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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主母 “不试试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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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冷翠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握着那根狼头杖。他面前的地毯上跪着一个男人,嘴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双手被反剪在背后。两侧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眷族,正压着那人的肩膀,将他钉在原处不得动弹。
其他眷族默认给萨利安放行,没有一人阻止他进入。
同样属于黑狼族群的气息。原来是在处置叛徒。
“狼奸!”那人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嘶哑地吼了一声,“你竟然想当人!你愧对整个族群!怎么配当头狼?!当年那颗子弹仅仅把你打残废真是太可惜了!”
萨利安微微挑眉。以往都是他们白狼被骂为狼奸,没想到段冷翠也有这份“殊荣”。
那叛徒注意到他,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舔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哟,白狼的杂种。段冷翠,你爹当年出卖圆月会谈,你现在跟世仇上床,你们父子俩真是——”
旁边的眷族听不下去了,关节发出咔哒的声响,正要上前。但段冷翠抬了一下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然后缓缓走到那人面前。
他垂眼看着地毯上跪着的人,翡翠绿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下一瞬,狼头杖毫无征兆地砸了下去——银质杖首砸在叛徒额角,一声闷响,那人的上半身往一侧倾倒,顷刻间头破血流。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住了眼睛,咒骂声戛然而止,变成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糊的咕噜。
段冷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没有温度:“驱逐出族群。”
闻言,两名眷族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牵着两头烈性犬。那狗的体型大得惊人,肌肉在皮毛下滚动,嘴边还沾着一小片被撕碎的布料。它们被牵到叛徒面前时,鼻子抽动了两下,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开始激烈地咆哮起来,涎水从獠牙间滴落。
段冷翠点了点头。眷族松开牵绳。
两头烈性犬咆哮着一拥而上。撕咬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叛徒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似人声的哀嚎,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烈性犬的獠牙深深嵌入叛徒的手臂,将从属烙印所在的部位生生咬烂,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茬,血喷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萨利安站在原地,暴雨森林的气息在空气中变得浓郁而混乱,带着血腥味和兽类的腥臊。他注意到段冷翠的脸色变得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背上青筋凸起。从属烙印断裂的痛苦,头狼也将一并承担。那叛徒每惨叫一声,他的瞳孔就缩紧一分。
但段冷翠八风不动地看着叛徒的下场。
他的背挺得笔直,肩线紧绷,握狼头杖的手指节泛白,却没有一丝颤抖。直至叛徒奄奄一息地被其他眷族拖走,地毯上留下一滩暗红色的痕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段冷翠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萨利安感到奇怪。
既然黑狼眷族都认可自己的“主母”身份,为何从属烙印断裂的痛苦只有段冷翠感受得到,自己却完全不受影响?那痛楚在段冷翠身上如此真实,却一点余波都没传到他这里。
当晚,段冷翠又在书房里处理工作。
萨利安洗完澡之后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煮了杯热牛奶端上二楼。他本来想煮咖啡,但翻了翻柜子发现只有咖啡豆,懒得折腾研磨,于是作罢。书房的门没关严,透出一线暖白的光。他敲了一下门框,然后推门进去。
段冷翠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灯光把那些纸页上的数字和签名照得清清楚楚。萨利安走近时,目光掠过文件纸页的抬头——“Frostedge Capital Ltd.”,一家离岸基金。大概是什么年度报告或者资产转移文件。
“段总事事都亲力亲为吗,”他把牛奶搁在桌角,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怎么忙成这样。”
段冷翠看他一眼,目光在牛奶杯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文件上:“代理人会做大部分工作,但最终签字必须由我完成。”
萨利安“哦”了一声,站在书桌旁没有走,目光落在段冷翠握着钢笔的手上。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此刻却因为长时间书写而压出了红痕。
“还有事?”段冷翠问,没有抬头。
萨利安靠在书桌边沿,双手插在口袋里,斟酌了一下措辞。“今天那个人……”他顿了顿,“从属烙印断裂的时候,你痛得脸都白了。”
段冷翠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所以?”
“所以我在想,”萨利安偏了偏头,看着他的侧脸,“为什么我感受不到那种痛。你不是说我是主母么?主母不该跟头狼一起承担这些?”
段冷翠沉默须臾,合上了文件。他把钢笔的笔帽拧回去,搁在桌面上,然后靠进椅背里看着萨利安。台灯的光在他脸侧投下一片阴影,翡翠绿的眼眸在那片阴影里显得比平时更深邃。
“因为怕你跑了。”
“什么?”萨利安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伴侣烙印是双向的,”段冷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伸手把牛奶杯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示意自己不喝这个,“而我没有在你身上留下烙印。所以你现在虽然是名义上的主母,但并不像真正的终身伴侣那样和我平分权力,共担责任。”
萨利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颈那处已经结痂的伤疤。他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
“那次是泄愤,”段冷翠扫了眼他手指停留的位置,“没有注入信息素。”
“哦。”萨利安笑了,牛奶杯在两只手之间转了半圈,笑容里带着惯常的浪荡:“段总是害怕我分走你的权力吗?”
段冷翠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讽刺的弧度。
“你能忍受么?”他反问,声音不急不缓,“头狼所做的一切必须以族群为先。坐上这个位置,你的每一次决定都要摒弃个人意志,你会接收每一个眷族死亡的痛苦,感知他们的恐惧和绝望。你一个人潇洒惯了,若要时时刻刻心系整个族群,就会发现你再也找不到你自己。这样的权力,你愿意拥有吗?”他的目光落在萨利安握着杯沿的手指上,“你会恨上这种生活方式,然后不惜代价地逃离。”
萨利安握着杯子的手停住了。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他想起娜塔莎说过的话。一个处于强盛时期的狼群,头狼与眷族之间从属烙印的力量会非常强大,头狼的意志甚至能够从精神层面直接左右眷族的行动。但段宏山在位期间黑狼族群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所以他没能及时发现族中出了叛徒。
到了段冷翠时情况更糟——由于膝盖受伤,他成为头狼的仪式受到破坏,从属烙印在转移过程中被削弱了。
正因如此,段冷翠对族群的掌控力要弱于黑狼族群历史上的任一位头狼。所以他一直在用影心这样的外部架构来弥补这种缺失,把自己逼成了一个人形的族群中枢。
或许段冷翠真正恐惧的不是权力被分走,而是会重蹈父亲的覆辙,是害怕自己没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leader。族群的壮大没能转化为安全感,反而变成了更重的责任和更深切的恐惧。
今天带自己去影心,也是因为他状态不佳,无法抚平眷族的不安情绪。所以让自己这个主母去眷族面前晃了晃,用伴侣烙印稳定下来的信息素去补足他临时缺掉的那一部分。
萨利安把牛奶杯放下。杯子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段冷翠愣怔一瞬,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那双翡翠绿的眸子在灯光下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冷色覆盖了,“你要做什么。”
萨利安没有回答。他绕过书桌,走到段冷翠身侧,俯下身,鼻尖蹭过那截后颈。暴雨森林的气息从皮肤纹理里渗出来,比昨晚浓郁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那种不肯散去的疲惫。
“先休息。”他的声音低下去,热气拂在段冷翠耳后,“其他的,之后再说。”
他们辗转到床上。
段冷翠跨坐在他身上,动作带着头狼式的掌控,暴雨森林与烈酒荒草的气息在交缠中慢慢浓郁起来。萨利安的手托着他的腰侧,感觉到那截腰线在掌心里轻微发抖。比起情动,更像是肌肉在长时间紧绷后的痉挛。
疲惫比他预想的更早追上来了。
没多久段冷翠的膝盖开始微微打颤,那道旧伤在体位的压力下泛出一层细密的酸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他的呼吸也从平稳变成了需要刻意维持的节奏,胸口起伏的间隔越来越长,动作慢了下来,支撑在萨利安胸口的手指松了又攥,攥了又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萨利安察觉到他的体力不济,于是翻身将他压进了床垫里,托住他的膝弯调整了角度,让那条伤腿不必再承受重量。段冷翠的呼吸落在他肩窝里,气息凌乱,脱力后整个人被疲惫重新淹没,却因为完全的压制和掌控而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别动。”萨利安低声说,嘴唇擦过他的耳垂,声音哑得不像话,“让我来。”
他的动作很慢,自己都有些讶异于自己这回的耐心。手掌贴着段冷翠的腰肢,拇指沿着脊椎的走势一点一点地往下推,把那截僵硬的脊背揉开。段冷翠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却没有推开他,只是侧过脸,将后颈暴露在他的唇齿之间。
最后时刻,段冷翠伸手揽过他的脖颈,把他脑袋压低,犬齿贴上了他的后颈,然后轻轻合拢。这次的力道不像泄愤了,近乎克制,犬齿刺入的深度刚好让皮肤渗出血珠,然后段冷翠缓慢地注入了自己的信息素。
萨利安甚至感觉不到痛,只有一阵温热的触感从齿尖接触的位置漫开。他的后颈在段冷翠齿下烫了起来。冷杉和苔石的气息沿着伤口往深处灌,烫得他的脊椎都在微微地颤动,从后颈一路酥麻到尾椎。
段冷翠松开了牙齿,嘴唇贴着他后颈新烙的齿痕边缘,声音低得几乎被萨利安的心跳声盖过去:“……好了。”
他真的是累极了,这次没来得及清理,没来得及与身上的人分开,甚至没来得及把揽着萨利安后颈的手收回去,便昏昏沉沉地合上了眼。呼吸在几息之间从凌乱变得均匀。
萨利安埋在他肩窝里,没有抬头。
后颈的烙印正在发烫,而段冷翠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而真实。他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隔着胸腔,隔着皮肤,一声一声,与自己的逐渐重合。
他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就这样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听着另一道心跳声入睡。