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高岭之花》荷彧

4、哥哥 方景川

　　方景川提心吊胆一整趟，时时刻刻关注着微信消息，终于收到了程嘉礼不分手的好消息。

　　他瘫软在按摩椅上，赶紧给自己扫了半个小时。心脏还在突突直跳，方景川盯着手机屏幕里程嘉礼的聊天框，又揉了揉眼睛，再次聚精会神地看，生怕是自己执念太深产生了幻觉。

　　第一次心潮澎湃的约会虽然不欢而散，但是结局总归是好的，方景川连连给程嘉礼发了好多可爱的表情包和对不起，只想让对方消消气。

　　程嘉礼手机一直震个不停，他浑身发烫，掌心也微微发麻，他看着方景川不断弹出来的消息，居然不觉得烦心，反而脸上不自觉浮现起笑容。

　　他都能想象到方景川急匆匆又兴高采烈的样子。

　　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的身影，仿佛在他的心上也都是自己的重量。

　　程嘉礼另一只手握着手帕凑在鼻尖，闻着方景川淡淡的沉香，感受着自己的信息素在血液里奔流的快感。

　　程嘉礼热出一身汗了，玉兰花香弥漫在房间里，他趴在床上，把柔软的枕头垫在自己的手肘下，双脚不自觉交叉翘起。

　　裤腿顺着重力往下滑，露出程嘉礼光洁白皙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像是一条优雅的鱼，运动起来有极强的爆发力又赏心悦目。

　　程嘉礼手都有些发抖，他索性放弃打字，直接给方景川发语音。

　　“你在做什么呀？你回家了吗？”

　　方景川小心翼翼点开，明明带了蓝牙耳机，却还是不自觉的把手机放到耳边去。他自己都被这个举动愚蠢到了，没忍住笑了一声。

　　程嘉礼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朵里响起，真不枉费他花了大价钱买的原装蓝牙耳机，这音质这感受，仿佛程嘉礼就紧紧贴着自己耳朵说话一样。

　　方景川想象不出来程嘉礼是什么姿势什么心情问自己这句话的，对方的语气很温和，完全不像读书时那样不近人情，句尾的语气词还特别可爱。

　　方景川真想一跃而起围着商场跑个几圈，边跑还要边昭告世界，程嘉礼是他的男朋友！

　　方景川也回他语音。

　　“我在商场里呢，没回家，想着先把你哄好。刚才确实是我太唐突了，抱歉抱歉。”

　　程嘉礼听着方景川又对自己道歉，心中居然生出一丝自己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的感觉。

　　“没关系呀。”

　　方景川又听美了，用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下一秒又掐上自己的脖子，好似怕疯狂跳动的心脏会从喉咙眼里蹦出来。

　　“多说几句话呗，嘉礼，你在做什么呢？”

　　程嘉礼笑眯眯的，抬眼看了看自己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阳光被茂密的树叶分割成了一缕又一缕，好似一片片薄纱，随着微风的吹拂摇曳到程嘉礼的房间中，朦胧覆住程嘉礼姣好的脸庞。

　　他举起手机给自己拍了张照片，俯拍视角下，显得程嘉礼的脸格外娇小，平日里总是垂下的眼睫向上掀起，根根分明的睫毛居然还带着点儿曲度，又黑又美，比刷了睫毛膏还润。

　　黑漆漆的眼瞳被阳光盖了层朦胧的纱，白金色在流转，眼尾夹杂着的那点樱粉终于显现出来，桃花眼的美丽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但程嘉礼的眼神又格外纯净，是一朵刚刚绽放还沾着雨露的桃花，让人不忍心伸手去揉捏，只想站在面前静静欣赏。

　　发过去的那一刻，程嘉礼看见聊天框顶部方景川的名字已经被对方正在输入中取代了，他等候着，从坦然变得忐忑。

　　方景川到底要说什么？为什么两分钟过去了还在输入？难道不能给男朋友发照片吗？

　　程嘉礼不但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没看过别人谈恋爱，他浅薄的恋爱知识都是陪妈妈看电视剧学来的。

　　电视剧也分好几种，他妈妈最爱看都市狗血伦理剧，剧里的男女主根本没有用手机好好聊天的机会，他们的手机里都充斥着小三的挑衅。

　　而妈妈剧荒时看的青春校园剧里的男女主又没有手机。

　　他们这样，到有点像网恋，可这年头哪有光讲网恋的电视剧？

　　程嘉礼扣扣手指，不知道要说什么。

　　方景川不是故意打这么多字的，而是他又流鼻血了，他身上又没带纸，只好把手机捏在手上，慌慌张张往洗手间跑。

　　这一捏正好按到了键盘，他简单处理完毕后才发现自己怎么打了这么多色眯眯的黄豆表情。

　　方景川欲哭无泪又被自己逗笑，他发誓下次出门一定会带纸巾。

　　他赶紧把这些暴露内心真实想法的黄豆表情全部删除，回到还没按完的按摩椅上，认认真真给程嘉礼发信息了。

　　【刚才突然流鼻血了，不小心误触了。】

　　程嘉礼懵懵然，低头看向手中的手帕，仿佛越过了已经流逝干涸的光阴，溯流而上回到了他和方景川认识的那个典礼上。

　　他回复对方：

　　【怎么不发语音了呀？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呀？】

　　方景川流鼻血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如果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流鼻血呢？

　　程嘉礼没有多问，他怕这也是方景川的秘密，就像自己的病一样。

　　方景川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猥琐。

　　“哈哈！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激动了。”

　　方景川丝毫不擅长撒谎，尤其是面对自己暗恋三年，并且刚刚成为自己男朋友不久的程嘉礼，他更是一个字的谎都说不出来。

　　但他又觉得，把看人家照片看的自己流鼻血了这件事对人家说有点太猥琐了。

　　方景川尴尬地挠挠头，只想让程嘉礼不要再追问这个了。

　　可怕什么来什么，程嘉礼新发来的语音又说。

　　“身体不舒服要及时去医院看哦……”

　　方景川沉默了一会儿，他好像从尾音听到了一些笑声……？

　　脑海突然闪过他不久前劝程嘉礼的话……

　　他半信半疑地说：“嘉礼……你是不是意有所指呢？”

　　程嘉礼笑得在床上乱滚，手机被随意丢在一边，手帕还攥在手心里。他没想到方景川会一下子就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程意在门缝里捂着嘴不敢出声，她好久好久没见过宝贝儿子笑得这么开心了……她举着手机录视频，录一段就发一段给自己老公，生怕等下被程嘉礼发现了被一锅端。

　　而向来敏/感的程嘉礼这次真的没有发现门被悄悄打开，还有一位激动的妈妈在偷拍自己。

　　他沉浸在和方景川的恋爱之中，就算是这样简单的聊天，他也觉得乐趣非常。

　　方景川看着屏幕里跳出一个猫猫打滚的动态表情包，下一秒就明白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他的脸上也不自觉扬起幸福的笑脸，他开始庆幸自己选了个按摩椅，躺在里面像是窝在一个小小的秘密基地，别人看不见他一脸淫/笑的样子。

　　“你好坏呀，宝宝。”方景川脱口而出，语速飞快，他撤回的时候，程嘉礼已经听完了。

　　【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程嘉礼躺在床上，双手举着手机，方景川富有磁性的低音嗓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在房间里响起。

　　程嘉礼脸唰一下就红透了。

　　“你……你撤回做什么？”

　　“我怕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程嘉礼做了个深呼吸，因为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让自己十分紧张和肉麻，“没关系……我可以接受的，我还挺喜欢的……”

　　家里人都叫自己宝宝，方景川这样叫自己的话，也算是自己的家里人吧？程嘉礼默默想着。

　　方景川单手握拳，没按耐住音量大喊了一声“Yes！”，正好从他身前走过的路人没忍住向他投来一道异样的眼神。

　　方景川完全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了，因为程嘉礼实在是可爱到过分，声音里全是软甜，像初夏的风，带着点儿热却又让人心旷神怡。

　　不近人的寒冰早已腐朽，程嘉礼这朵冰封在其中的雪莲也肆意绽放……

　　方景川又想到程嘉礼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看来在冰中的其实是一朵小小玉兰花。

　　方景川直接给程嘉礼拨了个电话。

　　“……”

　　方景川听着程嘉礼的呼吸声。

　　“宝宝。”

　　“……嗯。”

　　“宝宝。”

　　“我在。”

　　“宝宝，我真的好喜欢你。你没有骗我吧，你真的答应成为我的男朋友了吗？”

　　程嘉礼短促的笑了声：“男朋友，你的脑回路也太慢了吧，我可是昨天答应的你的表白哦。”

　　方景川傻笑两声：“哈哈对对对，哈哈……我现在都觉得我在做梦，宝宝，你多大？”

　　程嘉礼说：“我十二月的生日。”

　　方景川笑嘻了：“那我比你大，以后我罩着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解决！”

　　说完，程嘉礼居然没有立即回应他，方景川立刻反思自己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有江湖气了？一点都不像一对情侣之间会说的话！他的措辞不应该这么豪迈……

　　他酝酿了一会儿，程嘉礼却开了口。

　　“所以，哥哥？”

　　方景川呼吸一窒，直接忘记吸气，差点把自己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