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脐带》狐言先生

9、chapter.9 那是他丈夫

　　从苿莉西餐厅出来已经很九点多了。回家路上车子却没有少，反倒多起来。

　　看着窗边的车流，心想应该是加班的人下班了。

　　过了路口一个红绿灯，白珑璎加速行驶，前车却慢下速度。她看着前车的牌号，顿了顿。

　　那是梁祁生的车。

　　当下她没来得及多想，一脚踩下刹车，可刹迟了，车头撞到了前车的车屁股。

　　追尾了。

　　白珑璎大脑一片空白，双手还抓着方向盘。她把头抬起来时，看到梁祁生下车，与此同时，她还看到副驾驶有人下车。

　　是一个长发女人。

　　目光不自觉聚焦到女人身上。

　　下一秒，她愕住，是苏乐仙！

　　白珑璎急忙下车，看着丈夫与苏乐仙，脸色苍白失神。

　　“老婆，是你追了我的尾呀。”梁祁生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苏乐仙看了眼梁祁生的车尾，还有白珑璎的车头，笑说：“问题不大，小追尾，你们两夫妻回家慢慢定责吧，不用惊动交警了。”

　　白珑璎看向苏乐仙：“你怎么和祁生在一块？”

　　梁祁生：“我回家路上看到她一个人还打车，正好顺路，带她一程。”

　　苏乐仙挑眉：“怎么？吃醋了？还是不开心了？”

　　白珑璎嘴角抽动：“没有不开心，就问问。”

　　梁祁生说：“我们先把车开走吧，别堵住路了。”

　　苏乐仙说：“你们回家吧，我自己打车回。”

　　说完，苏乐仙就行路边人行道方向走去。

　　白珑璎喊住她，说：“我送你回去。”

　　苏乐仙回头看着她，静默了一会儿才点头。

　　………

　　送苏乐仙回家的路上，白珑璎没有主动说话，只专心开车。

　　苏乐仙偏过目光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说：“不是，你真觉得我和你老公有一腿？”

　　“我没这个意思。”白珑璎笑了出声，“我怕说话分心，又追尾了，PTSD了。“

　　苏乐仙撇嘴：“反正我以后不会再见你老公，我不想我们的友谊因为一个男人而发生变化。”

　　“我真没那个意思！”白珑璎再次强调。

　　世俗的女性叙事，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友谊，往往死于一个男人。这真是世上最不划算的买卖。

　　“不管你有没有，我都会坚定我的想法，对你我都好，毕竟……避嫌是成年人最大的体面？”

　　可过分避嫌，往往是因为心里有鬼。

　　半晌静寂后，白珑璎点了点头，叹息：“好吧，你开心就好。”

　　“我想，你老公也不愿意再见我吧。”苏乐仙忽地笑着说，语气调侃轻松。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白珑璎不忘转头看了眼苏乐仙。

　　“很简单。”苏乐仙耸耸肩，“一个爱妻子的丈夫是不会再愿意见到妻子的好朋友的。”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梁祁生很爱我？”

　　“你们？”苏乐仙抓到字眼，反问，“除了我，还有谁？”

　　“周雅彤，还有罗美嫣。”

　　“那只能说梁祁生是真的很爱你。”苏乐仙笃定。

　　“那你会羡慕我吗？”

　　白珑璎忽然语气悠悠地问了这样一句。

　　“羡慕你什么？有人爱着？”

　　“可以这么理解。”

　　“我说不羡慕，你信吗？”

　　白珑璎笑：“为什么不相信？”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不相信吗？”

　　“我想你会主动说，不需要我多嘴问。如果你不主动说，那我问了就显得很多事。”

　　“我被前男友背叛过。”苏乐仙收敛了笑意，神色淡然如水，“他在外面一直有不同的女人，各种女人。”

　　白珑璎愣了愣，问：”你怎么发现的。”

　　“我在他手机发现很多视频，都是他和别的女人上床拍的，包括和我的。”

　　白珑璎想到那天梁祁生给她看的那些关于苏乐仙艳照的事。

　　“你当初为什么会愿意拍这些？”白珑璎问了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苏乐仙冷笑：“还不是因为爱，我爱他，愿意接受他的这些小癖好，也配合，只不过，他背叛了我，还将那些照片视频发到各种群里博眼球。”

　　“所以，你不再相信爱情，不再对男人抱有幻想？”

　　”是。”

　　“那你一直往来那个男生朋友，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他呀……”

　　提及他，苏乐仙神色有一丝异样。只见她眉眼浮了些风情。她勾着唇角，说：“我正在玩游戏呢。”

　　“玩游戏？”白珑璎诧异，“怎么理解？”

　　“就玩游戏呗，字面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听苏乐仙说完这点，白珑璎并不觉得更了解她，反倒更看不懂她。

　　苏乐仙身上似乎氤氲着许多迷雾。

　　………

　　车子停在苏乐仙住的小区门口。

　　苏乐仙并没有解安全带。她转过身：“你不急着回家吧？”

　　“怎么？”白珑璎对上她的眼睛，“要请我到你家喝茶吗？”

　　“吃夜宵都行。”

　　白珑璎笑了。

　　“来不来，你已经很久没来我家了。”

　　“好。”

　　白珑璎驱车下了地库，直接和苏乐仙回家。

　　一到家苏乐仙就点了烧烤和奶茶，说：“今晚放纵一下。”

　　白珑璎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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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和周雅彤是这样认识的？”白珑璎问。

　　“对呀……”苏乐仙递了几串肉给白珑璎，接着说，“被男人背叛后，我感觉不到自己是个活人，很痛苦……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周雅彤。她是一个很好的心理咨询师，我在她的帮助下一点点走出来。”

　　“难怪你和她关系这么好。”

　　苏乐仙笑：“怎么？吃醋了？”

　　”才没有。”

　　正说笑着，苏乐仙电话响了。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一角。

　　白珑璎瞥见来电显示是“幼稚鬼”

　　她记得上一回来苏乐仙家，那个男人来电话，也是这个备注。

　　苏乐仙走到阳台接电话，笑得灿烂。

　　没一会儿她就回了客厅，继续吃烤串。

　　“谁呀？又是你那个神秘男性朋友？”

　　“你又知道？”苏乐仙笑得明媚。

　　白珑璎说：“你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见见。”

　　苏乐仙眼睛一亮：“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本来不感兴趣，但每回见你和他之间神神秘秘的，忍不住有些好奇。”

　　苏乐仙肆意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白珑璎瞪她。

　　“没什么，我觉得我会带他出来和你见面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时机没到。”

　　“时机？”

　　“对，”苏乐仙挑眉笑说，“时机到了，你们会见面的。”

　　“又搞神秘。”白珑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

　　白珑璎的话声落下，这回轮到她的手机响了。

　　是梁祁生的电话。

　　苏乐仙做了个怪脸表情，嗫嚅嘲讽：“老公来电话查岗了。”

　　白珑璎拿起手机，恶狠狠瞪了见苏乐仙，随后走去了阳台。

　　“喂。”

　　“老婆……怎么那么晚还没回来，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和你朋友一块……你生气了所以才不回家？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这样做的……”

　　梁祁手的情绪有些急，语速比平时快却不流畅。

　　“我在苏乐仙家吃夜宵。”

　　梁祁生默了片刻，情绪骤降下来，语带迟疑：“你……你没生气吗？”

　　白珑璎笑：“这有什么好生气，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善妒的女人吗？”

　　这一瞬，她想到了罗美嫣说的关于梁祁生看心理咨询的原因。

　　在梁祁生眼中，她就是那种女人，不然他也不用去看心理咨询。

　　白珑璎忽地自嘲一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一会儿就回家。”

　　“我等你。”

　　“好，挂了。”

　　从阳台回来，苏乐仙笑吟吟看她：“说什么呢说那么久？”

　　“因为你。”白珑璎坐回原地。

　　“我？该不会你老公觉得你因为我坐了他车，生气不回家吧？”

　　“你还挺聪明，一猜就中。”

　　苏乐仙笑了：“不是我聪明，这是我故意设计。”

　　白珑璎愣怔，登时回味过来。

　　“原来你叫我上来你家喝茶，吃夜宵是为了这个？”

　　苏乐仙说：“我就想看看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如果你大晚上又不回家，你老公会怎样？我想他在家应该坐立不安吧。”

　　“他心理也有些问题，你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白珑璎认真起来，抽了纸擦手，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你要走了？”

　　“是。”

　　“回去哄老公了？”

　　白珑璎失笑：“回去收拾你留下的残局。”

　　“又赖我？”

　　“就赖你！”

　　在玄关穿好鞋，白珑璎说了声“走了”就开门离去了。

　　…………

　　白珑璎回到家，屋里很安静，氛围的壁灯亮着。

　　她走到客厅，迎头就见梁祁生朝自己走过来，一把搂过她，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抱住。

　　白珑璎愣住，呆了几秒才说：“你干嘛……”

　　“对不起……”

　　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传来。

　　“老婆，我错了。”

　　“你认为我生气了？”

　　梁祁生放开了她，目光紧盯着她，重重点头。

　　白珑璎失笑，却没说自己生气还是不生气，只是说：“好了，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

　　梁祁生笑了：“翻篇了！”

　　“不然呢？我又没误会你和苏乐仙。”

　　梁祁生忽而问：“你看到时，真的一点都不吃醋？”

　　白珑璎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丈夫：“你是在试探我吗？”

　　“是，试探你有多爱我。”

　　白珑璎勾唇：“这个试探不准确。”

　　“为什么？”

　　“吃醋，不代表爱你，反之亦然。”

　　“那你到底爱不爱我？”

　　梁祁生很少会问出这些幼稚的问题。

　　“我认为我是爱你的。”

　　“你说的话，我一向深信不疑。”

　　“我也是……”白珑璎微笑。

　　那夜，梁祁生很笃定地告诉白珑璎，他爱她。

　　夫妻之间，有时候信的未必是真话，而是信了自己想信的那一部分。

　　无论是梁祁生对她，还是她对梁祁生。

　　有那么一刹那，白珑璎觉得梁祁生是一个极深情的人。那不是一种感觉，是日日同床共枕给到她这样的体会。

　　这是一种很好的现象，可白珑璎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她已分不清是自己想得太简单还是想得太复杂了。

　　月底的时候，梁祁生到外市出差了，这一去就是一周。

　　刚去的前两天的梁祁生几乎每晚都会和白珑璎视频。白珑璎知道，这是他给她的安全感。

　　到了后面，白珑璎忽然感觉这种安全感有些压得她不舒服。

　　她陷入矛盾，不主动联系就会胡思乱想，主动联系又会嫌烦。

　　像一道精致的甜点，适量的糖是甜的，过量就发腻。

　　她将这种矛盾心理和苏乐仙说了，因为此刻她就在苏乐仙的家中。

　　苏乐仙得出一个结论：“我觉得你没那么爱他。”

　　白珑璎顿了顿，有些被点破的意思。

　　“你没那么爱他，也没那么相信他，所以不管他怎么做，你都能挑出毛病。”

　　“我其实……”

　　白珑璎想解释想辩解，但她没有一丝底气。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这样，她的母亲功劳不小。

　　男人从无忠贞。这是叶莲华和她说的。

　　曾经她深信，遇到梁祁生后，她以为改观了。其实来到婚姻这座围城里，她仍然相信。

　　或许是叶莲华对她的洗脑彻底。

　　有些人和事是如此根深蒂固，不可撼动。

　　沉思中，苏乐仙手机响了。

　　又是那个“幼稚鬼”，又是那个神秘的男人。

　　白珑璎发现好像每次和苏乐仙一块都能看到他打电话过来。

　　苏乐仙接了电话，没刻意走远。

　　“你回来了呀？太好了。”苏乐仙雀跃，“你要过来呀，那我等你！”

　　白珑璎不由目光转向苏乐仙，思忖着那番话。

　　电话挂话。白珑璎脱口就问：“要赶我走了？”

　　苏乐仙露出尴尬的笑：“今晚我朋友要来……所以……”

　　“你到底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每次都这么神神秘秘。”

　　苏乐仙哎呀了一声，说：“都说了是一场游戏，游戏。”

　　说话间，苏乐仙从沙发起来，看了眼时间，说：“你回吧，回头请你吃饭，我先去洗个浴先，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苏乐仙很急的样子，吩咐完就回房间拿衣服进浴室了，没一会儿浴室水声哗哗。

　　白珑璎收拾好包包正要走，忽然想到刚才苏乐仙说要给几支香水小样她。

　　于是她走向苏乐仙房间，往浴室方向去，走到浴室门口前，她要开口问香水小样的事。

　　可刚准备开口时，她目光瞥见边上那一排定制的大衣柜，柜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她本能地打开衣柜，随后整个人钻进了衣柜，柜门关上。

　　她想看看那个男人的脸！

　　就在她躲进衣柜不到一分钟，浴室水声停了，与此同时，门铃响了。

　　她听到湿漉漉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水声与脚步声，轻快急促，渐渐远去。

　　随后是一男一女在说话。女的自然是苏乐仙，男的应该就是苏乐仙常说到的那个朋友。

　　这个男人声音似乎缱绻多情，又有一丝的熟悉。

　　她又认真地听男人声音。外头说话声，笑声越来越密，她也越听脸色越白。黑暗中，她满脸恐惧，瞳孔颤栗。

　　那是梁祁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