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高岭之花》荷彧

2、约会 不舒服

　　方景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程嘉礼数字是什么意思，对方就轻声问：“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做什么……做什么！？

　　他哪知道做什么！梦了三年的男神此刻成为了自己的男朋友，他除了傻开心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牵手亲嘴什么的，他连做梦都觉得奢侈。毕竟程嘉礼在所有人眼中就是高高在上的冰山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程嘉礼见他傻傻笑着愣在原地，自己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也不知道要和方景川做什么，刚交的朋友成为了恋人，一时兴起，他对方景川完全不了解，只知道对方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嗯……牵个手？”程嘉礼轻声说。

　　方景川呆呆点头，伸出自己一只手：“哦哦……”

　　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方景川只敢握住程嘉礼几根手指头，修长有骨感，皮肤柔嫩，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方景川看向程嘉礼，对方垂着眼，纤长的睫毛扫出一片灰蒙蒙的阴影，头顶的数字仍旧在，他努力忽略，因为程嘉礼看起来还不知道这件事。

　　程嘉礼闻到方景川的信息素了，不浓不淡，轻轻萦绕在自己身边，像一个无形的保护罩，熏得他脸红起来。

　　很奇怪，腺体并不疼，只是泛着可以忍受的酸胀感。

　　他也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方景川。

　　“……”

　　两个人面面相觑，除了脸红还是脸红。

　　方景川眼睛到处瞄，想努力找到一个话题打破这逐渐变得尴尬的场面。

　　终于，他看见程嘉礼的左耳垂有个小小的红点，夜色昏暗，只有月光亮莹莹，他辨认了一会儿才说：“你打了耳洞？”

　　程嘉礼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新鲜的耳洞。他没戴养耳棒，这也不是他耳垂上第一个耳洞。

　　他享受伤口被创造、愈合又再次被创造的疼痛感。

　　这种疼痛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腺体的疼痛稍微缓解缓解。

　　程嘉礼有些心虚，不愿意对方景川说出真相。

　　他问：“漂亮吗？”

　　程嘉礼俊俏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其实他本就不是凌厉的长相，眼型甚至是温柔的桃花眼，双眼皮从眼睛三分之一处才显现，弯绕到眼尾点缀上一丝绯色，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肉感，最中央还缀着一颗唇珠，整个五官看起来精致又英俊，只是程嘉礼平时实在不爱笑也不爱说话，高冷的气质傍身才显得不好接近。

　　现在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闪烁，嘴角微微上扬，方景川觉得程嘉礼也没察觉到自己其实在笑。

　　他像被迷住了似的，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看程嘉礼那小小的耳洞了，他整颗心、整个脑、整个人都被程嘉礼这张俊到极致的脸占据，浅淡的玉兰花香随着风飘来，方景川支支吾吾，话不像是从口中说出，像是从心中自然流露，饱含满满的爱意。

　　“漂亮……你好漂亮……好、好喜欢你，宝宝……”

　　“……”

　　程嘉礼迅速低下头，两人不知何时已经交握在一起的手已经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是紧张也是害羞。

　　程嘉礼赶紧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见。”

　　他挣脱方景川的手，落荒而逃。

　　方景川愣在原地，眼神还停留在那个早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的瘦削高挺的背影上，眼前其实早已一片虚空，仿佛程嘉礼还站在远处，等候着他追上去呢。

　　程嘉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心脏一直砰砰直跳，他从未有过如此激动难抑的状态，仿佛整个人都被唤醒了似的，血液奔流，汩汩回响。

　　“宝宝？”

　　“！”程嘉礼身体一抖，看向门口的妈妈。

　　“怎么了？”程意走近，“宝宝看起来有点……”

　　程意拿不准程嘉礼是什么情绪，看起来像害羞，可又死死皱着眉头。

　　程嘉礼整个背脊一软，趴在桌子上。

　　“哎呀……被人表白了……”

　　“他还叫我宝宝……没看过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所以宝宝逃回来了？”程意忍不住语气中的笑，一下一下摸着程嘉礼的后脑勺给他顺毛。

　　“……”过了很久，程嘉礼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程意很开心程嘉礼能交到朋友，可是交到男朋友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她斟酌了许久措辞，最终在看见程嘉礼通红的耳尖时，还是选择了不干预他的选择。

　　“开心吗？”

　　程嘉礼毫不犹豫：“开心。我明天也要和他出去玩。”

　　“注意自己的腺体，宝宝。”程意语重心长，程嘉礼主动得有些反常，“有什么问题就立马给妈妈和爸爸打电话。”

　　“好。”

　　第二天，程嘉礼很早就起了床，昨晚他和方景川约好去看电影。保险起见，程嘉礼临走前给自己来了一针抑制剂。

　　腺体仍旧隐隐作痛，他已经对抑制剂有了十足的抗性。

　　程嘉礼在家门口叹了口气，不打算把负能量带到和方景川的约会中。

　　到了商场门口，程嘉礼一眼就发现朝他招手的方景川。有人等着自己的感觉很奇妙，程嘉礼一下子就心情好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方景川身边，紧紧盯着对方。

　　方景川颤颤巍巍牵住程嘉礼的手，昨晚的温暖触感又重回手心，惦记了一整晚的对象真的没有消失。

　　他看向程嘉礼，头顶的数字居然变成了“48”。

　　这是一个倒计时。

　　方景川顿悟，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程嘉礼。

　　什么倒计时？他还不清楚，心中隐隐约约有股不祥的预感，这淡淡的忧伤已经渐渐把暧昧的气氛给冲散，方景川故作镇定看向程嘉礼漂亮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是自己晃荡的身影。

　　“走吧，电影要开场了。”程嘉礼说。

　　方景川牵着他往电影院走，程嘉礼没怎么出过门，就算是这在家门口的商场，他也不是很熟悉，他静静跟在方景川身后，四处张望。

　　到了影院，也是方景川在取票、购买零食和带他去影厅。

　　方景川还特意买了情侣座，最后排，两个人的肩膀可以紧紧黏在一起，感受对方温暖的体温。

　　电影是普普通通的青春爱情片，方景川和程嘉礼都没了解过，他们只是想出来约会。

　　电影放映过程中，程嘉礼闻到逐渐浓郁的沉香味，他努力专注注意力在电影上，可方景川的信息素似乎越来越强势，程嘉礼觉得浑身烧得慌。

　　方景川也闻到淡淡的玉兰花香，好似下一秒就要盛放一般，但他等了很久，这股香气仍旧清淡。

　　程嘉礼好像哭了。

　　很感人吗？方景川看了屏幕一眼，电影里男主正在和女主亲吻。

　　他又把视线聚焦在程嘉礼身上，对方的啜泣声听起来可爱又可怜，方景川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思，他居然很想多听听程嘉礼细小的哭声。

　　但理智还是战胜了自己的恶趣味。

　　方景川从口袋里掏出程嘉礼之前借给他的手帕，递给他：“给。”

　　程嘉礼接过，愣了愣，随后说：“你居然还留着。”

　　程嘉礼擦过自己的眼角，方景川的信息素已经熏得自己飘飘欲仙了，难受的感觉渐渐被舒适取代，腺体里的囊泡开始活跃，血液急促奔流，带着他的信息素流过他的全身。

　　很舒服。

　　不过下一秒，程嘉礼就觉得反胃起来。

　　手帕上已经染上了太多方景川的信息素，现在他用手帕擦眼泪，相当于用方景川的衣服擦眼泪。

　　好多……

　　不舒服了……

　　程嘉礼想躲，但他感受到方景川黏在他身上的目光，炽热又专一，他不忍心让方景川伤心了。

　　程嘉礼如坐针毡，方景川心里觉得程嘉礼状态不太对劲，但场合不太适合说话，程嘉礼又没有和他倾诉的意思，方景川只好压下心中油然而生的担忧，继续看电影。

　　男主一身西装，弹奏钢琴哄女主开心。方景川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程嘉礼在成人典礼上弹钢琴的样子，惊艳了整个年级，下场回座位时还被堵在过道上。

　　对方穿着一身考究精美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清瘦挺拔，细韧的腰线利落干净，让人移不开眼。

　　方景川觉得程嘉礼比电影里的演员帅多了。

　　发丝打理得整齐干净，没有特意做夸张的发型，浅浅的刘海遮不住饱满白皙的额头，黑发下是更加摄人心魄的黑瞳。

　　面对大家欣赏又爱慕的视线，程嘉礼依旧面无表情，宛如一尊上好的白玉像，静立在拥堵的人群中，只余清俊凛冽。

　　方景川记得，自己当时还去英雄救美了。

　　他艰难穿过拥挤的人群，平白生出一种在爬山的错觉。下一个节目马上要开始了，大部分的灯光已经被熄灭，宛如夜幕降临。

　　方景川遥遥望着程嘉礼，像是遥望着山顶那一轮皎洁无暇的圆月。

　　他偏过头，现在心中仰望的月亮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方景川深呼吸，“我好喜欢你。”

　　电影里男主的声音怎么在耳边响起？这印象效果也太好了吧……程嘉礼忍不住想。

　　但很快，他又听到了耳边的一声轻笑。程嘉礼意识到，是方景川在说话。

　　他慢慢转头，和对方火热的眼神对上，这火熊熊燃烧，程嘉礼一下子就面红耳赤起来，手里紧紧攥着手帕，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方景川揽过程嘉礼的肩膀，对方的身体很僵硬。

　　“好笨哦。”方景川情不自禁地说。

　　他看出来程嘉礼以为是电影里的声音才没第一时间转头的。

　　程嘉礼：“……”

　　“手帕，给你。”程嘉礼把手帕甩到方景川身上。

　　“这是你的。”

　　“我送你了。”程嘉礼声音很轻很轻，“你……”

　　程嘉礼欲言又止。

　　方景川追问：“怎么了？”

　　“你不要觉得我冒犯你……”程嘉礼说。方景川逐渐浓郁的沉香信息素已经让他不适起来，似乎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阈值，脑袋晕晕乎乎的，比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更加迷乱。

　　方景川说：“我不会。”

　　“你……发热期是什么时候？”

　　方景川愣了好几秒才说：“每个月中旬……已经过去了，而且我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不知道程嘉礼问这个什么意思，程嘉礼作为Beta，是闻不到他的信息素的。

　　程嘉礼咳了两声，电影结束了，零星几位观众已经离场，打扫卫生的阿姨也走了进来，默不作声地清理场地。

　　程嘉礼站了起来，语气十分冷淡：“出去说。”

　　方景川不知发生了什么，刚才还有几分娇羞的程嘉礼瞬间变成了往常的高冷冰山。他愣愣地跟在程嘉礼身后，到了洗手间狭小的隔间才意识到身处何处。

　　“……嘉礼。”方景川轻声叫他，“你介意我这样叫你吗？”

　　程嘉礼摇了摇头，刚想张嘴说话，低低的喘息就代替了还未出口的话语。

　　方景川这才注意到对方红到诡异的脸颊，整张脸像是笼上一层水雾，红透入白皙的肌肤，眼尾也夹着水。

　　“你……怎么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