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花落人间

6、旁观者清（2） 林舒然晚上

　　林舒然晚上不太认路，开了导航。
　　穆彦深放松地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导航每隔几百米报一次路况，林舒然平稳地开着车子。
　　车程过半时，穆彦深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低声问：“到哪儿了？”
　　“还有二十分钟。困的话你继续睡。”
　　他睡着，她反而自在。
　　“打了个盹，清醒多了。”他微微侧过身，看向她，“你开车比王睿还稳。”
　　林舒然勾了勾唇角，没接话。方向盘在她手里转了个半弧，车身平稳地滑过弯道。
　　“你看起来不太想说话。”穆彦深问，“是不是累了？
　　“有点儿。”林舒然打下转向灯，“赵姨已经把行李收拾好放门口了。明天出门时你直接拎走就可以。”
　　“好。”穆彦深伸手拿起杯架上的保温杯，打开，喝了两口，扣上盖子时发现上面有温度显示，挑了挑眉，“这个杯子挺好。”
　　“家里还有一个。在厨房吊柜第二层。你可以拿去用。”
　　穆彦深点点头，把杯子放了回去：“回去后你提醒我一下，我放行李箱里。”
　　“好。”林舒然缓缓踩下刹车，停下来等红灯。
　　“回去后，我还有两封工作邮件要回。你再帮我确认一下行李好吗？嗯，另外，你搭的衣服更好一些，也帮我确认一下吧。”
　　“好。”
　　“明天休息？”
　　“嗯。”
　　“打算做什么？”
　　“约了朋友见面。”
　　“我记得赵姨前段时间说想回老家看看。她什么时候回去？”
　　“暂时不回去了。”林舒然将车停好，拉起手刹，低头解安全带，“她家里没什么事。我跟她沟通了一下，请她年前都在这边待着。”
　　穆彦深看向她：“为什么是年前？”
　　林舒然推开车门，下车，面朝副驾上的穆彦深站定，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因为过年人家肯定要回家啊。”
　　穆彦深接受了她的说法，点了点头，跟着下了车。

　　他走在前面，林舒然落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里走远了几步，才跟上去。
　　洗漱完，林舒然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她刚拧开盖子，穆彦深刷完牙从浴室出来，看了她手里的药瓶一眼。
　　“吃的什么药？”他问。
　　“安眠药。”她把药倒进手心，就着水咽下去，然后把瓶盖拧好，放回抽屉。
　　“最近睡眠不好？”
　　“嗯。”
　　“因为工作？”
　　“都有吧。”
　　“别那么拼，有我呢。”穆彦深走到自己那侧，掀开被子躺下。
　　林舒然笑了一下，未置可否。
　　她刚躺下，他就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低头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笑道：“用的明明是一样的沐浴液，但总觉得你身上更好闻。”
　　“热。”她推了推他。
　　“十月底了，怎么会热？”他说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记得，你喜欢我这样抱着你的。”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他想抱就抱着吧。林舒然没有再动。最长十分钟，他就会睡着。

　　不知道是在家聊天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还是在车上睡了一会儿现在还不困。他难得地搂着她聊起了天。
　　一会儿说他最近跟进的项目，一会儿说他的出差工作安排，一会儿又说出差回来后两人约个时间一起去林家看看。
　　他说，林舒然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做为回应。

　　二十多分钟后，身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抱着她的手臂也松开了一些。
　　林舒然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从腰间拿开，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习惯性地翻了个身，面朝另一侧，很快就睡沉了。
　　她微微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气息。
　　床头灯还亮着，她侧过身，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耳机戴好，然后拿起手机，点进听书软件，随意选了一节，设置好3小时听书时长，闭上了眼睛。
　　“该舍弃的一定不要留恋，一个人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不要被自己的贪念所累。只有放弃了该放弃的东西，才会有机会去争取更有价值的东西。”
　　确实。穆彦深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