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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速之客 “她说想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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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利安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
煎烤的牛排用海盐和迷迭香腌过,正在锅里收汁,配菜是松露薯泥和烤芦笋。他甚至还用模具把胡萝卜切成了星星的形状,但最后又偷偷扔进了垃圾桶,因为怎么看都像是儿童餐。
萨利安把餐厅的灯光调暗了一层,摆上烛台,怕干扰信息素的感知,蜡烛特地选了无香的。他从酒柜里挑了一瓶勃艮第,提前醒了酒,又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围上围裙——深粉色,带蕾丝边,是他在网上随手搜的“最有氛围感情侣厨房穿搭”里排名第一的款式。
他哼着歌把牛排装盘,刚撒上黑胡椒碎,就听见院门那边传来车声。引擎熄火,车门打开又关上,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响。
萨利安弯了弯嘴角。大门被推开,脚步声从玄关传来,他带着笑转身:“段总,是先吃饭还是先——”
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不止一个人。
段冷翠站在玄关的暖光里,外套已经脱了搭在小臂上,神情是惯常的平静。但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娃娃脸,齐刘海,浓重的烟熏妆,黑色短款羽绒服底下穿着牛仔短裤和高筒马丁靴,手里拖着一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萨利安愣住了。
“这大冷天,”段冷锋挑着眉,张口便是个大烟嗓,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跟那张天真无邪的娃娃脸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穿得挺辣啊,白狼。”
那粉色蕾丝边的围裙下,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围裙的布料亦少得可怜,背后只有两根细带交叉,前面勉强遮住重点部位,从锁骨到腰腹的人鱼线,肌肉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段冷翠将脱下的外套挂进玄关柜里,目光掠过萨利安的肩膀和胸肌,在那条粉色围裙上停了一瞬,又缓缓移回他脸上。那双翡翠绿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萨利安轻咳两声,伸手扯了扯围裙前襟想多遮住一点,结果什么用都没有。“屋里暖气开得太足了……”他没说完就迅速转向段冷锋,“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清楚,三个多月前在雅茵酒店,这家伙分明被费允亲手抓住,押送回了管理局。现在这么快就光明正大地跑了出来?管理局和黑狼族群暗中勾结的程度,可真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这是我家,”段冷锋松开行李箱拉杆,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歪了歪脑袋,烟熏妆下的黑眼睛眨了眨,“我怎么不能在这了?”
经过萨利安身边时,她故意吸了吸鼻子,似是在嗅他身上的信息素,然后露出一个促狭的笑:“你跟我哥也没结婚呢,就急着赶我走啊?”
两名随行的眷族从门外进来,沉默地接过段冷锋的行李箱,拎着往二楼去了。萨利安凑到段冷翠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段冷翠换好了拖鞋,语气平淡:“冷锋来这边过冬假。”
“冬假?”萨利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下去,“整个冬假?”
“嗯。”
段冷翠绕过他走进厨房,洗了手,从料理台上拾起一把放在旁边的厨刀看了看,搁回刀架上。
萨利安的心凉了半截,追了两步,满心的话堵在嗓子眼只剩一句:“她回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段冷翠侧过脸,目光落在他系着粉色围裙的腰上,停留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她说想给你个惊喜。”
萨利安无语地看着他。这分明是惊吓。
段冷锋已经晃到了餐桌旁,低头打量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牛排,带着明知故问的戏谑开口:“哟,烛光晚餐呢?”
她看向萨利安:“我没打扰你们吧?”然后目光转向段冷翠:“哥,看来我回来得不太巧。”
段冷翠愣了愣,似乎这才注意到餐桌上那过于明显的布置。他看向萨利安,后者正用一双幽怨得几乎能滴出水的眼睛盯着他。
晚饭最终还是三人一起吃的。牛排被切成了三份,蜡烛还在烧着,但气氛已经从暧昧变成了家庭聚餐。段冷锋在桌对面吃得很香,甚至还夸奖了他的厨艺。
萨利安低头切着牛排,后槽牙磨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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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萨利安早早洗完了澡。
他把自己收拾得清爽利落,头发吹得半干,带着沐浴露的薄荷香气,恰好盖过信息素中那股荒草焚烧的躁动。他在段冷翠的卧室里候着,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影心的内部刊物,耳朵却竖着,捕捉着浴室里的响动。
水声停了,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又停了。
段冷翠擦着仍有些湿润的发梢走出来,浴袍带子松松地系着,领口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还没擦干的水珠。他抬眼与萨利安对视一瞬,没说话,只是把干发巾搁在一旁,走向衣帽间。
萨利安立刻扔掉刊物翻身下床,跟上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嘴唇贴着段冷翠的后颈,鼻尖蹭过那截被水汽浸软的皮肤。暴雨森林的气息从那片肌肤下渗出来,混着沐浴露残留的清香,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快点,”萨利安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电影时间。你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段冷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去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然后任由萨利安牵着,穿过走廊,下到地下室西侧的影音室。
他在里面布置过一番,灯被调暗了,幕布已经降下来,茶几上摆着一瓶开好的红酒和两只杯子。连沙发的角度都特意调整过,让两个人可以靠在一起,手肘搭着扶手、肩头挨着肩头,或者做些别的什么。
萨利安推开门,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里面景象的刹那凝固了。
段冷锋盘腿坐在那张巨大的丝绒沙发上,身上套着一件印满卡通骷髅头的宽松睡衣,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晃着腿。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烟熏妆卸掉了,更显得那张娃娃脸稚气未脱。
“快过来,”她用那把破锣嗓子招呼道,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电影要开始了。”
萨利安:“……”
他站在门口,还攥着段冷翠的手没有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深吸一口气,萨利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没有自己的夜生活吗?”
段冷锋歪了歪脑袋,从爆米花桶里抓出一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一脸理所当然:“我和我哥聚少离多,冬假向来是一起过的。怎么,你有意见?”
萨利安无言以对。
他走到沙发边,挑了个离段冷锋最远的位置坐下,段冷翠在他旁边落座,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正在播放的是一部动画电影——《丛林有情狼》,段冷锋盯着屏幕,忽然嗤笑一声,烟嗓里带着浓浓的调侃:“你选的片子还挺有意思的嘛。”
萨利安没接话。他往右边挪了挪,靠近段冷翠,段冷锋的余光追着他的动作平移了几寸,然后收回去,若无其事地看着屏幕。
那人身上暴雨森林的气息淡淡地传过来,被浴室的热气蒸得愈发温润,像一场刚刚停歇的雨,潮湿的空气还挂在树梢上。萨利安闻着那个味道,后颈的烙印开始隐隐发烫。
段冷锋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口渴,探身去开沙发侧边的冰柜。
萨利安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起初没在意,直到冰柜门被拉开,里面除了几瓶苏打水和啤酒,还赫然躺着几个小盒子——那是他今天早上塞进去的,为了今晚所做的准备。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瓶便携润滑剂、一瓶按摩油,以及几件形状暧昧、尚未拆封的小玩具。
段冷锋的手顿住了。
她拎起其中一个玩具,举到眼前:“这是什么?”
萨利安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从段冷锋手里抢过那个玩具,将冰柜门又合上,力道大得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脸颊,连话都说不利索:“没、没什么,冰柜坏了,别开了。”
段冷锋挑了挑眉,目光在他通红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冰柜门上,蓦地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她拖长了音调,烟嗓里带着毫不留情的揶揄,“我哥回格雷港才待了一星期不到,有这么饥渴吗?”
“冷锋。”
段冷翠终于开口了,声音没什么起伏。
尽管平日里再纵容妹妹,属于头狼的威压也依然存在。段冷锋撇了撇嘴,把爆米花桶往沙发上一搁,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
她站起身,睡衣上的卡通骷髅头在投影光线下张牙舞爪。走到门口,段冷锋回头冲萨利安眨了眨眼,娃娃脸上挂着天真又恶劣的笑:“你该庆幸有我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妹妹。就不打扰你们看电影啦——虽然这电影你们可能也看不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影音室里剩下两个人。萨利安还抵着冰柜门,脸上的热度正在缓慢地退下去,他转头看段冷翠。段冷翠也侧头看他,那双翡翠绿的眸子里终于泄出一丝笑意。
“好笑么,段总。”萨利安走回沙发,把自己摔进段冷翠旁边的位置。
段冷翠没有回答。
“要不别看了,”萨利安把那个玩具塞进了兜里,手悄悄覆上段冷翠的手背,“直接回房——”
话没说完,段冷翠已经靠在了他身上。肩膀倚着他的胸口,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萨利安剩下的半截话被吞了回去。
他低头看段冷翠,暴雨森林的气息从那肌肤下缓慢地渗出来,带着沐浴后的清透和这几天累积的疲惫。心知这人近段时间累极了,萨利安忽然觉得,今晚那些计划好的事情,不做也行。他就这样坐着,让人靠着自己,一只手揽着段冷翠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膝上。
电影放完了。片尾字幕滚动起来的时候,段冷翠已经昏昏欲睡,呼吸变得均匀而浅。萨利安关了投影仪和音响,房间里暗下来,只有墙角那盏落地灯还亮着。
“段总,”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回房睡吧。”
段冷翠睁开眼,坐直了一些,眨了两次眼才重新聚焦。“……不做了?”
“你太累了。”萨利安说,“改天再说。”
上到二楼走廊,萨利安下意识地跟在段冷翠身后。直到段冷翠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习惯成自然的萨利安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卧室是在三楼。
他道了句晚安,转身往楼梯口走。
孰料刚迈出一步就被拽住。
段冷翠的手抓住了他的睡袍带子,什么也没说,那双还蒙着睡意的翡翠绿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手臂一收。萨利安被那股力道拽得踉跄了半步,整个人被扯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
二楼西侧的卧室里,段冷锋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手指在手柄上翻飞。她忽地眉头一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扯下耳机,侧耳听了听。
果然,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了某种不对劲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被厚重的门板过滤得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无法错认的旖旎与缱绻。压抑的喘息,以及布料摩擦的窸窣,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近乎哀求的轻哼,尾音发颤。
段冷锋默默地又把耳机戴了回去,将音量调到最大。
她盯着屏幕上爆炸的特效,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嘀咕:
“……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