到它侧面，刀从肋部划了一刀，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第二阶段。”江陌浅喊。他蹲下去撬地面冒出来的骨刺，碎片尖端插进根部，撬断了两根。第三根从他脚边冒出来，他跳晚了，脚底被刮了一下，鞋面撕了一道口子，皮没破。林俞肆看见了他跳，走过来帮他砍了一根骨刺，短刃崩了第三个缺口，刃口现在跟锯齿似的。
“你刃废了。”江陌浅说。
“还能用。”
“换手。”
“不用。”
林俞肆又砍了一根，骨刺断了一半，剩半截立着。乌叱在边缘被逼得跳来跳去，拿碎骨核砸，砸断了一根，另一根从脚底冒出来他跳晚了，鞋底被扎穿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底，没流血，但鞋废了，前脚掌那个洞能看见脚趾。
“清刺。”季琳皖喊。
地面翻了。骨刺从石板缝隙里一排一排钻出来，比第一阶段密三倍，有些地方同时冒两根。江陌浅撬了三根手酸了，碎片烫得掌心发麻，他换左手拿碎片，右手甩了一下缓解酸。林俞肆看见了他换手。
“烫的？”
“嗯。”
“换手能撑多久。”
“不知道。左手没练过。”
林俞肆没说话，走过来拿碎砖帮他又砸断一根骨刺，砖碎了，骨刺断了一截。
boss速度翻倍后宋琴漫线控不住了。八根断了三根，剩五根。她换手法——五根线全部缠boss两只手腕，交叉绕了两圈，限制挥动幅度。线切进肉质，浆顺着线淌下来，她十指全是红的，手指没抖，关节发白但没松。
“两只够了。”季琳皖说。她冲上去，双手握刀，从下往上撩，刀刃从boss腹部划到胸口，开了一道长口子，肉质翻开，浆喷了半米高。她被溅了一脸，没擦，眨了一下眼把浆眨掉，睫毛上又挂了一滴。
boss颚张开到最大，尖响频率高到破音。四臂开始融合——左上骨刃和右上骨锤合在一起，变成一把巨型骨刃，一米五长，宽刃，锯齿状，刃面暗红色脉动。左下骨爪和右下骨刺融合成另一把，锥形，带倒钩。两把巨型骨刃交叉在身前，boss重心压低，像蓄力。
第三阶段。
“20%。”宋琴漫说。她指尖最后两根线也射出去了，十二根线全部钉在boss身上——关节、腋下、脖子根部、脊椎连接处。线切进肉质，浆顺着每根线流下来。
boss身上骨甲全掉了，肉质裸露，血管跳动频率高一倍，暗红色浆从各处伤口往外渗。两把巨型骨刃交叉，它一步跨过十五米出现在季琳皖面前，竖劈。
季琳皖刀横挡。撞上了——爆响，她双脚陷进石板缝里，膝盖弯了，刀背压到额头前面三寸。她咬牙撑着，手臂肌肉绷到极限，刀身在抖，嗡嗡的。江陌浅从侧面撞过来，肩膀顶在季琳皖肋骨上把她撞开两米。两把骨刃砍在地面上，石板炸开，碎石飞了三米，一块砸在江陌浅背上，他闷了一声，背弓了一下。
“你没事吧。”林俞肆走过来。
“没事。”江陌浅爬起来，背上那块红了，没破，碎石从肩上滑下去。
季琳皖爬起来，刀没脱手。左臂那道蹭伤裂开了，血从痂印里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她拿袖口按了一下，没按住，血从指缝间溢出来，滴在石板上。
“你手。”江陌浅说。
“没事。能打。”
林俞肆从侧面切入，短刃朝boss两臂连接处扎——肉质，扎进去四寸，卡住了，刃口嵌在肉里拔不出来。boss吃痛，骨刃偏了。季琳皖趁机把刀翻起来推开刃面，后退三步。
“碎片。”林俞肆回头看了一眼江陌浅，短刃还卡在boss身上，他空着手往后退了两步。
江陌浅握紧碎片。共鸣度23%，光脉急跳。他盯着boss胸口那块暗红偏黑的区域——比昨天更大了，血管跳动频率高一倍。核心。他冲过去。碎片尖端朝下，从boss胸口正中间扎进去——
整只手没进去一半。碎片烫得他掌心皮肉发疼但他没松。深蓝色光从伤口里透出来，沿着血管纹路走，像血管里灌了荧光液。boss颚张开尖响到破音，两把巨型骨刃同时劈下来——
宋琴漫十二根线同时收紧。线切进肉质，浆顺着每根线流下来，她十指全是血，手指关节发白，没松。
“拉。”她说了一个字。
十二根线同时收紧。boss动作变形了，骨刃偏了方向，砍在江陌浅旁边半米的石板上，碎石溅到他小腿上，裤腿又撕了一道口子。
林俞肆捡起季琳皖的刀——她没反对——双手握柄，从正面冲上去，矮身，刀刃从下往上，从boss腹部一路划到喉咙，开了一道一米长的口子，肉质翻开，浆像喷泉涌出来，喷了他半张脸。boss往后退了两步，颚咬合了三下，尖响变调了。
“——碎片共鸣度：29%——”
跳了。碎片在boss胸口里面亮了，深蓝色光从伤口往外透，boss整个身体从内而外泛蓝光。它跪下去了，两把巨型骨刃插在地上撑着，身体往前倾。颚最后咬合了一次，骨刺刮了一下，没了声。
安静了。
面板弹出来。
“——副本「骨原」——”
“——难度：A——”
“——通关——”
“——评价：S——”
“——存活：5/5——”
“——碎片共鸣度：29%——”
“——返回倒计时：10:00——”
季琳皖把刀收回腰后。左臂血顺着指尖滴在石板上，一滴，两滴。她拿袖口按了一下，没按住。宋琴漫把线收回去，指尖创可贴全浸红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新的一卷，慢慢缠，手指抖了一下才缠上第一根。
林俞肆右手绷带又透了，这次从指尖到手腕全红，新换的那卷白绷带变成红的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短刃从boss身上拔出来——刃口弯了——插回腰间。
“你手。”江陌浅走过去。
“没事。”
“全透了。”
“知道。”
江陌浅从口袋里把那卷备用的又摸出来了。“还有一卷。”
林俞肆看了他一眼。“你哪来的。”
“帆布袋里翻的。昨天捡核的时候顺手拿的。”
“自己不留？”
“我左手还能用。”
林俞肆没说话，接过绷带，低头拆。旧的撕下来，食指侧面那块少皮的地方又带了一下，他手指缩了一下。江陌浅看见了。
“明天别打了。”江陌浅说。
“还没出本。”
“出本再说。”
季琳皖走过来，左臂血还在渗。她看了林俞肆一眼。“你那卷也快用完了。”
“还有一卷。”林俞肆说。
“他那还有。”季琳皖下巴朝江陌浅方向扬了一下。
江陌浅把碎片从boss胸口拔出来。碎片尖端沾满暗红色浆，烫的，他攥着走到旁边石板上蹭干净。掌心烫出一片红，那个泡破了，皮翻着，没流血但疼。共鸣度29%，面板没再跳。
乌叱走过来，鞋底扎穿了，他光着那只脚踩在地上，脚底沾了泥和浆。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脚。”宋琴漫说。
“没事。”
“穿我的。”季琳皖说。她比乌叱高半头，鞋大两码。
“不用。”
“拿着。”季琳皖把鞋脱了一只递过去。乌叱看了她一眼，接了，套上，大了一截，走路拖着地。
倒计时九分钟。五个人往台阶上走。林俞肆走在江陌浅前面，上台阶的时候右手扶墙，指尖在石板上留下一道红印。江陌浅跟在后面，看见了他扶墙的动作。
“我走前面。”江陌浅说。
“不用。”
“你手没劲了。”
“说了不用。”
江陌浅没让，从他旁边绕上去走前面了。林俞肆在后面停了一步，继续跟。
出来之后灰白光还是那个色温，铁锈味还是那个浓度。boss不在了，碗底空着。残垣还是残垣，泥地还是泥地。三角形空地还在，骨刺不冒了。
倒计时三分钟。五个人站在空地中央。季琳皖靠着残垣坐下来，刀横膝盖上，左臂搁在膝盖上，血顺着指尖滴。宋琴漫坐在她旁边，缠完最后一根手指。林俞肆站着，右手新绷带又透了一点。江陌浅靠着墙，碎片在手里凉了一点，掌心那个泡破了皮翻着，他拿袖口包了一下。
“快S。”江陌浅看着季琳皖说。
季琳皖把长发拢到后面，脸上浆干了，结了一层薄壳。“还差一点。”
“差什么。”
“不知道。感觉差一个触发。”
宋琴漫缠完手指抬头看了一眼boss尸体方向。“你那个碎片。”她说，声音轻的，“不是道具。”
“知道。”
“共鸣度涨太快了。12到29，四天。”
“嗯。”
“背面紫色纹路颜色变化跟共鸣度正相关。”宋琴漫翻开笔记本，翻到那一页，“你下次进本之前最好量一下温度。”
“怎么量。”
“手心贴上去数心跳。”
江陌浅把碎片贴在左手掌心。烫的，比体温高两三度。他数了——快，跳得急，比正常心跳快一拍。
“比昨天高。”
“冷却期。”宋琴漫说，“出本之后会降。”
“出本。”林俞肆说。他右手在口袋里屈了一下手指，新绷带又透了一点粉。
倒计时归零。
白光涌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