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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手 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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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礼已经没有心思去回答方景川的话了,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说:“把你信息素……收一收……”
方景川像是被陡然拉住链子的大型犬,空无一物的脖子居然真有一丝被束缚的感觉,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程嘉礼,对方已经闭上了水润润的眼睛,虚弱地张着嘴喘息。
程嘉礼明确感受到方景川的信息素收敛了很多。老实说沉香的攻击力并不高,在之前他还被恶劣的Alpha故意骚扰过,对方散发着威士忌的味道,十分冲鼻。
和那些人比,沉香很温和。
但不知怎的,程嘉礼就是觉得存在感太强,像是水一样无形包裹着自己。
程嘉礼往后退了退,靠在隔板上,闭着眼深呼吸。
方景川担忧地轻声说:“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程嘉礼点点头,还是没什么力气说话,他正在努力适应方景川已经淡了很多的信息素。
方景川没有催促自己,静静握着他的手,温暖的触感很舒服,程嘉礼感受自己燥热的腺体正在往血管里迸着微弱的信息素,那些淤积了不知道多久的玉兰花蜜缓缓流淌。
程嘉礼不自觉地仰起头,细微的汗珠从肌肤表层渗出,顺带给白皙染上绯色,鬓角已经湿濡,几缕刘海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显得微微皱起的眉毛和眼尾更加性感。
方景川怔怔地盯着程嘉礼,不知不觉中自己的信息素又开始外放。
但他并没有察觉到,程嘉礼对此很敏感,他对上对方无奈又抱怨的眼神,霎时屏息凝神。
过了一会儿方景川才说:“对不起,我之前的信息素从没有这样失控过。”
“……”程嘉礼浑身在烧,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想要接纳方景川的信息素,可一旦他真的这么做了,腺体就会发出强烈的抗议。
他疼得要跪下来了。
他只好折中,缓缓吸收沉香,刚才嗡嗡的耳鸣现在也好了很多,他睁开眼睛,眨了眨眼,面前的方景川变得清晰。
“谢谢……好多了,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方景川愣了愣,夸Alpha的信息素和求Alpha亲有什么区别。
他用手帕给程嘉礼擦汗,一边问:“你……怎么能闻到?你不是Beta吗?”
程嘉礼脑袋晕晕的,听到方景川这个问题才知道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
他不擅长撒谎,所以直接扯开了话题。
“接下来什么安排?”
方景川微微垂下眼,看着程嘉礼一脸无辜的样子,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感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冲淡,露出一个懵懂可爱的程嘉礼来。
方景川觉得他好可爱。
“你想做什么?”
“我都可以,先出去说吧。”
程嘉礼发现这地方不太对劲,哪有情侣躲在洗手间里说话的?
方景川笑了笑:“对,先出去吧。”
两个人无言走到宽敞整洁的商场里,周围一直陆陆续续有视线看向他们,方景川在想程嘉礼头上的倒计时是不是和程嘉礼刚才突然的变化有关,而程嘉礼在想等会儿吃什么,男朋友的口味……他一无所知呢。
方景川默默跟在程嘉礼身后,来到了一家泰式餐厅。
程嘉礼回头看自己:“吃这个吗?”
方景川点头同意了。
方景川特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一坐下,他就开口说:“嘉礼,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不需要去医院看一下?”
“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变故,有点像发热期……”
方景川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面前的程嘉礼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
“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所以我想问出个答案来。”方景川伸手,轻轻握住程嘉礼放在桌子上的手。
对方居然在颤抖,方景川把语气放得更加温和:“没关系,每个人都会生病。”
看着方景川担忧的脸,程嘉礼很不忍心戳穿他这单纯的善良,这个世界上有些病就是这么残忍,再怎么努力都治不好。
他甩开方景川的手,站了起来:“我不吃了,我不想说这件事。如果你一定要问个什么答案,那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好端端的关心和试探突然急剧变成分手,方景川顿时就慌乱无比,说话都结结巴巴:“不不不,我、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不提这个了。”
程嘉礼呼吸有些急促,问:“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退一万步讲,这是我的隐私问题,我不喜欢与人分享我的隐私。”
方景川挠挠头,如果自己和程嘉礼说倒计时的事情,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发癔症了?
但看着程嘉礼严肃认真的表情,为了不被分手,方景川硬着头皮说:“呃……因为你头上有个倒计时,我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程嘉礼举起手机,打开自拍,头顶上空空荡荡。
方景川又和自己解释了许多,翻来覆去也是些要他相信自己的轱辘话。
程嘉礼本来觉得不需要在意,但近日频繁发作的信息素凝滞症给了他雷霆一击。
这也许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难怪他这段时间总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活不长了。
方景川见程嘉礼眼里流露出忧伤来,不明所以地说:“怎么了?你相信我了吗?倒计时是什么意思?”
程嘉礼以为自己找到了快乐,可现在有个生命的倒计时横亘在他和快乐之间。他看向方景川,眼里不自觉流出几行清泪。
方景川手忙脚乱给程嘉礼擦眼泪,还是用的手帕。
程嘉礼躲开方景川,沉香味又变浓了,他说:“对不起今天先失陪了,我想回家静静。”
程嘉礼没在撒谎,但方景川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才有这样的想法。
他不想让程嘉礼走,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作祟。
两个人小小争执了一下,程嘉礼甩下一句“再扯我就分手”后就走了。
方景川一个人也没心情吃,担忧看着程嘉礼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程嘉礼很快回到了家,妈妈和爸爸都在工作,家里很安静,他迅速回到卧室反锁了门,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手里攥着和方景川拉扯时不小心抓到的手帕。
这算是物归原主吗?程嘉礼冷笑,有点像是在隐喻自己和方景川的关系走到尽头了。
程嘉礼死死攥着它,眼前灰蒙蒙的。
他还记得,当时方景川紧攥他的手腕把他救回座位,耳边响着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的经典旋律,台上是舞蹈特长班的同学在表演芭蕾舞剧。
音乐的主旋律温柔,仔细听又觉得忧伤婉转,似乎是受它的影响,自己对方景川伸出手,展示自己被他攥得红通通的手腕。
他想和他做朋友。
“没关系,你吹吹就好了。”
他还记得自己刚说完这句话,对方就不知怎地晕了过去,他手忙脚乱,赶紧扶住方景川的头。
《天鹅湖》的音乐已经进行到高潮,弦乐声势汹涌,节奏急促有力,像是有人在催促自己似的,程嘉礼来不及思考太多,为了不让方景川撞到头,他只好带着对方的头来自己的腿上。
“……唔。”程嘉礼也察觉到不对劲了,Alpha的沉香味信息素直往他鼻子里钻。
现在似乎也很浓郁……程嘉礼稍稍睁开眼睛,手帕正凑在自己鼻子前。
对方没一会儿就醒来了,在看见自己没几秒后,方景川就流鼻血了。
对方问遍了周围,大家都手忙脚乱,自己淡定地掏出了自己的手帕。
在他的眼里,自己已经是方景川的朋友了。他回家捧着手机等候了一晚上新朋友的信息,等到天空泛白朝霞燃起,他都没等到一句“你好”。
程嘉礼无声哭泣着,他还没来得及问方景川倒计时的数字是多少。他也不知道一个身患绝症人要以什么样的心境才能坦然接受生命的倒计时。
沉香静静包裹着自己,腺体比心脏更加活跃。
程嘉礼恨不得现在就闷死自己,他把手帕堆在手心,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可这样的方法很幼稚,他不仅没能伤害到自己,还吸收了更多方景川的信息素……
好热好热好舒服……
程嘉礼灵光一闪,一下子掀开被子,眼睛因为哭过所以亮晶晶的。
程嘉礼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方景川的信息素似乎和他很适配……
他联想到刚才在商场的一系列反应,只要方景川收敛一点,他就会觉得很舒服。
他最开始以为是谈恋爱的心理作祟,现在来看,很可能是两个人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很高。
原来和契合度高的人谈恋爱会让自己变舒服一些,程嘉礼心想。
但疼痛依旧在,病症也没有消失,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多出来的倒计时和男朋友。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不停,程嘉礼挪过去拿起,果不其然是方景川发来的。
【对不起嘉礼,我不该这样逼问你的隐私,你现在好些了吗?】
【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方景川还没开始尝爱情的酸甜苦辣咸就要尝分手的悲痛了,这样的事情也太衰了吧……他咬着手指,期待一个好消息。
程嘉礼感觉方景川急迫又无奈的脸就在自己面前,刚才确实是自己太冲动。马上就要死了,一时兴起还碰上契合度这么高的人,也算是一件幸事。
程嘉礼笑着回复他。
【不分了,我刚才说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