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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双生 大头壳竟然 ...

  •   日落时分鸣蜩同迷藏大师赶到梨花溪北,忽听得有小孩哭声,一个稚童正坐在地上张着嘴仰头大哭。
      不远处大头壳正站在那里,涨红的脸想是又要发作了。鸣蜩抽出背后的伞,往大头壳脑袋劈去,大头壳双手抓住伞骨,鸣蜩用力推去,大头壳丝毫不动,鸣蜩再用力拔,大头壳依旧不动,仿佛被钉在那里一般。
      就在鸣蜩进退两难之际,忽闻背后一句:“鸣蜩兄弟,捏住他鼻子。”
      鸣蜩爬树一般攀登着大头壳,双腿夹住他腰部,抽出一手,看准大肉鼻子就是一捏,大头壳无法呼吸,那大嘴便不自觉的张开了。
      迷藏大师从旁一跃而过,往那大嘴里泼洒了不知什么黑色药汤。
      顿时,一股恶臭扑鼻,鸣蜩难忍,一个侧身从大头壳身上跃下,忙捏住了鼻子。那大头壳吞下药汤便摇摇欲坠,最后扑通晕倒在地。周围看热闹的熙熙攘攘几人已被恶臭熏走。
      鸣蜩捂住鼻口,闷声道:“大师,你这什么神药啊,好臭啊。”
      四夕小和尚用食指指着鸣蜩,怒道:“救了你……”他一开口,觉着这臭味仿佛从嘴巴进入鼻腔,恶心难忍,便忙用袖子遮住鼻口,闷声道:“救了你,你还嫌臭!”
      鸣蜩见四夕的样子太滑稽了,不自觉的放开捂住鼻口的手,哈哈一笑,这一笑一呼吸,恶臭迎头,鸣蜩都快晕了。
      四夕又兀自捂着鼻口抖动着身体,闷闷的笑起来。
      才赶来的秦铖,一手正拉着脖子上的红绳,谨防自己被勒死,红绳的另一头,发着强烈白光的拓星珠正高高的飞扬在他脑后,像是那个方向有急迫的事情需要他赶紧去做。
      “好臭啊!”秦铖另一手赶紧从怀里拿出一张熏香锦帕,在鼻子周围扇了起来。
      秦百针也眉头紧锁,吸紧鼻翼,用手在鼻子前扇扇。他看了看秦铖脑后的拓星珠,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大头壳。
      “铖儿,把拓星珠取下来。”
      秦铖 “啊?”了一声,仿佛鼻子被捂住了,耳朵也听不清了似的。秦百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秦铖这才明白过来。
      见秦铖被勒得满脸通红,可想那拓星珠的力量有多大,鸣蜩还在想着会不会珠子一取下来就飞走了。
      可当秦铖的手摸到拓星珠的时候,珠子瞬息没力气似的,变成了一颗平凡的夜明珠,乖乖的躺在秦铖手中。
      秦百针接过拓星珠下了马,慢慢走向了大头壳。
      “师父师父,快看,这珠子闪烁得越来越厉害了,好亮啊。”四夕开朗的看着稀奇,那珠子将那小光头照得更亮了。
      此时天色已暗,大头壳在昏暗中发着微微红光,像只人皮红灯笼。
      秦百针看向迷藏,声音有些发紧:“大师……”
      迷藏大师叹息着摇摇头:“是火珠。”
      “把他带回去。”秦百针看着躺在地上的大头壳,抿紧了嘴巴,他那双眉之间的沟壑,在拓星珠的白光照应下,更是条条分明。
      “别用藻锁绳。”秦百针补了这句,便翻身上马了。

      回去的一路,没有人说一句话。
      药水臭气弥漫房间,众人都离床三步远,沈青梅在秦百针的轻轻搀扶下来到床前。她似乎闻不到这臭气一般,一直打量着躺在床上的大头壳,又坐在床边,拿起大头壳肿胀通红的左手,慢慢把衣袖推上去,腕骨处露出三颗小黑痣。沈青梅双手一抖,作势要晕倒,秦百针赶紧靠上前扶住了她。
      她转过身抓紧了秦百针的衣袖,哽咽道:“是,是他。”
      “娘,你认识他?他是谁啊?”秦铖问道。
      “铖儿,准备酒菜好好招待鸣蜩兄弟和四夕小师傅。”秦百针道,“鸣蜩小兄弟、四夕小师傅,请随我儿前往用饭。”
      “秦先生客气了。”鸣蜩回以礼。
      “可是爹……”
      鸣蜩一边像四夕使眼色,一边拽着秦铖袖子往外走:“走吧走吧,秦少爷,四夕小师傅肚子饿了,是吧。”
      “我不饿。”四夕正好奇着这大头壳,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四夕,随秦少爷去吃饭。”迷藏看了他一眼。
      四夕哼了一声,便被鸣蜩一只手拽出去了。

      “你们说那红灯笼是个灵者吗?赤手空拳杀了那么多人。”四夕抢先上了饭桌。
      “灵者已经消失几百年了,他应当不是。”说话的正是秦铖的义兄叶东平,他的声音很平和。若不是秦铖介绍,鸣蜩根本没看出来他是秦百针的义子,他一直沉默的站在秦百针和秦铖身后,安静得像个守卫。
      “四夕小师傅,你什么眼神啊,那人一看就是中邪了,怎么会是灵者呢,看着连灵修都不是。你知道灵者是什么吗?这就问上了。”秦铖本就因父母的态度对那壮汉心有芥蒂,此时四夕一问,便撞在刀锋。
      四夕一拍桌子,怒道:“你别小看人,灵者不就是天生有灵力的人吗?灵修是靠后天修炼的。”
      “呵呵。”秦铖嗤笑他,“我说你是个没见识的。灵者也是需要修炼的。灵者修炼一年,灵修一辈子都赶不上的。”
      此时叶东平又开口,他缓缓道:“从前有邪岛人人都是灵者。七百年前,因有邪岛与外岛冲突,有邪岛主将四方的灵力尽数吸去,有邪岛也跟着消失了。可五年前,有邪岛忽然现世,岛上的人却也不再是灵者。”
      “东平哥,你连这都知道?”秦铖只觉叶东平素来只顾读书和练功,没想到有空了解这等闲事。
      “那为何有邪岛会忽然现世?为何他们的灵力也消失了呢?”四夕饭夹着的糖醋排骨也不往嘴里塞了。
      “为何现世暂且不知,但灵力消失是因为那时有邪岛主将有邪岛的灵力也吸去了。”叶东平答道。
      “啊?自己受欺负还将自家灵力也吸去呢?真傻!”四夕听着没趣了,换了一块糖醋排骨往嘴里塞。
      “既然被吸去了,还可以再修炼啊。”秦铖问道。
      “是灵芯。”鸣蜩开口道,“灵者之所以容易聚集灵气,是因为他们有灵芯。那时有邪岛主不仅吸走了四方灵力,还将灵者的灵芯毁了。”
      “一说只是封锁,没有毁掉。”叶东平接到。
      “你们怎么都知道这些事啊。”秦铖自诩看过好多杂书的,侃天侃地,近今日怎都是对手。
      鸣蜩谦笑道:“我在孔雀岛看了几年闲书。”
      “没趣没趣,当真没趣。好好的灵芯不留着,这就给没了。”四夕放下饭碗,又端起酒杯来,“若有邪岛人还有灵芯,挖一个来,我岂不是就能成为灵者了吗?”
      其他三人都停下筷子盯着他。
      “做什么?我也就说说而已,现在不是都毁了吗?”四夕哈哈笑起来,“不过说起来,修灵是真的见效太慢了。我学了两个月,什么也没学着。”
      “其实刻苦练习,还是可以有进展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肯定不成。”鸣蜩故意说道。四夕见自己被暗暗敲了一棒,正要发作,鸣蜩接着道:“但修灵这种事情,不是只靠勤奋,天分也重要。就像灵者,有灵芯的也并非都是强者。”
      四夕将碗狠狠一放,转头赌气酒也不喝了。
      三人见状均是哈哈大笑。
      鸣蜩勾了四夕肩膀:“逗你玩呢,吃吧吃吧。”
      四夕没理他。
      鸣蜩一手递过去一杯酒,说道:“向你赔罪,小孩子有大量,别和大人一般见识了。” 一手自己喝了。
      四夕盯着酒杯,接了过去:“哼,你们就是嫉妒我。”
      这次三人忍着笑。
      四夕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似乎很喜欢这酒,鸣蜩好奇问道:“你们比丘还喝酒呢?”。
      “一碗岛的在你们眼中都是比丘,却又不完全是你们眼中的比丘。我们学习佛家经典,穿僧衣,但饮食上不必遵从。不是也有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四夕说着又啄了两口。鸣蜩见四夕脸颊绯红,欲夺过酒杯,四夕一闪躲,酒泼洒出了,但杯子还牢牢握在手中。
      “秦少爷,你们家的酒好香啊,浑厚顺滑,入口刺激!一碗岛的酒也香,却是清香,没你们这浓郁好喝。”
      “四夕小师傅,你们岛上好玩吗?是不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鸣蜩想分散四夕注意力,多说会话,少喝点酒。
      “什么好玩?又小又荒凉,岛上啥没有,全是些烂石头。整天吃树皮,你看我师父那瘦不拉几的样子就知道了,吃东西就像喝药一般,你们今天也闻着了,平日吃的和那药也没啥区别。而且啊,又不许外人进去,都没什么人。”四夕嫌弃得很,又倒了一杯,“一碗太无聊了,四碗才好喝。”
      秦铖本就没胃口,因着方才的话题才暂且忘了那事,这一听四夕的“喝药”,满怀的委屈乘着酒意就要涌出胸口,这下夺门而出,要找父母讨个说法。

      秦铖来到房门外,红光透出房间,照得整个屋子邪气森森,忽然听得一女声惊叫:“铄儿!”
      “砰——”秦铖一脚破门而入,只见大头壳全身爆发着红光正和秦百针扭打在一起,迷藏大师已晕在一旁。
      沈青梅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铄儿,是爹娘害的你,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的错啊。”
      秦铖拿起一旁的椅子砸向大头壳,沈青梅一声:“铖儿,不要!”
      可已来不及。
      椅子碎了一条腿落在地上,大头壳转身举起秦铖,便往地上一扔。
      秦铖心道这一摔非死即残,无力回天。可落地后却没有预想的疼痛,似乎身下有东西。
      只听得一声“哎哟”,原来是鸣蜩。
      “铖儿,快走开,带着拓星珠走开。”秦百针说着,便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大头壳。
      “秦少爷,你快把拓星珠藏起来,越远越好。”鸣蜩揉着被秦铖砸中的胸口,想着胸骨是不是都碎了。
      秦铖焦急的看了看满脸血痕的父亲,和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母亲,犹豫片刻后爬起来,向外狂奔而去。
      鸣蜩爬去迷藏大师身边,翻了他的衣服,摸出了那个眼熟的瓶子,找准时机往大头壳脸上洒去,前一刻还在发作的大头壳又昏倒了。
      一个时辰后,秦铖骑着蜀马回来了。大头壳已躺床上,被藻锁绳捆住,身体已恢复了些正常模样。沈青梅坐在床上靠在秦百针身边,鸣蜩在给迷藏喂药。
      “爹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铖气喘吁吁的问。
      “事到如今,爹娘也不瞒你了。”沈青梅道,“他是我们的儿子,你的孪生弟弟,秦铄。”
      “弟弟?我还有个弟弟?”
      “我们家族一直有双生儿诅咒。”秦百针摇摇头。
      “诅咒?”鸣蜩和秦铖同声道。
      秦家祖辈都受之困扰的双生儿诅咒,只要秦家后代中有双生儿,双生儿在成长中便会自相残杀,最后留下一个,或者一个也不留。为了避免秦铖和秦铄两兄弟互相伤害,夫妻俩将秦铄寄养在天灯岛一人家,那家也姓秦,每年夫妻二人都会去探望数次。为了让保障两兄弟相安无事,夫妻二人从迷藏大师得了一对拓星珠——拓星水珠和拓星火珠,两珠相斥,靠近便会闪烁,水珠白光,火珠红光。两兄弟五岁那年,天灯岛秦家走了水,而秦铄失踪了,当时找遍了宅院也没见着秦铄尸首。夫妻俩和秦千副找遍了天灯岛也没找到,也去各处岛屿寻找,依然无果。也不知怎么的那颗拓星火珠会进入秦铄的脑袋里。
      秦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叔父一直待在天灯岛从不来平泗了。
      “爹,娘。你们又是如何识得大头壳就是弟弟呢?”秦铖说着,便去翻找大头壳的衣物,什么也没找到。
      “铄儿左手腕骨有三颗痣。”沈青梅一声起便又红了眼睛,“就算不看那痣,为娘的也能知道。”
      秦百针又搂了搂沈青梅。
      “娘,你别哭,总有办法救弟弟的。”秦铖说着便轻轻抚了抚她的背,“爹,那现在怎么办?弟弟神志不清,又杀了那么多人。”
      秦百针咬紧牙关,恨道:“有人将拓星火珠嵌入铄儿的脑袋,这或许就是他发疯的原因。”
      “什么人竟这么狠毒!”秦铖捏紧了拳头。
      秦百针摇摇头:“迷藏大师试图将拓星火珠引出来,但似乎珠子进入铄儿脑袋的时间太久,根本引不出来。你一靠近,火珠和水珠相斥,引发了火珠,铄儿便又开始发作了。”
      秦铖懊恼道:“是铖儿太鲁莽了,还连累了大师,实在对不起。”
      迷藏道:“秦大少爷言重了,只是尽我所能。目前最要紧的,是尽快取出拓星火珠,频频触发,秦二少爷身体恐怕吃不消。”
      “为何弟弟会被香岛收养?天灯岛离香岛甚远。”秦铖思索着。
      “或许找到之前同秦二少爷一起的姜珏珏,可以打探到什么。”一旁的鸣蜩道。
      “我会派人打探消息。今天辛苦各位了,今天就在寒舍住下吧。”秦百针吩咐好守卫看护秦铄,而后将鸣蜩叫到一旁:“鸣蜩小兄弟,我家诅咒一事,请勿与外人说道,感激不尽。”随后一拱手,仪表恳切。
      鸣蜩赶紧去抬他手臂,拱手以回:“小弟明白。”
      秦百针点点头,便送沈青梅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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