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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值班表 那个“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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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宿醉般的头痛如约而至,但比预期中轻微。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那杯牛奶,那首古琴曲,还有我最后那个荒谬的念头。
"*。"我低声骂了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试图用物理方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今天是周六,本该是睡到天昏地暗的好日子。但此刻我却清醒得可怕。
隔壁安静无声。顾怀笙大概一早就去实验室了,遵循着他那张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
我趿拉着拖鞋走到那面临时挡板前,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手指摸到那个不起眼的小活板。轻轻一推,它应声而开,露出一个足以递过杯子的缝隙。
从这个角度,能瞥见隔壁房间的一角——收拾得一丝不苟的书桌,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我看不懂的工具,还有一盏造型古典的台灯。
一切都和他的人一样,规整得令人发指。
我猛地关上活板,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
接下来的半天,我试图用游戏和外卖麻痹自己,但总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直到下午三点,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脚步声经过我的门口,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走向隔壁。我屏住呼吸,听见他开门,关门,落锁。
一切又恢复平静。
我盯着屏幕上已经死了三次的游戏角色,突然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周砚修——我那个在学生会混得风生水起的"损友"。
"鸿哥!紧急情况!"他的声音听起来火烧火燎,"学生会临时抽查宿舍安全,已经往校史馆那边去了!"
我啧了一声:"查就查呗。"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住的是什么地方?"周砚修压低了声音,"校史馆顶楼,按规定根本不能住人!而且你还和顾怀笙......"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到哪了?"
"已经出行政楼了,最多十分钟就到!顾怀笙那边你联系一下,你们俩最好统一口径......"
我挂了电话,一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站在顾怀笙门前,我犹豫了一秒,然后用力敲了下去。
门开了。顾怀笙站在门后,似乎刚从实验室回来,还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询问。
"学生会查寝,马上到。"我言简意赅,"按规定,咱俩都不该住这儿。"
他眉头微蹙,但表情依旧镇定:"所以?"
"所以得想个说法。"我盯着他,"就说......就说我们是学校特批的住宿生,负责校史馆的日常巡视和安全维护。"
他沉默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像能看穿人心。就在我以为他要搬出哪条校规来反驳时,他却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我愣了一下。这么容易?
"但是,"他补充道,"需要证据。口头说明不足以取信。"
"什么证据?"
他转身走进房间,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两份文件:"这是上学期学校批准我入住的手续。上面写明了‘因科研需要,特批入住校史馆顶楼'。"
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心里暗暗吃惊。这冰山准备得倒是周全。
"那你呢?"他看向我,"你的批准文件?"
我扯了扯嘴角:"我哪有什么文件......"
走廊尽头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
顾怀笙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突然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校史馆值班日志,快速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什么。
"拿着这个。"他把日志递给我,"从现在开始,你是本学期校史馆的值班员之一。值班表上有你的名字。"
我低头看去,只见在今天的值班栏里,赫然添上了"陆惊鸿"三个字。字迹工整清隽,和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
"你......"我抬头看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根据《校史馆管理条例》,值班员享有临时住宿权。"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脚步声已经在楼梯口响起。
顾怀笙突然伸手,替我理了理歪掉的衣领。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我们俩都愣了一下。
"衣服穿好。"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他们来了。"
我低头看着值班表上墨迹未干的名字,又抬头看向他已经转向门口的侧影。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顾怀笙撒谎了。
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我。
而且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天衣无缝。
当学生会干事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顾怀笙已经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优等生模样,从容地出示文件,解释我们的"职责",语气平稳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一板一眼地应对检查,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刻——他提笔在值班表上写下我名字时微抿的唇角,还有他伸手替我整理衣领时指尖的温度。
检查的人很快离开,对我们的说辞没有丝毫怀疑。走廊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谢了。"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别扭。
顾怀笙看了我一眼,轻轻推了推眼镜:"不必。维护校规的尊严是我的职责。"
我差点笑出声。好一个"维护校规的尊严"。
他转身要回房间,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我说:"今晚我要修复一批新到的古籍,可能会晚归。"
我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他侧过头,金丝眼镜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光,"提前告知,以免产生不必要的噪音干扰。"
门轻轻合上。
我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他这句话。
这算什么?报备?
我看着手中那本值班日志,指尖摩挲着纸上未干的墨迹。那三个字写得极其工整,仿佛不是临时起意的谎言,而是早已存在的事实。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校史馆前的银杏树上,最后几片顽固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我低头给周砚修回了条消息:「危机解除。顾大学神亲自出马,一个顶俩。」
手机很快震动:「???顾怀笙帮你打掩护?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盯着屏幕,慢慢打字:
「谁知道呢。」
「也许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点击发送后,我抬头望向隔壁紧闭的房门,轻轻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