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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兄弟 竟然没有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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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蜩跟着侍女到了房间,才突然想起四夕还在醉酒,便想着过去寻他。走到走廊拐角处,忽见一黑影闪进一房间。
鸣蜩正欲推开房门,又想着若这不是贼人呢?又忽的听得外面有呵斥声,只有先不管这黑影了,循着声音前去。
是秦铄房间。
房间的几名守卫倒在地上,一黄衣衫少女正扶着壮实却虚弱的秦铄往外走,秦铄高出那少女不止一个头,就像扶着一头黑熊,吃力又笨拙,还未出房门几步便被蜀马二队围住,四周灯笼均已点亮。
“到底什么人!半夜三更到天灯别院来造次!”叶东平拔出剑指向少女。
少女冷笑一声:“你们天灯别院的人绑走我香岛的人,反倒说我造次。”随后将秦铄扶好靠着石柱坐着。
这少女便是香岛岛主方未辛的女儿方点衣。
“衣衣,衣衣,疼。”秦铄双手抓着自己的头。
“大头壳乖,别怕,衣衣会带你回家的。”少女摸了摸秦铄的额头,轻轻吹了吹,“不疼不疼。”
“你做什么!”秦铖循声而来,作势要拔剑出手,恰好看见方点衣为秦铄吹吹头。
方点衣听着来人的声音缓缓站起来,原本看秦铄那温柔的眼神,此时露出八分怒意。秦铖见她生气的眉眼竟有些好看,额上的汗珠在灯火下颗颗光亮,脸颊红红的,忽地看入了神,忘了接下去要说什么。
“你们天灯别院的人真是无耻,欺负我香岛的人,折磨成这般模样!”方点衣瞥了一眼秦铄,“人模狗样的东西!我也不怕你,一决高下。”方点衣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鞭子,那鞭子直直往秦铖挥去。
秦铖还未回过神来,眼看就要被鞭子抽中了。却,没有抽中。叶东平挡在秦铖前,一把抓住了鞭子,这是一条质地坚硬的细鞭。
方点衣迅速收回,接着又啪嗒抽出一鞭,叶东平旋即躲开。
秦铖被鞭子声吓抽得回过神来:”你这姑娘,长得这般好看,出手却如此狠毒。”
从小到大方点衣没少被人夸赞过貌美,若是平常听着自然是高兴的,眼下却也顾不得这些:”我长得哪般好看,不用你提醒。”
平日里对外人飞扬跋扈的秦家大少爷忽然彬彬有礼起来:“姑娘,你说你是香岛的人,是要带我弟弟去哪里?”
“你说大头壳是你弟弟?”方点衣又是冷笑。
“你,你笑什么!”秦铖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为何发笑?我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他有什么哥哥我会不知道?”方点衣眼角一挑,微微一笑道,“难不成你也是香岛的?”
“我自然不是香岛的。我弟弟五岁就失踪了,我爹娘找了十三年,最近才找回来的。他的脑袋里被人嵌入一颗致命的珠子,导致他发狂。再不找到治愈的方法,恐怕是要……姑娘若是得知什么隐情,请如实相告。”虽说秦铄才回来一天不到,和秦铖并没有真正相处过,但秦铖从心底就觉得“弟弟”二字和“父母”是一样的。
方点衣见他说得真挚,不像作假:“我怎能听你一面之词,你有何证据?”
“他可否有什么养父母,可以来对质。”秦铖答道。
方点衣思忖着,大头壳确实大自己两岁,也没爹娘,况且他若是说谎又有何意义?
她继续道:“大头壳从小就痴傻,是我娘在香岛街头收养的流浪小孩。或许,他是被什么人带上了香岛。”她一边收起了鞭子,一边回忆起:“他第一次发作发狂似乎是在五年前。那时也是在平泗,还以为是误服了石洞密林一带的白玉笋,此竹笋毒性异常。”
一旁观战的鸣蜩忽然道:“找到那带他上香岛的人,或许可以顺藤找出把珠子嵌入他脑袋的人。”
方点衣这才看到暗处有人影,等人影从暗处走近了些,脸色瞬间喜悦起来:“是你!你没死!”
“托方姑娘的福,在下还活着。”鸣蜩拱手道:“多谢姑娘当年在船上替在下说话。”
“你们认识?”秦铖问道。
“一面之缘。”鸣蜩道。
秦铖碎碎念道:“一面之缘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方点衣收起心情,睥睨着秦铖:“你管得着么?”
秦铖哼道:“我当然是管不着了。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姑娘可以让我带回我弟弟了吧。”
方点衣思索片刻:“那你轻点,他很疼。”
秦铖上前去扶已经昏睡在地上的秦铄:“连续的发狂,已经快耗尽他的元气了,他恐怕再也经受不住了。”
“衣衣,衣衣……”秦铄见是秦铖,便哭闹起来,不让他靠近。
方点衣上前一把推开秦铖,伸手摸着秦铄的脑袋:“大头壳乖,衣衣在这里,我们现在进去休息,好吗?”
方点衣一边温柔的哄着一边扶着人往里走,秦铄终于乖乖躺在床上时,方点衣已经快脱力了。
秦铖安顿好弟弟,带上门后,与方点衣说话:“姑娘,方才虽然你伤我两个兄弟,又这般粗鲁的推我,但看在你是为了我弟弟的初心上,便不与你计较。”又顿了一顿,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粗鲁?有你这样和姑娘说话的吗?”方点衣削了他一眼,“还想知道我的名字,真真做梦。”
“粗鲁姑娘,今晚就委屈你在寒舍住下了,我弟弟,还麻烦你照顾几天。”
方点衣一听,你不说让我照顾,我自然会照顾,但现下你要我照顾,她轻轻一笑道:“我要是不呢?”
“刚才你不是还担心他吗?况且现在他也只认你啊,你走了谁来照顾他啊。”秦铖道。
“哦?可我现在就是不想留下来照顾他。”方点衣转过身。
“你怎么这么善变!那你要如何才肯留下来照顾他?”秦铖气急败坏。
“那你得听我的,我就答应照顾他咯。”
秦铖思索片刻:“也罢,只要是我能做的,不伤天害理,我便听你的。”
方点衣背对着他会心一笑:”好,那你先告诉我那个脸上有疤的叫什么。”说着便往鸣蜩那边一指。
不远处的鸣蜩见二人争吵正听得有趣,谁想到忽然被点。
“这个简单,他叫鸣蜩。”
“很好。”
“就这样?”
“现在去准备房间,本姑娘要休息了。”
秦铖一听,愉快的唤来丫鬟给方点衣安排了上好房间,那房间在鸣蜩隔壁。
一切安排妥帖后,秦铖吩咐晓寒拿了些吃食送到叶东平那里。
东西一摆上桌,叶东平便闻到了淡淡甜香,蜂蜜酿核桃,他最爱的下酒吃食。叶东平拿出一壶酒,给秦铖倒上。
秦铖吃了一颗核桃,蜂蜜淡淡的甜,混合核桃的脆,确实很适合下酒,他看了一眼叶东平的手:“东平哥,你手怎样了?”
“无碍。”叶东平笑笑,给自己也满了一杯,他在秦铖面前举了杯,仰头就喝下了。
随后道:“只是义母受的刺激比较大,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刚才那姑娘的事情我已禀明义父,他也没说什么。”
秦铖从小就听沈青梅说起,在叶东平出生不久,叶父因护秦家而丧命,秦百针便将其带回天灯别院收为义子。二人年龄相差不多,从小一同玩耍学习,感情自是不凡,秦铖更是把叶东平当做自己亲大哥,有什么心事都找他倾诉。
“哥,你说这样是不是对弟弟不公平,原本我们都是爹娘的孩子,却让他在外流浪这么多年。”秦铖玩着一颗核桃,扣着核桃外的蜂蜜。
“当时义父义母定是别无选择。”
“对啊,别无选择的,爹娘也不想我们之中任何一人受伤。”
“但如今找回来了,我们便好好照顾他吧。”叶东平碰了他一杯。
“你说得对,好好照顾他。”秦铖放下核桃,摸着酒杯却迟迟不喝,又道:“你说我们家那个诅咒,是真的吗?”
“不知道……”叶东平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用心对弟弟,他是会感受到的,别想那些不确定的事情了。”
“对。”
秦铖终于喝了那杯酒,然后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罐放在桌上:“虽然那姑娘是女孩子,但也是练过的,以后别再徒手接了。”
“当时情况紧急,没想到她会突然起势。”叶东平挑了一颗完整的核桃塞进嘴里,“你,对那位方姑娘……”
“方,姑娘?”
“方才问过鸣蜩兄弟了,这位姑娘是香岛岛主的女儿。据我所知,香岛岛主方未辛有一女儿名叫方点衣。”
“这样啊……是有些飞扬跋扈的,和她娘一样。”
叶东平看着他这副样子就笑了:“是么?”
“是啊。不过空有这副皮囊,谁娶了她,恐怕下半辈子都要活在修罗地狱。”秦铖想起方点衣瞪他的样子,一边觉得很凶,一边却又想笑。
“前阵子义母不还常接东街的张婆来府上吗,那一大摞姑娘的画像,挑来挑去最后也没一位看上眼的。这下义母可以省心了。”
“有这事?我怎不知?”秦铖一直以为自己在母亲眼里还是孩子,想不到母亲竟然暗地里为自己挑新娘。
“那你有喜欢的姑娘吗?”叶东平端了一杯看着秦铖问道。
“我喜欢温柔贤惠的姑娘,就像晓寒那样的,长得也好看。”
当年晓寒饿晕在路上,被路过的沈青梅和秦铖救起,便做了秦铖的侍女。
叶东平道:“晓寒吗?若是你真的想娶晓寒,可以找义母讨。”
秦铖想也不想便回答:“可是她腿不好啊。”
叶东平想了想:“如果说她腿是好的,你就愿意了?”
秦铖一怔,这个问题他倒从未想过,如果晓寒的腿是好的,自己就愿意娶她,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吗?
思考了半晌,秦铖摇摇头。
叶东平一笑:“那晓寒便不是你喜欢的姑娘。真正的心上人,是无论她的腿好不好,你都愿意陪在她身边。”
秦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念一笑:“东平哥颇有感悟嘛,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叶东平被呛了一口酒,咳嗽了两声,还好这小酒都是平时喝着玩的,不烈。秦铖忙来拍他的后背,叶东平挡开他的手,又朝他摆摆手:“没有的事。”
“你也别激动,我就问问。”秦铖看叶东平呛得脸都有些红了,在心里笑他,说得有模有样,以他的性子,真遇到喜欢的人也定是个怂货,“哥,若是真遇着喜欢的人,你也得让人家知道啊。”
为了让东平哥到时候不那么怂,秦铖凭着自己看过的杂书话本,想教教叶东平到时候怎么说:“哥,你觉得遇到心上人,要说什么才能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心意呢?”
叶东平缓过劲来又带点醉意,捏着酒杯,思索了片刻:“就说,能遇到你,三生有幸。”说完就自顾的碰了秦铖的酒杯,一杯下肚。
错了错了,杂书里可不是这样说的,秦铖哈哈一笑:“怎么能说是幸运呢?要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是么?”叶东平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